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连口水也没有喝,虚弱的身子越来越承受不了,头开始发晕,身上,沁出密密的细汗。
咬紧牙关不让自己软倒,倔强地挺直背脊,柳青鸾抿着唇,绝不给魔鬼有再度伤害小青她们的理由。
慢慢的,天黑了下来,皎洁的月光倾泻在她身上,她身后的花丛、草地上,安静而静谧。
“悉悉索索……”一阵极轻微的声响从她身后的花丛中传来,月光下,清晰可见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扭着身子,急速朝柳青鸾的身旁游来,大脑昏昏沉沉的柳青鸾正在全力抵抗,不让自己昏迷,突然,心底没来由得腾起危机感,一扭头,看见飞速游来的毒蛇,心一惊,想起身逃离,无奈身体早已经跪得麻木,无法动弹,惊恐地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毒蛇蹿到脚边,张开嘴,狠狠咬向她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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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 获 救
电光火石之间,突然,“小心!”一声清朗轻喝,耳边传来“刷刷刷”几声破空之声,眼前金光忽闪,眨眼间,毒蛇被钉在了地上,惊魂未定的柳青鸾定睛一看,蛇的头部、腹部,一排长长的金针深深扎入毒蛇的身体内,露出来的部分正颤巍巍地不住晃动,毒蛇挣扎了几下,几声轻嘶,死了。
愣愣地看着月光下泛着光芒的金针,似曾相识的熟悉感,涌上心间,错愕地呆愣着,突然,一阵尖锐的剧痛从大脑深处蹿起,猛然抱住自己的脑袋,柳青鸾痛苦地蜷缩着,朝后倒去。
“姑娘,你没事吧!”男子轻柔关切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意识的最后,感觉自己落进了一个带着淡淡药香的温暖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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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您回来了!我的天,怎么回事?”疾风点射而至,看见地上的毒蛇尸体,一贯冷漠的表情瞬间崩塌,满是后怕。
“疾风,这姑娘身子这么虚弱,怎么会跪在这儿,还好我正巧回来遇上,不然你现在看到的,就是尸体了。大哥罚的么,她犯了什么错,不行,我要带她回我的院子医治。”男子蹲着身子,揽着柳青鸾的身子,一只手,搭在她的脉搏上,皱着眉说。
“呃……”疾风愣了愣,满脸为难,“这位是主子新收的夫人,现在住在‘清风院’,您带回去,恐怕……”
“清风院?”男子顿了顿,绽开了舒心的笑容,“大哥终于想通啦,既然是未来的大嫂,我就亲自送她回去好了,不过这么折腾大嫂可是不对的,疾风,你也不在一旁劝着点,我一会儿去说说他。”一边说,男子一边打横抱起怀里昏迷的女子,顿时,柳青鸾苍白绝色的俏脸,露了出来。
“这这这……”男子瞪大眼睛看着怀里的女子,诧异轻喊:“文纤茉!!!她怎么会在这儿?”
“三爷,不是的,她不是文纤茉。”提到那个名字,疾风眼里闪过刻骨的恨意,周身溢出杀气,“她是爷新收的夫人柳青鸾,比那个女人,好多了。”
“天,这世上,怎么会有长得这般相像的女子!”男子感叹道,随即了然,眼里闪过淡淡怜惜。
“大哥一定是将她当作文纤茉来恨了,所以才折磨她,让她跪在这儿,之前她一定受了很多苦,身子才会这么虚,疾风,去告诉大哥,我先送她回‘清风院’,为她开些药调理身子,晚些就过去。”
“是,三爷。”疾风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转身离去。
“柳青鸾,好名字。”男子低下头,温和一笑,抱着她大踏步朝“清风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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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柳青鸾发现自己坐在一张桌子旁,耳边只听得见“嗡嗡……”的嘈杂声,眼前只看得见桌上放着的一排排闪闪发亮的银针,整整齐齐,插在一根黑色的长长布条上。
有一双白皙的纤手,不断地抽取甩出,然后,不断有插着银针的飞虫的尸体落到桌面、地面,很想抬头看看这双手的主人是谁,可是身子像是被锁链紧紧锁住,头上像压着巨石,用尽力气也抬不起头。
慢慢的,飞虫的尸体越积越多,越积越多,铺天盖地朝她涌来,惊呼一声,梦醒了。
浑身都是黏黏的汗,身子很酸痛,没一点儿力气,柳青鸾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环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清风院”的卧室里,窗户半开,微微的春风吹进屋子,温暖的阳光已经爬到了床边,天,已经亮了!
