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

“各位辛苦了，现在我们已经平安通过湿原，这里是比斯坎森林公园，从现在开始将进入第一场考试的倒计时阶段。”萨次考官示意了一下腕上的手表，从怀里掏出发令枪。“截至到十一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艾班斯夹着滑板轻哼曲调在人群里走过，奇犽回头看了眼森林，一个熟悉的人影钻了出来。

“是西索。”他轻声说，艾班斯跟着停下来回过身，果然看见那个危险的小丑。出人意料的是他并不是独自一个人，他的肩膀上正扛着艾班斯刚对他以弱者之名盖棺定论不久的雷欧力。

他奇怪地看着那个小丑穿过人群将昏迷的男人丢在树荫下，回过头发现奇犽再次开始不安地看向后方。

如果雷欧力可以在西索手下活命到达，那么比他更有实力和特质的小杰也有可能。艾班斯理解这种可能性，但他完全无法感同身受地理解奇犽的期盼。

那个刺猬头小鬼改变了他和他自己的同调感，艾班斯开始排斥自己这种无法理解的变化。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走过，考官萨次再次举起了发令枪。一股欣喜从他心底涌现，但奇犽却叫出了一个他一点也不想听见的名字。

“小杰！”

全身绿色的刺猬头男孩握着钓竿和他的另一个同伴从森林深处出现，踏进空地时萨次的发令枪正好响起。

“啧。”艾班斯厌恶地跟了过去。

我不像我

虽然奇犽很高兴小杰的归来，但对方的注意力显然不在他的身上。

艾班斯随着奇犽退站在人群的最外层，正对着刺猬头男孩和他的同伴奔来的出口。两对人的位置几乎是面对面，但小杰和酷拉皮卡并没有看见他们。刺猬头男孩走进空地后，茫然地四下张望，酷拉皮卡擦了擦顺着下巴滑落的汗珠，随后跟着小杰一起向着里侧的一颗大树下走去。

“他们在找那个大叔。”艾班斯抬抬下巴示意，“可惜你这次没救他们，完全当作你不存在了。”

奇犽原本打算转向的脚步停了下来，艾班斯话里的讽刺再清楚不过了。

“他们是同伴嘛。”他故作随意地耸了耸肩，转回身走向反方向的空地，“反正只是一群奇怪的家伙……”

“不去打招呼了？”艾班斯抬脚跟上，“我以为你很高兴小杰平安回来。”

“也不是……”奇犽眼神游移着敷衍，不去直面另一个自己。他的脚尖不自然地在地面上轻轻敲了几下，艾班斯估计另一个自己差不多又闹别扭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别扭，尤其现在还是面对自己？

“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艾班斯靠上向后靠在树干上，“我是你，你是我，我们都知道自己想要一个可以一起玩的朋友。”他抬头看了看头顶上茂密的枝叶，伸出手扯下一片。“即使不是你注意到小杰，我也会找他搭话……”

“那可真看不出来——”奇犽似笑非笑地打断他。

“嘛，搭话是搭话，毕竟如果没有你，他可能就是这场考试里唯一的同龄人了，不是吗？”艾班斯重新站直，明快地一笑，“不过我可不会去救人，或者在他找死后眼巴巴得等着他回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向另一个自己，奇犽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是你对那家伙太过于在意了，而我觉得他只是个普通的同年小鬼，而且实力也只是一般。”艾班斯抓了抓银发，放下手指了指自己做出一个了然的坏笑，“虽然我肯定你跟我一样都不喜欢一个人日复一日枯燥的训练，所以才会一开始在意什么同龄人。不过老实说，我觉得多出一个自己这种状况本身就有趣的多……”

“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奇犽把手□短裤口袋里，半严肃地打断，“考试完结后我们还是要面对它，毕竟本来我们两个应该是一个人。”他说完这句话看向自己，突然沉默下来。

一天前他们还可以很轻易的这么说，但是短短几个小时他们开始出现分别了，艾班斯三番两次明显的嘲讽，他并非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不像我……” 奇犽把滑板丢在地上，一只脚踩了上去。

