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陆尔雅正在院子的小池里钓鱼玩,见她们来便问道:“太太怎么说的?”
“太太说这是好事儿,准了,已经让门房那边准备,而且她想还要一起去。”皎月回道,一面看着陆尔雅的表情,小姐去干什么她心里清楚得很。
只是她这里话说到这里,蔷薇便接道:“不过后来看这天恐怕是要下雨了,夫人想也是自已比不得姨娘清闲,家中还有大大小小的事情要管理,所以就不去了,如若是天儿不好,姨娘就在挽山寺里面住上一夜吧!”
陆尔雅倒是明白柳月新的意思了,昨天自己太出了锋芒,差点就夺去了柳惜若的魁首,而且还赢了白婉儿,白婉儿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心里定然是不舒服的,如今柳月新让自己在庙里住上一夜,无非是想让白婉儿觉得她已经在惩罚自己昨天的举动有些逾越了,让白婉儿心里平衡些,可是她又不想让自己觉得她的动机,所以先前说自己也想去,说什么天气不好事儿多,定然又是个借口,不过倒好,自己还不想她跟着去呢!
她跟着,反倒是碍手碍脚的。
见陆尔雅没有说话,皎月便岔开话题,问道:“那小姐可要带些什么?
“香油钱多带点。”陆尔雅回了她这么一句,继续钓鱼。
可恶的鱼,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得这么狡猾了。
因为是去庙里,那是个清静之地,一切从简,而陆尔雅又只是个小妾,所以不过是带着三个丫头去,连一个婆子也没带。
不过人少好办事。
只是她们倒是应了柳月新的话,天气果然不好,刚刚出城一里路,就下起了雨,家丁们把轿子停在与人送别的亭子里,陆尔雅因为身份,所以只得不得与陌生男子同处一室,如果她要是出了轿子,家丁轿夫们就只得在外面淋雨,所以她只得呆在轿子里边,等得肚子都饿了,虽然也带着许多素点心,可那是给庙里供奉菩萨的,如果就她和皎月还好,直接拿来吃了,可是这么一大堆家丁跟着,她能么?
也不知道这雨到底是下了多久才停的,掀起一角帘子问伺候在旁边的皎月:“这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了!”皎月回道。
午饭时间是过了的。
待到挽山寺,刚一进去寺里,便有和尚来请她去用膳,轿夫家丁们的饭菜也都准备好了。
陆尔雅想着不会是那北捷公子早来了,所以给她们备着,可是他如何知道自己不会爽约呢?走进后面的厢房,便向流苏跟蔷薇道:“你们俩也都饿了,去吃饭吧,这里才皎月伺候就可以。”
蔷薇二人点头应了,便与一个小师傅去了,因为男女有别,那膳堂里有轿夫们占着,所以那小师傅另外给她们安排了一处厢房里面用膳,用完了以后便也可以在里面休息。
且说这个小和尚带着陆尔雅一阵转悠,才到一个院子,乍一看,这不是上次她遇见上官北捷的院子么?那小和尚只到院子里,就告辞了。
陆尔雅正诧异之时,但见长亭短亭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恭恭敬敬的道:“墨小姐,我家公子在厢房里等着你。”
说着便引陆尔雅去。
推开房门,便闻见一阵茶香,陆尔雅一眼看去,只见那屏风边上露出一个背影,雪白的长衫尾裾上绣着水墨竹画,很是有韵味。
只听他慵懒却似乎含着笑意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道:“饿了吧!不过我可也空着肚子等着你一起用午膳呢!”这话,有些仗义。
长亭短亭见着皎月要一起去,短亭便将她拦住道:“皎月姑娘,这边也给你预备了饭菜,请!”
皎月有些疑迟的看着陆尔雅一眼,见陆尔雅点头了才随着兄弟二人到隔壁的厢房。
一进厢房,便见里面果然摆好了饭菜,桌子下面用小炉温着,但是那两兄弟似乎没有走的意思,难道他们要跟自己一桌?
