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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你们，赶紧过来帮忙，把这些东西统统送到五公主和温小姐的院子里去，快点儿！”小青躲躲藏藏再次来到大门口，就看见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上面放着好多绫罗绸缎和小木箱，温婉若的贴身丫环环儿满脸笑容，正在那儿指手画脚命令门口的守卫。

“是，环儿姑娘。”侍卫们不敢怠慢，和路过的丫鬟们立刻忙开了，小青眼睛一亮，赶紧趁机奔出去装作要帮忙，然后趁大家不注意，一溜烟躲到大石狮后躲了起来，猫着腰，飞奔而去，门口，环儿大声指挥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瞟了小青离去的方向一眼，笑得更加甜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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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大的衣袖遮住了鲜血淋漓的双手，柳青鸾克制着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避开侍卫，抄小径直奔“清风院”。

“见过夫人！”在门口站岗的侍卫和站在门外伺候着的丫鬟才弯下身，就感觉一阵香风扫过，平日里温婉和蔼的夫人闪电似的冲进了内室，“嘭……”的一声，门重重给关上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直觉认为是主子惹火了夫人，伸长脖子张望了会儿，没看见其他人，就连小青和青竹也不见了，心中咯噔一下，愈发战战兢兢，不敢乱动。

奔进屋子里的柳青鸾一把扯去脸上的锦帕，扑进锦被，将脸深深埋了进去，无声痛哭，滔天的恨意快要冲破胸腔。

原以为，忍受他的禁锢、折磨，忍受他的威胁、占有，就可以保住家人，结果，还是她太天真！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早点儿杀了他，如果早点儿和他同归于尽，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今天的事？

无尽的悔恨，咬噬着柳青鸾千疮百孔的心，声嘶力竭地无声哭喊，锥心的痛，引发好久未曾来袭的头疼，柳青鸾眼前一黑，软软倒在了锦被里，而此时此刻，青竹捧着一盘莲蓬，正在满院子寻找她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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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柳青鸾觉得自己漂浮在空中，四周，闪耀着诡异刺目的白光，还未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儿，突然，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出现在面前，一股强悍的吸力席卷，将她卷进了漩涡，恐惧地尖叫着，迅疾的翻转和拉扯，让她痛苦万分，意识渐渐消散，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下去的时候，猛然间翻转停止，耳边依稀听见痛苦的呻、吟，费力地睁开眼，只来得及看见自己笔直朝下方床上躺着的一个女子高高鼓起的肚子上坠落，瞬间掉进了一个黑暗温暖的所在，意识的最后，是那个妇人苍白痛苦的脸，那张脸，很熟悉！

062 证 实

娘亲，是娘亲，那是娘亲！

仿佛昏睡了很久，又好像是一瞬间，载浮载沉，意识恍惚中，柳青鸾感觉自己挣脱桎梏，见到了光亮，看见自己变成婴儿被产婆抱给满脸感动的爹爹，清晰地听见爹爹说，“青鸟飞旋，此乃吉兆，孩子，你就叫青鸾吧，柳青鸾！”看见娘亲和爹爹是怎样小心翼翼地照顾她，呵护她，看见自己从睁眼开始到牙牙学语，逐渐长大，十六年的一幕幕，快速从眼前掠过，突然，强光一闪，她再次来到那个悬崖边，泛着银光的湖泊中，演绎着熟悉而又让她心痛的一幕幕。

我是谁，到底是谁？

莫名的感觉揪紧她的心，抱住脑袋蜷缩在地上，柳青鸾痛苦低吟，纤细的身子剧烈颤抖，难以承受的疼痛如同尖锥一般深深扎进大脑深处，猛然间，“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龟裂破碎，无数光影泄洪般冲了出来，无意识地将前额往坚硬的地面上重重磕下，“咚——”醒了！

金色的阳光倾泻一室，床上绣着莲花图样的金丝锦缎被面，反射着耀眼光华，锦被下的女子，安静而死寂。

静静地，静静地趴在锦被里，一动也不动，湿透的锦衣紧贴肌肤，透骨的凉，之前的一幕幕突然交错在她脑海中闪现，越来越快，不停旋转，交织成一道光幕，仿佛有什么东西就要从灵魂深处破壳而出，就在即将冲破的一刹那，突然，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柳青鸾。

