到自己身边坐,听了这个问题,慌得脚下一软摔在炕桌边儿。
沈可忙上前去扶:“娘,您怎么了?”
“没、没事……你、你好端端的问那院子做什么!”沈云氏一脸的慌乱。
“娘,您有什么事情瞒着女儿?”沈可蹲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不放。
沈云氏最怕的就是这样的与人直视,目光躲躲闪闪:“那是大人的事儿,你一个小孩子家的问来做什么!”
沈可将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与沈云氏说了,还未说完就见她半张着嘴满脸惊讶,随即便跳起身在地上乱转道:“太太、太太已经去收拾院子了?”
“应该是,我回来的时候见她已经领人去了!”沈可点点头。
沈云氏抬手捂嘴,满脸死灰之色,身子瘫软在地,最后竟是捂着脸呜咽起来。
“娘……”沈可被她吓了一跳,忙上前去扶,“您别吓我啊,有什么事您倒是说啊!”
“我、我没脸见人了,你……我还不如死了算了!”沈云氏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把甩开沈可,扑向炕上的针线簸,抓起剪子就朝喉咙刺去。
沈可被她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多想,合身扑上去,伸手一把抓住了剪子。屋里的丫头早被她都打发出去,这会儿自然没人上前帮忙,她只能忍着手心的剧痛,死死地抓住不撒手,最后终于将剪子从她手里夺过来,脱力地躺在炕上直喘粗气。
沈云氏刚才不过是一时冲动,被人一拦便没了勇气,这会儿只趴在炕上哭个不停。
“夏初,去拿药箱过来。”沈可见她不似还要在寻死的模样,将剪子远远地丢到地上,自己叫人进来上药。
夏初进屋就被沈可的手吓了一跳,没控制住声音叫道:“啊!姑娘,您的手这是怎么弄得?怎么流了这许多的血?”
“可儿,你、你的手怎么了?”沈云氏闻言也起身过来,见状知道是刚才与自己夺剪子伤的,捧着女儿的手,眼泪又骨碌碌地滚落下来,“都是娘害了你!”
夏初怕沈云氏把眼泪落在沈可的伤口上,忙掏出帕子接着,虽不知是什么事情,不过沈云氏这般模样她是见惯了的,只嘴上劝着道:“太太您且先别伤心,奴婢给姑娘清理伤口要紧,若是泪水滴在伤口上,怕是要更加疼了。”
沈云氏闻言,忙用帕子胡乱擦脸,挪开些距离担心地看着,见沈可手心的伤口张开得像张小孩儿的嘴,吓得手足无措,连哭都变了动静。沈可自己瞧那伤口,也知道不是自家上药能愈合的,便让夏初拿干净的白布帮自己裹了伤口,打发她出去请大夫,这才叹气道:“娘,女儿如今只得你一个亲人,有什么事你不能与女儿说,偏生要这样寻短见,你若是真的走了,女儿日后可就真是孤身一人,连个知冷知热、嘘寒问暖的都没有。”
沈云氏一把将女儿搂在怀里哭道:“都是娘不好,娘以后再也不会了,娘对不起你啊!”
沈可趁机忙问:“娘,那院子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您竟是宁死也不肯跟女儿说?”
“那院子里……是你爹供奉他亲娘牌位的地方。”沈云氏支支吾吾地说。
牌位?沈可心下疑惑,这虽然能解释老太太为何会对那院子耿耿于怀,也能解释沈钱氏刚才为何慌张,但是却与沈云氏有何关系?
还没等开口再问,就听前院大门“嘭”地一声巨响,随即传来沈钱氏的破口大骂:“屋里不要脸的贱人,你给我滚出来!”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四十三章 泼妇
沈钱氏破门而入的时候,沈可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难道是沈钱氏在那院子里与人私会不成?