“我们自己的认定，猎人协会的检测。”艾班斯看向另一个自己的眼睛，他想说别让我不理解你，但有什么违和感阻碍着他。他顿了一下，正午的钟声便敲响了。

奇犽在怀疑什么追逐什么，但艾班斯没有。

仓库的大门轰隆隆地打开，两个银发男孩挤出他们眼前的遮挡视线的年长考生们，试图去弄清楚从人墙对面传来的咕噜噜地声音来源。

第二场的考官听声音是一男一女，被男声称为门琪的女考官宣布了第二场考试的题目——料理后，人群里激起一片骚乱。

“喂大叔，让一让。”艾班斯推开前面一个正在表示不满的健壮男人，钻了出来，他的动作不太有礼貌，周边几个人被银发男孩的动作吸引了注意。

“啊，奇犽！”一个声音传了过来，艾班斯扭过头，看见和同伴站在几人外的刺猬头男孩，下一刻奇犽从他身边推开另一个男人挤了出来。

“我不是奇犽，我是艾班斯。”艾班斯故作生气地走过去，向后指了指，“他才是奇犽。”

“你们两太像了。”小杰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身体对着艾班斯身后的银发男孩更加热情地挥起手，“奇犽——！”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呢。”奇犽微笑着走过去，门琪的评定解释再次遭受到了部分考生的抗议，被考官以不考就走人威胁后陷入了相互埋怨的状态。艾班斯疑惑地看了看周围不安地的气氛，然后听到小杰对另一个自己解释找到第二场考试地点的方法。

“跟着雷欧力的气味！？”两个人同时叫了出来，冷汗地相互看了一眼认定眼前的黑发男孩是狗。

“你们还有闲心聊天。”雷欧力看了眼仓库里的两个考官，开始抱怨，“本大爷可从来没做过什么料理。”

“我有做过！”小杰自信地接过话，令雷欧力和酷拉皮卡非常不敢相信。奇犽和艾班斯眨眨眼看着他们一唱一和。

“我会做很多料理，最拿手的是……特质蛋包饭！”

“那种料理不是谁做都一样么！”雷欧力吐槽，但小杰认真地否定了。

“才不是呢！米特阿姨说我做的特质蛋包饭最好吃了！”他自信满满地看向他的两名同伴，奇犽看着刺猬头男孩的背影不由地微笑起来，艾班斯向着反方向泄气地看了一眼，这和看着好玩的笑容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么，我要的菜单是——”个头壮大的男考官竖起食指，打断了考生之间的相互交流。他嘴角留下一道口水，脸上带着向往的表情，“烤全猪……我最喜欢的食物，而且是这个森林里号称世上最凶猛的豪鼻狂猪……”

“豪鼻狂猪？”考生疑惑地重复，一阵轰隆隆地地震传来，从森林里冲出一大群黑压压的大鼻子野兽。艾班斯和奇犽跟着骚乱的人群后跃几步，眼见几个动作不够灵敏的考生被顶上了天。

“考试——开始！”门琪宣布道，一群人冲了出去。

第二场料理考试

猎猪对奇犽们是一项简单的活，但烤猪不是。

揍敌客漫长的训练里不是没包括过野外生存训练，当被迫逗留在远离人类的原始地带时，打猎、捉鱼、分辨可食用植物（这个如果不是味道问题最后也很少会在意了），不管是生食还是简单处理，他们都并非一窍不通。即便只是预备的猎人志愿者们，也经常因为训练或者工作志向等逗留荒野，烤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生疏的东西。

不过很少会有人特别去烤这么一整头有普通人几倍重的庞然大物，而且是整只的烤。艾班斯和奇犽相互看了几眼，最后直接把猎物丢进了火里。

“反正无论怎么弄都不会烤得很均匀。”

事实证明，自暴自弃的考生远不止他们这一对，或者说过于庞大的东西大多数人都搞不清楚怎么弄它。奇牙和艾班斯托着烤好的猪回来时，看见几乎所有的猪的卖相都不是特别漂亮，而且集体的——完全没有开膛破肚。