果然,皎月的这个预测立马就成了现实,短亭招呼她坐下,“皎月姑娘先坐着,我去盛饭。”
长亭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的坐在皎月的对面。
皎月长这么大,根本没独自跟着男子同桌吃饭,此刻自然是犹如坐针毡一般的不自在,但是又不好拒绝,而且还不敢拒绝,特别是看见自己对面的这张面无表情的脸。
倒是短亭,盛了满满的一大碗饭递到她的面前,客气的笑道:“皎月姑娘不必客气。”
皎月看着手里捧着的那碗,里面的饭堆的像是塔一般的高,不禁有些颤抖着手,“这个,是不是太多了?”
说着,看向长亭短亭手里抬着的饭,也是一样盛得满满的。
听到她的话,短亭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有些窘迫道:“那啥,真是抱歉,这都习惯了。”说着也不征求皎月的意见,从她的手里直接拿过碗来,用自己的筷子把皎月碗里的饭扒来堆到自己已经堆得很高的饭上,终于自己的碗里堆不下了,随之又去抢过正低头吃饭的长亭的碗,继续把皎月碗里的饭分出来,觉得差不多了,才将皎月的碗还给她,笑道:“这下可以了吧?”
皎月有些不自在的接过碗,这短亭也太不客气了吧!怎么能用自己用的筷子给她分饭呢?自己这到底还要不要吃。
倒是长亭,见她抬着碗不动,这才反映过来,看了一眼自己低着头像猪一样吃着饭的短亭,皱了皱眉头,放下自己的碗,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拿来一个小些的碗,盛了些许的饭,递给皎月。
皎月已经是饿的不行了,满脸感激的向他笑着谢过,才动手吃饭。
反倒是长亭却因皎月对着自己这么一笑,有些脸红,幸得大家都只顾着低头吃饭,没怎么注意。
陆尔雅转过屏风,便见北捷公子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紫金小方桌上,排满了几样可口的素菜,紫金小桌下烧着银碳,菜都还热着。
也不跟他客气,坐下拿起筷子便开始动手,“你也还没吃?”
“当然,都说了在等你!”见她动手,北捷公子也动起手来,一面有些像是小孩子讨好大人的口气回道。
陆尔雅先前以为他是说着玩的,见他抬起碗,才有些感动道:“何必呢?饿坏了身子是你的,我还不一定会谢你等我一起吃饭!”
见她一面有些狼吞虎咽的吃着菜,一面说道,不禁觉得看起来甚是可爱的紧,像是拾到宝贝般满意的笑了笑,给她夹着菜,口气似乎与她熟得像是老夫老妻一般,“慢点吃,瞧你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怎么的被虐待了呢!”
陆尔雅也没怎么注意,只是此刻的感觉有点像是前世跟师兄们一起吃火锅一样,不由得有些抱怨道:“是啊,我是饿了好久,明明带着东西来,在路上又不能吃,把我饿的!还有昨天的什么朝水节,把我也累得戏都没有看,听说那名角花红是给专门为了那个上官北捷才来东洲的,最糟糕的是,我连上官北捷都没有见着呢!”
“你见上官北捷作什么?”不露声色的笑着,问道。
千金门户步难行 第七十三章
“不做什么,只是大家都把他说得跟旷世奇人一般,所以我也想看看,是不是人如其名呢?”陆尔雅因为近来对丫头们的说辞耳濡目染,终究是的有些好奇了。
北捷笑笑,“传闻多不可信,比如你就是个例子。”
陆尔雅心道:我还觉得你就是个例子呢!只是你既然不承认自己是上官北捷,我也权当不知道罢了!一面笑了笑,喝了一口汤。问道:“你何时回金城呢?”
“过一两个月吧,东洲的荷花会再过半个多月就要开始了,我自然是想过了荷花会在走。”北捷公子一本从容的说道,狭长的凤眼里荡漾着秋月般的风情。
只是他对面坐着的是个不解风情的女人,只晓得低头吃饭。
吃过饭,北捷也不提买庄子的事,只是邀请她道:“这挽山寺有一处奇景,你可是看过?”
