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户,便都歇了吧!”
书念瘫坐在地上,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落在衣襟上,她听得清楚,沈可刚才唤的不是书念,而是她以前的名字春芳,将赐名都已经收回,看来是真的无可挽回,想到这儿她突然抬眼恨恨地看向书意,忽然一字一顿地说:“姑娘既然不信我,为何会信春英?她与我一样是老太太赏给您的,没半点儿不同!”
“你发的是什么疯!”书意闻言骂道,“临死还要拖个垫背的?”骂完也略有些不安地看向沈可。
沈可扭头看向瘫坐在地的书念,在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半晌才说:“今儿若是书意与你对调了位置,她定然不会说出这么蠢的话,这就是你们最大的不同!下去吧,别逼我把你送回老太太那边儿!”说罢自己朝里屋走去。
书意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到托盘内,也不知是怜悯还是鄙视地瞥了眼地上的书念,轻啐一口道:“姑娘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还不赶紧下去,你到底还有脸没脸?”
沈可回屋后倚在床上,刚想抬手揉揉酸胀的眉心,才想起两只手都被裹得跟粽子一般,只得悻悻地放下,轻叹一口气。
安云端着面盆进屋放在一旁,先过来帮沈可拆卸头上的饰物,而后又挽起袖子沾湿手巾帮她擦脸,最后终于还是忍不住道:“姑娘,您怎么都不惩罚书念,她……她今个儿有些太过分了。”
“傻丫头,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她是老太太赏给我的丫头,我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用她,又何苦为自己痛快伤了老太太对我好的一片心。”沈可从铜镜中打量着自己和安云两个模糊的身影,微微勾起嘴角道,“再说这种事也不能强求,我身边儿有书意和你两个真心对我好的,我已经很是知足了。”
“姑娘对咱们好,咱们自然也是对姑娘好!”安云帮沈可除下外衣,忽然脸上一红道,“如今老太太对姑娘好,老爷也开始宿在太太屋里了,姑娘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那些个迎高踩低的人,姑娘莫要理会就好,待日后咱们扬眉吐气了,让她在心里懊丧一辈子,可是比现在打她一顿要解气得多。”
沈可闻言一笑:“你最近很书意很是要好?”
安云闻言垂下头去,半晌才弱弱地“嗯”了一声,随即又画蛇添足地解释道:“刚才的话不是书意姐姐说的,是奴婢心里本就是这样想的……”
“傻丫头!”沈可见她局促的模样,忍不住又笑着说她,“我又没说什么,你干嘛这么紧张,这些个话在屋里关起门来与我说说也就算了,总让你们憋在心里也不是好事,可千万不可到外头去胡言乱语,让人觉得你们没规矩倒是其次,如今我不过是个刚能保全自身的,你们若是出去闯了祸,怕是我都护不住你们!”
“姑娘莫要担心,奴婢绝不会去外面乱说的,书意姐姐也嘱咐过,让在外头的时候一要管好嘴,只说吉利话和应诺谢恩;二要管好眼,只瞧着自己主子就好;三要管好自己的手脚,不要多走一步路,也不要随便碰触物件。她说这便是做个丫头应知应会的,奴婢现在还做得不够好,以后会多跟书意姐姐学着的。”安云说起这套话倒是流利的很,言语间对书意也很是崇拜。
沈可微微垂眸,掩饰起自己眼中复杂的神色,开口称赞道:“这话说得很是有理,书意毕竟是在江南大户人家受过调教的,老太太能看上的丫头自然不必寻常,你平素就对跟她学,对你是有好处的。”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四十七章 说亲
真是泪奔,为啥后台总出状况~今天一看又是没分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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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沈可起了大早,她知道今个儿是要上早朝的日子,吩咐丫头在自己院里的厨间熬了粳米粥,又配了几样点心并腌菜,见沈云氏屋里亮起灯火,知道他们起身,便领着丫头端进屋布在花厅的桌上。
沈霖先自屋内出来,见到女儿已经在厅内候着,面色稍稍有些不太自然,清清嗓子道:“可儿起的这么早啊?”