我不是在罚跪吗,怎么回来了?
大脑一片混乱,正怔忪间,轻巧的脚步声传来,门帘一动,一个身穿鹅黄色绣花锦衣纱裙的美丽女子,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夫人,你醒了,饿不饿?”
“你……是谁?”
精致小巧的五官,白皙的肌肤,淡雅的气质,是个如菊般秀雅的女子呢,不是“清风院”里的下人,她很确定。
“我叫雅菊,是爷的贴身侍女,青竹受了伤,爷让我过来服侍你。”雅菊浅笑盈盈,放下托盘,弯腰扶起了柳青鸾。
“谢谢。”顿了顿,柳青鸾焦急地问:“青竹和小青的伤,重不重?好些了么?”
“夫人不用担心,她们都被三爷带回去了,三爷叫辛夷,是爷的结拜义弟,医术高明,有‘医仙’之称,她们的伤,很快就会好了。”
“辛夷?”柳青鸾低低轻喃,脑海中依稀忆起昨晚那个带着药香的怀抱,“救我的人,是他?”
“是,夫人真是命大,听三爷说,那毒蛇叫五彩锦腹蛇,剧毒无比,咬一口就当场毙命,好在三爷救了你,还给你开了药,用完膳我去端来。”雅菊心有余悸地说。
“好,雅菊,一会儿陪我过去,我要好好谢谢他,顺便去看看青竹和小青。”
“三爷也住在内院,一会儿我陪你过去。”雅菊温婉浅笑着回答。
很快,饭也吃了,药也喝了,感觉精神好了许多,虽然身上和膝盖处还是隐隐灼痛,不过柳青鸾等不了了,换了衣服,在雅菊的搀扶下,掀开门帘,刚跨出房门,一抬眸,正巧看见身穿墨绿长袍的赵胤,俊颜冰冷,坐在轮椅上,被疾风推了进来。
022 陷 害
“雅菊见过爷。”女子赶紧松开扶着柳青鸾的手,跪在门边恭敬行礼。
没有理她,赵胤站起身,阴鹜的眼,紧紧盯着柳青鸾。
“想去哪儿?”
“去谢谢三爷昨晚的救命之恩,看看青竹和小青的伤势。”柳青鸾站直身子,垂眸回答,声音,很冷漠。
“是吗?”幽深的黒眸中火光跳跃,赵胤缓缓靠近,冷声说:“我看,感谢是假,勾引是真,贱人,你敢去,我就打断你的腿!”
闻言,柳青鸾只觉得屈辱和怒火直冲脑门,猛然抬头,顿时呆怔。
这男人,居然是瘸腿???