不过她还是起身挡在沈云氏身前,看着沈钱氏领着十几个下人鱼贯而入,瞬间便占了屋里大半的空间。
“见过母亲,不知母亲今日前来,可是有何要事吩咐?”沈可规规矩矩地行礼道。
“你滚开!”沈钱氏上前推开沈可,一把揪着沈云氏的头发就往外扯。她身后的两个婆子随即跟上,将沈可和夏初挤开,护着沈钱氏走出屋门。
沈云氏半分都没抵抗,任由沈钱氏将她扯到院中,推倒在地,就只伏在地上呜咽地哭着。
沈可也随后抢出门去,上前扶起沈云氏,护着她躲到屋廊转角处的夹角,自己守在前头道:“母亲这是做什么?不管是什么事情,总该说出个里表来,怎么进屋就先动起手来?”
外头闹得这样大的动静,沈可自己屋里的丫头也都跑出来,书意见状,伸手推安云小声道:“赶紧去请老太太过来。”
安云素来没有心机,闻言便朝院门跑去,直接被门口守着的丫头抓住,她死命挣扎,与那两个丫头撕扯在一处。她原本就是粗使丫头,那两个贴身的丫头都没做过重活,哪里按得住她,反倒叫她打了几下,另外两个便也上前帮忙。
书意老早就趁乱猫在门口附近,趁着几个守门的丫头全都去抓安云,便一缩身钻出去,撒腿就往瑾澜院跑。
沈可用余光瞧见书意跑出去,便知道定然会有人来解围,自己只要撑到来人便好。所以虽然手上的伤口疼得钻心,但还是强撑着拦在沈云氏的身前,扬声叫到:“夏初、安云,你们还不赶紧过来扶着太太。”
沈钱氏叉腰站在她面前破口大骂道:“呸,她算哪门子的太太,不要脸的下作货。还有你个小贱蹄子,你也别仗着如今老太太给你撑腰,尾巴就翘到了天上去,如今还不知道你是不是沈家的种,如若不是,老太太必是第一个要打死你的!”
沈可被她啐了满头满脸的吐沫星子,又听得她满口的污言秽语,便直皱眉头,心头火起,若是这等言语传扬出去,那自己别说是嫁人,怕是连命都保不住。所以嘴上便不让分毫,厉声道:“二太太,当着这么多婆子丫头的面,这种话可是不能混说,我娘当年是祖父大人亲自下聘,正经儿给爹迎娶过门的正房太太,当年也是在宗祠外拜过祖宗的。虽说您如今管家,但若是论名分,也是越不过我娘去的。您好歹也是名门闺秀、大家出身,这种毁人名节的话,若是没得证据,可不好红口白牙地瞎说。”
沈钱氏被她一番话气得脸色发白,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扬手就朝沈可脸上打。
沈可见几个丫头都被拦在外头进不来,身后的沈云氏早就贴着墙角滑瘫在地,只得俯下身伏在她的身上,自己也护住头脸,任由沈钱氏的巴掌落在头顶后背上,耳边还不断传来“贱人”、“小骚蹄子”的骂声。
直等到沈钱氏打累了也骂累了,沈可才又重新站直身子梗着脖子道:“二太太若是心里不爽快,左右我是晚辈,您打我几下原也是无妨的。但咱们得把话说清楚,我由着您打是敬您是长辈,却不是认下您的那些个疯话,还是那句话,您若是要说,便拿出证据来,不然,我便是豁出脸去告官,也是不会认的!”
她话音未落,就被人劈头丢上来件衬裙,耳中听得沈钱氏道:“本还是想给你们母女留着点儿最后的体面,没想到你素日哭哭啼啼,竟也是个牙尖嘴利的!看不懂的你就去问你娘!”
沈可扯下那裙子细看,那样式和针脚,果真是沈云氏的无疑,她双手抖开那裙子,见上头一团黄白相间的污渍,半晌才想到那怕是……将那裙子一合团在手里,随即冷哼一声道:“不过是条裙子,当初娘跟我住在寒香院,院门连个门闩都没有,屋里也只有夏初一个丫头,丢个什么少个什么的谁又知道,随便拿个裙子就来唬人,说到哪里也没这个规矩的!”