“夫人，夫人，我是青竹，您还好吧？”正是找了很久都没见两人的青竹回来了，听说了柳青鸾的反常，心中大急，急忙敲门询问。

一霎那，所有的蠢蠢欲动全部偃旗息鼓，头痛突然消失，柳青鸾知道自己一定错失了什么，可惜……

掀开锦被，深吸一口气，柳青鸾痛楚地闭闭眼，声音微微有些嘶哑，“我没事，想休息会儿，全部退下，不许呆在院子里。”

“是，夫人。”顿了顿，青竹眉峰微皱，端着莲蓬，和其他下人一并离开。

坐在床边，柳青鸾咬紧唇瓣，美丽的星眸通红，翻滚着噬骨恨意，她在等，等小青回来。

夕阳西沉，天渐渐黑了，屋内渐渐昏暗，柳青鸾一动不动坐在床边，像个木雕一般，突然，急促熟悉的脚步声直冲而来，僵直的娇躯微微一颤，门“嘭”的一声被大力推开，一身泥泞，狼狈不堪的小青，眼睛红肿如桃，泛着血丝的红唇不住颤动，悲痛欲绝地冲进来，软倒在柳青鸾的脚边，紧紧抱住了她的腰。

“小姐……”一声压抑惨呼，瞬间，粉碎了柳青鸾最后一丝奢望。

大颗大颗的泪，顺着白玉似的脸庞砸落，血迹斑斑的手急剧抖颤，落到了小青的乱发上，柳青鸾张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好痛好痛，痛得恨不得立刻死去。

“老爷、夫人和公子，还有张婶她们，都……都……”紧紧攥着柳青鸾背后的衣衫，小青痛哭呜咽，伤心得说不下去了。

爹爹，娘亲，弟弟——

紧紧抱住小青，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柳青鸾哭得肝肠寸断，一夕之间，她失去了最亲的人，这痛，她如何承受？

夏日的风从半掩的木窗卷进，回旋流转，屋子里却愈发冰冷，床边，柳青鸾紧紧抱着小青，这世间，唯剩下她们二人，其他的，都没有了。

淡淡的红，从身下缓缓蔓延，染红了藕色的床单，这番折腾，已然动了胎气，但是柳青鸾就像根本没感觉一般，抱着小青绝望悲泣，越来越重的血腥味沁入鼻端，小青感觉不对，张开眼一看，瞬间吓白了脸。

“我的天，小姐，小姐，赶快躺下。”用力掰开柳青鸾的手，小青惊慌失措，手忙脚乱。

“我没事！”柳青鸾紧紧攥着小青的手，美眸恨意堆积，“不要声张，没了最好！”

赵胤，此仇不报我枉为人女，那么，就从你的孩子开刀！低声喘息，柳青鸾咬紧牙关，忍受着来自腹部的抽痛，小青急得不知如何是好，一边猛掉泪，一边哽咽着说：“小姐，小姐，您身子弱，经不起折腾啊，弄不到红花，您会痛得受不了的，养好身子再说，小姐，好不好？呜呜……柳家可就剩下您一个人了，要多保重啊。”

一个人？心猛得一颤，柳青鸾颤抖着轻轻覆上微凸的小腹，掌心依稀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得她的心，更痛！

“鸾儿啊，娘亲别无所求，只希望有生之年能看着你嫁给一个疼你的相公，我早日抱到小外孙，就心满意足了。”耳边，突然想起娘亲温柔的话语，小外孙，小外孙么？这是娘亲的心愿，好，娘亲，您想要小外孙，我暂时不杀他，要是我失败了，就带着他一起来陪您！