卜哈剌小看了这届考生的身手，而考生们也小看了美食猎人超乎常人的味觉忍耐度和食量，解决完71头未熟或者烤焦或者其他状况的豪鼻狂猪后，第一轮考试正式结束。

“我跟卜哈剌不同，可没那么好说话。”宣布完结果后门琪在通过的考生前走了几步，“第二次考试，后半，我的菜单是——寿司。”

“那是什么？”艾班斯的第一反应，放眼望去周围一圈都是和他同样疑惑的人。

“嘿嘿，也难怪你们都不知道，因为这是某个小岛国的民族传统料理。”门琪狡诈地笑了两声，抬手示意考生注意仓库内部。“请先看这里，这里就是你们制作料理的地方。你们眼前有最起码的道具和材料，做寿司不可缺少的米饭我也帮各位准备好了。”

“然后，还有一个最大的提示！”门琪加强声调强调，“寿司中我只承认握寿司的成品。”好“当我吃饱的时候，考试就宣告结束，在此之前你们爱做多少个都可以。”

她结束演说，环视了一圈考场，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

“只要米饭就好了么？”小杰挖出一勺饭问。

“看这些道具应该还需要其他的材料吧。”奇犽丢玩着一把菜刀回答，艾班斯手指在刀刃上磨蹭了几下，对锋利度表示认可。

考试陷入僵局，艾班斯对着砧板发呆。

“做多少个都可以吗？”他看了看奇犽，奇犽跟着摇了摇头。

“鱼肉！这可是森林里！！”

“你说的太大声啦！森林里难道没有小溪小河可以抓鱼吗！！”

两道暴走的声音，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来源处的雷欧力和酷拉皮卡，接着一窝蜂地冲了出去。

“太好了，小杰，钓鱼是你最拿手的吧。”奇犽偏过头对刺猬头男孩笑着说，艾班斯冷哼了一声从他边上跑过去。

和第一场考试一样，抓捕猎物很简单，但料理过程很茫然。艾班斯手举菜刀对着砧板上毫不死心张口闭口地猎物发愁，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奇犽开始很自信地做了起来。不仅有鱼，还有一些虾放在侧边的水池中。

“你会做饭？”艾班斯靠过去。

“我怎么可能会？”奇犽白了另一个自己一眼，半举着刚把鱼开膛破肚残留着血迹的菜刀，拽气十足，“要的就是品位和创意——”

“你是说老妈的爱好么？”艾班斯被他的态度逗得笑起来，开始学另一个自己将鱼肉和鱼骨一步步分开。

“……你让我一瞬间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奇犽嘴角抽搐地停了下来。

“我做好了。”一边的小杰比他们要专心地多，兴致勃勃地把完成品装进盘子，艾班斯看过去觉得似乎看见了某种需要打上马赛克的物体。

“这种东西怎么能吃啊！！”门琪一阵暴走的怒吼，三个男孩看过去，一团属于雷欧力的诡异的东西被丢在了空中，“听好！卖相是非常重要的一环！没有把握住握寿司的卖相我连味道都不会尝！”

“好，接着轮到我。”小杰端着盘子迎上雷欧力，艾班斯扫了一眼回头问另一个自己，“你觉得呢？”

“和404号半斤八两！！”还没等奇犽回答，那边的结果就已经公布了出来。看着刺猬头男孩一脸遭受重创的样子，连艾班斯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至少卖相的话，你要有自信的多。”他凑上去看奇犽的作品，模仿到后半段他已经完全不知道另一个自己在做什么了。“颜色和形状搭配都不错，可以直接考虑嫁人了。”

“取笑我可就等于在取笑你自己。”奇犽白了艾班斯一眼，把几尾处理好的虾尾摆放在盘子里，端着成品走进等待审核的队伍。一个又一个奇怪形状的东西被丢到空中，艾班斯伸着脑袋看了一会，奇犽抓抓头又走了回来。

“切——果然不行。”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他卖相十足的作品，至少被卜哈剌接受。

考试还在僵局中持续着，审核一直没有任何一个人通过。直到293号的考生端出一份被门琪接受的成品，但他也没通过，反而和考官吵了起来。

“寿司不就是把饭捏成长方形，然后在上面摆上鱼片，让人能够一口吃下去的料理嘛！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