她一番话将沈钱氏堵回去,还没等想出如何应对,手中的裙子便被身后的沈云氏一把夺过去,团作一团抱在怀里,扯着女儿的裙角道:“可儿,你莫要吵闹了,我……”还没说完便又哭得说不出话。
沈可只觉胸口一闷,被她气得差点儿吐血,自己这儿刚争出个理来,她不帮着也就罢了,却还要在后面泄气,这样作态,岂不是等于自己承认了下来。
沈钱氏见状心头大喜,登时笑得脸上跟朵儿花似的,指着她与身旁的婆子道:“瞧瞧,总是大的比小的知道些廉耻,好歹还知道自己做了那没脸的事儿,也晓得藏着掖着。不似这小贱人,还口口声声说要告官,恨不得能出去抛头露面,也招几个汉子回屋吧!”
“二太太说话且放尊重些,如今事情还未清楚,我娘素来胆小怕事,被你们这十几个人的架势吓着罢了。”沈可见她越说越是离谱,言语间便也丝毫不留情面,“您好歹也是为人妻、为人母的人,说话也给自己积点儿德,别嘴上没个把门的只知道胡吣。”
“居然还敢顶嘴?”沈钱氏气得浑身发抖,自己又没力气再打,便招呼身后的两个婆子道:“上去给我撕烂这丫头的嘴,我看她还敢这么张狂!”
沈可见自己已经避无可避,横心闭上眼准备硬受着,只听见院门处传来老太太的一声断喝:“谁来合我说说,这到底是在闹什么?”
“祖母您要给孙女做主啊!”沈可忙带着哭腔地扬声道,“二太太当着这许多的人说了这般不堪的话,若是不分辨清楚,孙女可真没脸活了,合着我娘一道去投井算了!”
院里的下人见到老太太来,忙都四下散开,安云和夏初这才被人放开,抢上前几步扑到沈可身旁护着。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四十四章 偷情(一)
老太太锐利的目光在院中扫视一圈,除了沈可还挺着脊背,其余人都各自心虚或是胆怯地低下头去。
“吵吵嚷嚷的像什么样子!”老太太很是不悦地朝屋里走去,“今儿不把事情说清楚了,便统统家法处置!”
沈可见沈钱氏还在身前站着,一双瞪着自己的杏眼恨不得要喷出火来,便微微垂眸道:“母亲,老太太叫咱们进屋呢!”
沈钱氏冷哼一声,朝沈云氏瞥了一眼,轻蔑地说:“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而后看都不看沈可,扭头就朝屋里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沈可心里恨极,下意识地攥拳,却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朝身旁的夏初和安云道:“你们两个,先扶太太进屋,打水给她梳洗。”随即目光流转,朝站在廊下的书念瞥了一眼,见她不安地低头揉捻衣角,便不再理她,径直朝屋里走去。
“孙女见过祖母,还望祖母允许孙女帮我娘梳洗干净,再出来给老太太见礼。”沈可大大方方地上前行礼道。
“嗯,去吧!”老太太刚才许是也瞧见了沈云氏的狼狈模样,朝沈可挥手示意她速去。
半盏茶的时间过后,沈可扶着已经梳洗干净的沈云氏出来,与老太太见礼后,见沈钱氏正端坐在下首处,便扶着沈云氏坐在其对面的椅子上。
沈钱氏火烧屁股似的猛地跳起,指着沈云氏骂道:“你有什么资格坐这儿?”
“我……”沈云氏闻言就要起身,被沈可抬肘按在肩膀上又压得坐下。
“母亲,您本来就是平妻,与我娘平起平坐,也还算勉强合得规矩。”沈可抬眼看着沈钱氏道。
“行了,晞儿娘,你也莫要吵闹了!”老太太皱眉道,“你且说说今个儿是怎么回事。”
沈钱氏听得老太太问话,只好将满肚子的怒气硬压回去,狠狠地瞪了沈可一眼,才扭头道:“适才媳妇领人去收拾那池塘边的小院,谁知道竟在里头发现了许多不堪的东西,又有手下的婆子认出来,衣裙是云氏那个贱人……”
“咳!”老太太身旁的徐妈忽然猛地咳了一声。
“……”沈钱氏的话被打断,才发觉自己说得有些不堪,忙朝底下道,“来人,把那东西拿来。”
有个婆子捧着那揉搓得皱巴巴的衬裙呈上去,徐妈忙出来接过展开给老太太瞧。
老太太只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