看着跛着脚疾步靠近的男人,柳青鸾惊讶的话也说不出来。
怪不得他要坐轮椅,怪不得他喜怒无常,暴虐狂躁,原来是瘸子,不过,身残并不可怕,心残才是无药可救,这种魔鬼,不值得同情。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嗯?”柳青鸾眼中一晃而过的鄙夷,激怒了赵胤,一把揪起她的衣襟,狠狠甩进了门内。
“我……”措不及防的柳青鸾被他扔到在地,膝盖重重敲在地面上,钻心的剧痛让她差点儿缓不过起来,捂住膝盖,趴在地上直抽气。
“我……没有,只是惊讶。”咬着牙为自己辩解,疼痛让柳青鸾清泪不住流淌。
“没有最好,记住,除我以外的男人,没我的允许,你谁都不许见!”蹲下身子,揪起她的发,逼视着柳青鸾痛楚含泪的眼,赵胤恶狠狠地警告。
“好,我只见青儿和小青,你不放心,派人看着我好了。”柳青鸾睁大眼睛,压下心底翻滚的屈辱悲愤,急喘着说。
那双被泪水冲洗的愈发漆黑晶亮的黑眸,就像是最名贵的黑色宝石,含着痛苦,还有隐隐的恨意和不屑,让赵胤呼吸一滞,心神一阵恍惚,依稀再见记忆中的那双让他爱极更恨极的美眸,滔天的恨意喷涌而出,不堪忍受般握紧双拳,淡淡红雾袭上眼底,迅速堆积,猛然一挥手,“砰……”的一声,柳青鸾单薄的身子凌空飞起,狠狠撞到客厅紫檀圆桌的桌脚,反弹回来,跌落在他的脚边,“骨碌碌”,一个瓷瓶从柳青鸾的袖口滚了出来。
“哇……”巨大的撞击力让柳青鸾浑身剧痛,眼前发黑,气血翻滚,喷出一口鲜血,痛得身子蜷成了一团,不住颤抖。
瞳孔一缩,赵胤俯身捡起瓷瓶,打开一看,怒火瞬间烧红了他的眼。
“贱人,你居然随身带着砒霜,哪儿来的,谁给你的,你想给我下毒吗?贱人,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杀了你……”恍惚中,身子被一把拎起狠狠砸在坚硬的檀木桌上,一双铁掌紧紧掐住她的脖子,力量之大,好似要将她的脖子掐断一般,拼命挥舞着四肢,眨眼间,柳青鸾的脸,涨成了青紫色。
我……没有,那不是我的东西,有人陷害我!
痛苦地挣扎着,柳青鸾很想为自己辩解,可惜根本挣不脱魔鬼的钳制,死亡的脚步,朝她逼近。
“主子不要……别这样,主子,主子……”守在外边的疾风大惊失色,冲进来用力扯开近似疯狂的赵胤,跪在地上,抱住他的腰,大声急喊:“主子三思,别冤枉了夫人,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主子三思啊。”
“好,我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赵胤狂暴的气息稍定,眼中的恨意翻滚,周身满溢着狂怒和暴怒,狠狠瞪着桌子上不住抽搐痉挛,艰难呼吸的纤弱女子,冷酷吩咐:“来人,将这个贱人关进地牢,我要亲自审问!”
“可……是,主子!”疾风张张嘴,没敢再说什么,同情地看着桌上的柳青鸾被冲进来的家奴架了出去,刚想跟着赵胤离开,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桌脚下一个被捏成一团的锦帕,雪白的锦帕里,隐隐透出红色的光芒。
心一动,俯身捡起打开一看,是一块沾满暗红色血迹,绣着红梅的锦帕,旁边还放着一小缕红色的绸布。
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不动神色将它包好塞回怀里,疾风大步追了出去。
身后的房门外,雅菊跪在地上,吓得浑身直发抖,冷汗涔涔,头垂得低低的,两只手,绞得死紧,俏丽的脸,苍白如纸,眼神惊慌不已。
023 情 殇
“哗啦啦……”一盆冷水,尽数浇到刑架上被紧紧绑缚的女子的身上,瞬间浸透了她身上浅黄色的丝织长裙,前襟大片大片暗红的血渍缓缓漾开,血水顺着裙脚迅速汇集,蜿蜒流淌,长长的青丝湿透,露出了惨白的俏脸。
“再泼,泼醒她!”坐在椅子上,赵胤冷酷吩咐。
“哗——哗——哗——”终于,昏迷的女子痛苦得皱紧了眉头,呻吟着睁开了眼睛。
“醒了?说,砒霜是不是你准备用来对付我的,是谁给的?”黑眸微眯,赵胤直视着柳青鸾,冷声喝问。
浑身都痛,尤其是胸口和背部,更是痛得让她呼吸困难,大脑一片混沌,但是那熟悉阴冷的声音,还是让柳青鸾瞳孔紧缩,意识渐渐回归。
环视四周,光线阴暗,空气混浊腥臭,墙壁上挂满了刑具,很多都沾满了斑斑血迹,阴森恐怖,而自己,居然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