“女儿见过爹爹,爹爹晨安!”沈可屈膝行礼,然后笑着说,“惦记着爹爹今个儿要去上大朝,还指不定什么时辰回来用饭,便提早起来熬了粥,爹爹稍用点儿暖暖肚子可好?”
沈霖这才瞧见桌上已经摆好碗碟,食盒内也溢出丝丝缕缕的热气,当即便觉得肚中空虚,便也不客气地上前坐下道:“还是女儿贴心。”
沈可面上笑意渐深,心中却很是不以为然,上前挽起袖子,亲自帮沈霖盛了大半碗热粥,扭头瞧见沈云氏也梳妆好从屋内出来,便将粥碗放在桌上,抿嘴笑道:“女儿笨手笨脚,还是让娘来伺候爹爹用饭吧!”
说罢便领着丫头朝外走去,脚都已经迈出门口,才回身探头进屋道:“爹爹多用点儿,女儿告退了!”只见沈云氏满脸通红地站在沈霖身边,正挽起袖子帮他布菜。
“这丫头,还是那么顽皮!”只听见沈霖在屋里笑嗔了一句,沈可便让下人关了房门,自己回房换了衣裳,起身去老太太房里请安。
沈可进屋见沈钱氏已经在里头坐着,脸上昨个儿挨打的红痕还清晰可见,心里很是惊讶,她今个儿怎么好端端的来这么早,但还是守礼地进屋,先给老太太行礼道:“祖母晨安!”
又转身对沈钱氏行礼道:“母亲晨安!”
老太太笑着道:“你这丫头总是来得早,过来坐吧!”
沈钱氏的眼睛扫了一圈儿,见只有沈可一人,便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问:“便只有你自己来?”
“回母亲的话,今个儿爹爹要早朝,娘在屋里伺候爹爹用饭,免得到宫里朝务繁杂,再饿坏了身子。”沈可像是没听到她话里的讽刺一般,很是恭敬地回话。
沈钱氏闻言脸色登时就变得煞白,随即又沉如锅底,她只知道沈霖昨个儿没在自己房里,本以为是去了莲心屋里,谁知竟是在沈云氏房中过夜,一时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老太太轻咳一声道:“晞儿娘,虽说你和可儿她娘是平起平坐,可她终归是比你先进的沈家大门,好歹称呼声姐姐,也不委屈了你,不然叫人觉得咱们侯府里头都没个规矩。”
这话说得句句在理,沈钱氏半句话都反驳不得,手在身侧死死地攥着,面上还得做出个虚心接受的模样,点头道:“媳妇谨记教诲。”
老太太心满意足地点点头,还没等说话,就见沈吕氏领着沈宁挑帘子进屋请安,二人甫一坐定,就听沈钱氏忽然道:“老太太,今个儿媳妇刚好有件事想跟您商议,我娘家嫂子想跟咱家结个亲事,不知您看……”
她话还没说完,对面坐着的沈宁就跳起身啐道:“呸,就她家那个傻儿子,谁家好端端的姑娘肯嫁过去,我看伯母是不是昨个儿被打迷糊了脑子,这种话还用来问老祖宗。”
沈吕氏见状忙拉住沈宁道:“我的小姑奶奶,你上回挨罚还没长记性?有老祖宗和娘在这儿,哪里用得着你出头!这般目无尊长,要是再有下回,老祖宗不罚你我也得请家法打你!”
沈宁气得面颊涨红,她先前病了本就没好利索,这一生气动怒,便又开始头晕目眩,面色也开始渐渐发白。
沈可坐在后头,是第一个发现情形不对的,她知道沈钱氏的说亲打得是自己的主意,哪里肯让她继续说下去,正好见沈宁这般模样,忙上前扶着她道:“姐姐,姐姐这是怎么了?”
沈吕氏这才看见女儿面色发白,额头满是虚汗,吓得忙招呼人来将女儿抬回屋去。
老太太气得拍着桌子道:“宁儿身子还没好,不让她好生儿在屋里躺着,跑出来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人安置在里屋榻上,来人去请大夫!”