这一瞬间，柳青鸾下定了决心，她要亲手杀了赵胤，拼死也要杀了他！

“把金针给我。”闭闭眼，柳青鸾张开血丝满布的眼，嘶哑吩咐。

小青赶紧拿了过来，柳青鸾咬紧牙关，纤指微动，十几根金针瞬间插入小腹的重要穴位，慢慢的，痛意减缓，掌心下焦躁的心跳渐渐平缓，流淌的鲜血渐渐止住，孩子暂时，没事了。

“小青”，抬手握住小青的手，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的手，柳青鸾颤声询问：“有人看见你出去么？爹娘他们现在……”珠泪纷纷溅落，痛彻心扉，柳青鸾泣不成声。

她身为人女，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不能入土为安，明知道凶手是谁还要忍着，心好痛！

“我是乘乱混出去，然后钻到给府里送菜的牛车底下，从后院的林子抄小路过来，没遇到一个人，小姐，我看见很多苏府的人在那儿，没敢靠太近，听说苏公子亲自披麻戴孝为老爷夫人他们守灵，我立刻赶回来告诉您，我恨死那个魔鬼了，我要杀了他，为老爷夫人和小少爷报仇！”小青咬牙切齿地说。

“别犯傻！”握紧小青的手，柳青鸾哑声嘱咐：“记住，这件事我们要装作不知道，来，把眼泪擦干，整理干净，不要让别人起疑心，忍几天，让我想想，这个仇，怎么报！”

“好”，小青点点头，立刻忙碌起来，一边整理，一边无声哭泣，柳青鸾仰面躺在床上，痛楚撕扯着她的心。

小青，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已经想到怎么报仇，但是，你是我最后的亲人，我不想你出事，小青，如果我能侥幸活着，我一定会去找你，对不起……

斑斑血泪沿着眼角滑落，那双比星辰还璀璨的美丽眸子，缓缓荡漾起浓浓杀机，冷冽刺骨，寒气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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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第二日，第三日，没有人到“清风院”来，就连辛夷也未曾出现，柳青鸾闭门不出，在床上整整躺了三天，除了小青，没人知道她差点儿流产，更没人知道，她的心境，因为这次的重创，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被封存的那些记忆，虽然在恢复时被打断，但是枢纽已经被打开，正一点点的，慢慢渗出，和现在的记忆，悄无声息的融合。

第五日，制订好计划的柳青鸾早早起了床，正在用早膳时，赵胤突然来了。

“这几日有些忙，所以没过来看你，怎么脸色那么差，不舒服？”自顾自坐到柳青鸾对面，看着她苍白消瘦的俏脸，赵胤关切询问。

握紧双拳，拼命克制住自己想用金针射死他的冲动，柳青鸾知道她现在根本打不过他，而且又是在他的地盘，为了小青，她一定要忍！

“没什么，有些闷得慌。”垂下恨意难抑的美眸，柳青鸾压抑着悲愤的声音，有些暗哑。

“那……我陪你院子里走走，可好？”放在桌上的手紧了紧，赵胤沉声询问。

“殿下”，柳青鸾没有回答，半响，轻声说：“我可不可以回家见见爹娘？已经快四个月了，我很想念他们，行么？”

“不行！”赵胤想都没想，声音突然拔高，立刻拒绝，黑眸中迅速堆满浓浓的愧疚，还有绵绵痛意，那么深沉，那么浓烈，淡淡情意，在眼底荡漾：青鸾，我不能让你知道，对不起，等孩子出生，我会亲口告诉你一切，就算你会恨我，我也不会再骗你了！

柳青鸾没有抬头，自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听他这么回答，心中的恨，差点儿喷涌而出，贝齿咬住自己的舌尖，剧痛让她的眼泪，潸然滴落。

“别哭！”看见她的泪，赵胤只觉得心中一痛，声音柔和了几分：“你身子太弱，去你家的路太过颠簸，过些日子再说吧。”

骗子！！！柳青鸾美眸一寒，迅速压下杀机，低声说：“嗯，也对，那……我可不可以到城外的‘观音庙’为孩子祈福？那儿道路比较平缓，再说你陪着我，不会有事的。”

“为孩子祈福？”赵胤怔了怔，眼中突然喜色剧增，“青鸾，我一定会好好爱护你们母子的。”起身过来一把将柳青鸾搂进怀里，因为她的温顺，赵胤的心情，好多了。

“嗯”，已经没办法说出更多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