“什么奇景?”陆尔雅觉得他简直是在问废话,自己这不过是来挽山寺第二次而已,哪里比得他,常年累月的驻扎在此。
“每逢夏季雨后,后上的那眼瑶泉里的水都会变得五光十色,这可是天下奇景,便是当今圣上也不曾见过。”
“是么。”陆尔雅想,不会是与九寨沟的那些一个模样吧,不过去看看也无妨。
皎月先回了她们上次来住的禅院。陆尔雅便与北捷去看他口中的奇景。
雨后的天空特别的干净透明,似乎一朵云也洁白得堪比神圣的白莲花,空气里也都夹着浓浓的青草味,很是新鲜,陆尔雅没有问过皎月这抚山寺究竟是有多大,反正这一次北捷带她所走的地方都是以前没有游过的,而且竟然最奇妙的是,连一个小沙弥都没有遇见。
“过了这片竹林就是了。”见陆尔雅累得提着裙摆慢悠悠的跟在他的身后,想要上去扶她一把,可是转念一想,罢了,男女授受不亲,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抬起头,但见前方是一片葱葱郁郁的竹林,似乎是因为雨水的洗刷,那竹叶此刻看起来尤其的青幽,只见那竹林围在带水磨石墙外,左转的墙角边挖出一个弧形的辕门,门头上几个苍劲才力的行书‘天机园’!
见此园名,陆尔雅不禁问道:“这里面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么?”
听她这问题,北捷低低浅浅的笑开来,眼眸像是飞起的桃花一般,看着陆尔雅,“你难道不知道么,这天机园里住着的就是那位镇寺大师,你的姻缘还是他定的呢。”
什么?那个说她能给夜狂澜生儿子的大师就住在这里,那正好,自己正有事想找他麻烦呢!平白无故的害自己成了现在这个模样。当下脚步带着几分快意,欲推门而入。
正此时,只见短亭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也毫不避讳陆尔雅,回道:“永平公的澜四爷来了,听说公子你也在此,所以邀你去后山看瑶泉!”
北捷闻言,脸上的神色并未有任何的变化,淡淡吩咐道:“单是他一个人么?”以他对夜狂澜的了解,单枪匹马不是夜狂澜的作风,身边便是没个狐朋狗友,也要有个红颜知己。
短亭似乎是知道陆尔雅身份的,看了陆尔雅一眼,才道:“跟着澜四爷的,还有一个女子,听皎月姑娘说,那是墨姑娘的丫头。之外还有禹州的诚信君家的七公子,而且还有九王爷。”
北捷挑起优美的长眉,有些似笑非笑的神色,“这荷花节还未到,他们可倒是来的早!行了,你去告诉他们,本公子已经到了,在后山的晚音亭里等他们。”
短亭闻言,便立刻退下。
北捷依旧是那一脸温文尔雅的笑容,其中带着朦朦胳脑的温柔,“走吧!我们先去。”
陆尔雅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问题,要不就是北捷脑子有毛病,刚刚她明明听见短亭说了,夜狂澜带着小镯来了,她如若再去,不是给他们认出来么?
见她脚步迟疑,上官北捷不禁上前握住她的手,“怎么,你不想去看看么?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奇景!”
陆尔雅跟着这北捷在一次之时,一般都没有去做任何的掩饰,不过是性格还是其他的什么,都是她墨若初原本的,所以对于手被他他握住,并未有什么反映,反倒是翻着白眼瞥向他道:“你耳朵不好使么?夜狂澜那丫来了,我去还不得遇上他么?平白无故,我干嘛去找不自在。”
“我是问你,想不想去。”
“想,当然想,怎么不想!”陆尔雅有些气愤道。她怎么不想,可是夜狂澜那厮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这个时候来,她能奈何,难道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跟着上官北捷去看瑶泉么?
上官北捷似乎很满意她的回道,眼里的笑容顿时绽开几分深意,只见他拿出一个墨色的锦袋给陆尔雅,“戴上这个就可以了。”
陆尔雅有些诧异的打开锦袋,只见里面是一张薄若蝉翼的面膜,呃!不是,应该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皮面具。有些兴奋,毕竟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东西,眉心的愁云顿时展开来,仰头问道:“你确定这个真的一定也看不出来是我?”
上官北捷领首,一面给她粘上,陆尔雅只是觉得一阵冰凉,但是不过是片刻就没有了什么异常的感觉,只听上官北捷道:“可以了,要不你去看看。”一面拉起陆尔雅到一处小池塘边。
陆尔雅蹲下身子,但看清澈的水里出现的是一张陌生的女人的脸,如果说原来的自己是清丽婉秀,那么这个就是柔情似水,千娇百媚,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那似乎都是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