沈可见几个婆子上前,将沈宁接过去抬进屋里,便转身过来很有眼色地去扶老太太:“老祖宗您别着急,孙女瞧着姐姐刚才只是一时气急,应该没有大碍的!”
老太太闻言想起这都是沈钱氏惹的祸,扭头狠狠地瞪她一眼道:“你嫂子若是真心结亲,为何不使那媒人上门,你跑来说算是怎么回事?真是半点儿都不懂规矩!”随即又扭头问沈可道,“你母亲娘家侄子果真是个痴傻的?”
沈可闻言不知该如何回答,垂头低声道:“孙女只听说是大病过一场,想来许是稍稍有些影响吧!”
“两个姑娘的婚事我自有计较,你就好生照顾晞儿便是,别天天操些个没用的心!”老太太十分不悦地丢下一句话,便扶着沈可的手臂进屋去了。
满屋子人稀里哗啦走了个干净,只把沈钱氏和徐妈晾在了厅内,沈钱氏气得将手里的帕子死死绞做一团,恨恨地说:“那个贱人跟她女儿,我定然饶不了她们!”
徐妈见状只好小声劝阻道:“太太,自从老太太回京以来,去哪儿都带着沈可那个丫头,奴婢看着未必是真的喜欢,说不定就是为了抬高她们来打压您呢!毕竟老太太是跟太后沾着亲的,您也要自己心里有些计较才是。”
“沾着亲又如何,都是些个快要入土的老婆子,还能蹦达几天?”沈钱氏满肚子的火气不知该往哪里发作,“就沈可那个出身,难不成还能攀龙附凤?我看她娘家里祖宗八辈子都没有这么坟上冒青烟的好事儿!”
“太太,莫要说了,咱们先回吧!小心隔墙有耳!”徐妈听了这话吓得手脚发软,赶紧拦着不敢让她再说。
待她们主仆二人走出屋门,有个身影在纱幔后面一闪而出,对着门口冷冷一笑,扭身进了里屋。
第一卷 侯府人少水深 第四十八章 面具
“老太太,二太太就说了这些话,奴婢在纱幔后面听得很是清楚!”书意跪在地上垂头道。
老太太捻动着手中的沉香木念珠,许久都没有说话。
书意等得着急,忍不住又道:“老太太,奴婢真的听到二太太这样说,还在您的屋里就这样语出不逊,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里,您……”
“啪!”老太太将念珠猛地拍在桌上,“够了!”
书念正说得起劲,被老太太这样吓得一哆嗦,忙住嘴不敢再说,却还犹自不知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怔怔地跪在地上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怪可儿不肯用你,非但自作聪明,说话也没个分寸。”老太太沉着脸道,“既然已经这样,我也就不好再留着你在那边惹人嫌弃。于妈,让她去找园子里的管事领个差事去吧!”
“老太太,奴婢知错了,您饶过奴婢这一次吧!”书意拼命地磕头,“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倦了,你下去吧!”老太太懒得再理她,便开口撵人。
书意还想再说什么,天巧忙过来扯她起来,往外推她道:“老太太要休息了,还不赶紧出去,让你去找管事便去找管事,哪里那么多废话!”
二人出去后,于妈才上前轻轻替老太太揉着太阳穴道:“老太太莫要跟那些不懂事的小丫头生气,气坏自己身子可是不值当的!”
“唉,看来真是老了,看人都看不准了!”老太太阖上眼睛叹气道,“原本她们姐妹中我看重的是她,没想到却这么不争气!”
“可不是这样说的,老太太器重和信任她,是她自己不争气而已!”于妈手上继续帮她揉着额头,放慢语速道,“更何况主子跟丫头之间也要看缘分的,就好像您跟奴婢之间,说不定就是上辈子的缘分呢!”
“唉,你这辈子跟着我,也算是你命中注定的劫难,为了我这个老婆子,你一辈子都没嫁人,我每每想起来,就总觉得是我耽误了你!”老太太轻叹一声,也不知是因为呗按摩的舒服,还是觉得感慨,“可我还就是离不开你,身边来来回回那么多下人,偏偏只有你最对心思!”
“您说这些话可就是见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