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的嗯了一声,牵起青萝的手,轻轻的扶着她往木兰小筑走去,碧月和碧痕跟在后面捂着嘴笑起来,却是不敢出声,瓜尔佳氏冷笑了一声,快步的回了自己的院子,其他人面上也不怎么好看,可也都没敢说什么,只跟着瓜尔佳氏下去了。
十三扶着青萝刚进木兰小筑,便听到一声愤怒的狗叫声,球球快步的冲了过来,冲着十三就叫了起来,青萝忙呵斥着,碧月和碧痕上前抱住了,把它关了起来。
十三惊讶的看着青萝问道:“这是?”
“爷真是好记性,这就是你刚走那日让来福抱回来的那只狗,如今长大了而已。”
十三呵呵的笑了笑,“原本没以为会长这么大的。”
“它是见爷是生人才咬的,待过几日就好了。”青萝笑着进了屋,十三忙跟了上去,青萝推他,“先去洗洗吧,解解乏,饭菜已经准备好了,预备在后花园了。”
“我在你屋里洗不好?正好可以跟你一起去。”十三厚着脸皮往里进,又被青萝拦住,“我这里什么也没准备,热水、衣服都在书房里呢,你快去吧,回头再来,我等着你。”
十三这才笑着转身出去了。
青萝斜躺在软榻上,走那么一会还真累,碧月去倒了茶来,碧痕和碧珠忙上前帮青萝捶腿,碧痕羡慕的说道:“虽说过了半年了,可是爷对主子还是那么好。”
青萝没出声,倒是碧月取笑道:“要是羡慕就让主子也给你找个婆家去。”
碧痕知道碧月是故意报复她,也不恼,只说:“我可是要跟着主子的,再说我还小,要嫁也是姐姐先嫁。”
碧珠闻言一头雾水,小声问道:“碧月姐姐要嫁人了吗?我怎么没听说。”
碧痕听了大笑,连青萝也笑了,碧月拿帕子捂了脸,转过身去不再搭理她们,笑了一会,碧痕才说道:“主子还没挑好人呢,哪能那么随意就把碧月姐姐给嫁了,咱们舍得,主子也舍不得。”
“满屋子就只你爱嚼舌根子,还不快去跟你碧月姐姐道歉,万一她一恼,真的不嫁了可如何是好?”青萝故意一本正经的训斥着,碧痕听了又大笑起来,却还是走到碧月身边说道:“好姐姐,你饶了我吧,再不敢了,万一耽搁你的终身大事,主子可饶不了我。”
碧月听主子也打趣她,也没好意思生气,见碧痕当真来道歉,便把她摁到床上闹起来,青萝看着也笑了,正闹着,就见十三走了进来,神清气爽的,换了一身浅白色锦袍,进屋笑道:“远远的就听见这里有笑声,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青萝转头看了看两个仍旧站在床边的丫头,只笑了笑,没有说话,碧痕刚想说出实情,却被碧月抢道:“爷回来了不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我们主子可是等了爷一天了,茶不思饭不想的,奴婢看了都着急呢。”
十三闻言就笑着看向青萝,青萝微微红了脸,啐道:“好个丫头,我不说你你倒来透的底,”说着笑着看十三,“爷,我想着碧月这丫头……”
“主子……”碧月不依的叫道。
青萝从软榻上起来,笑着走向十三,十三忙用胳膊圈住她的腰,“爷,咱们去吧,怕姐妹们都等急了。”
十三见她话没说完,待要再问,却看见青萝轻轻的摇了摇头,便放下不提,碧月、碧痕两个丫头见十三和青萝出了门,两人忙随了上去,只叮嘱碧珠看好门户。
后花园里许多花儿都开的正艳,几株夜来香香气袭人,比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子一点也不逊色,阵阵凉风吹过,吹散了些暑气,便凉爽起来,这样的夜晚正适合赏花谈心。
十三和青萝走到后花园,见瓜尔佳氏和几位格格,还有府里几位有头脸的管事嬷嬷都已经到了,十三扶着青萝在上座坐下,自己环视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青萝也看了过去,瓜尔佳氏一身淡蓝色的旗装,鬓间簪了一只金步摇,端庄而华贵;石佳氏穿了粉红色;富察氏仍旧是白色旗装,发上插着刚刚采下的茉莉花;众人都没有改变,可是纳喇氏却显得低调了很多,竟然是一身浅灰色,发上什么也没有,坐下后便除了偶尔看一眼十三之外,眼里只有桌上的菜肴。
青萝暗自摇了摇头,她真的没想到纳喇氏会变成现在这样,真的没有孩子又如何,不得宠又如何,若是换成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想起原先她那傲慢的性子青萝便有些心疼,她自小受到的教育便是什么‘出嫁从夫’之类的,忽然之间从那样得宠的位置一下子跌落下来,怕是真的让她难以接受了。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十三回府(三)
见众人都到齐了,十三显的很高兴,还喝了两杯酒,青萝随便吃了点,到底是不放心这些吃食,不为了自己着想也得为了孩子,刚放下筷子,就看见惜寒坐在瓜尔佳氏的身边,正可怜兮兮的望着她,心里一软,便笑着让她叫了上来,让她在自己和十三中间坐下,笑着问道:“惜寒怎么没有乖乖吃饭?”
惜寒扬起小小的脑袋看向青萝,又看了看十三,低头小声的说道:“惜寒想让阿玛抱抱。”
青萝好笑的看了看十三,只见他笑着伸手就把惜寒抱在了怀里,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问道:“阿玛不在家的这些天,惜寒有没有乖乖的听嫡母和额娘的话?”
惜寒使劲的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瓜尔佳氏一眼,说道:“阿玛怎么不抱抱小弟弟呢?”
十三闻言一怔,他差点就忘了这回事了,自己刚跟着皇阿玛出巡没几天,就给青萝写了信,青萝回的信上就写着侧福晋生了个儿子,当时自己高兴的很,可是过了这几个月竟然就给忘了,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想着便站起身走到瓜尔佳氏身边,把怀里的惜寒交给乳母,笑着接过还不到一岁的儿子小心翼翼的抱着,笑着说道:“明儿我就去找皇阿玛,让他给起个名字。”
瓜尔佳氏见众人都望着自己,也很高兴,接口道:“这孩子都快要一岁了,是该取个名字了,就劳烦爷了。”
青萝挺着肚子坐在那本就有些不舒服,看见十三抱着孩子跟瓜尔佳氏站在一起,倒像是他们才是一家人,这些在座的都是外人了,心里便有些不悦,或者说是有一点吃醋,便在碧月和碧痕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到两人身边,略略的弯了弯身子,“爷,妾身有些不舒服,先回去歇着了。”
妾身?十三闻言便突然出了些冷汗,转头仔细的看了看青萝的脸色,果然是有些不高兴了,忙把孩子交还给瓜尔佳氏,冲着青萝笑道:“我送萝儿回去吧。”
“不用了,今晚的家宴是为了给爷接风的,您离了席可就不好了。”青萝浅笑看着十三。
十三的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两下,自己刚回来,可不能惹她生气,更何况她还有着身子,刚想说坚持要送她,一旁的瓜尔佳氏就说了话,“福晋说的是,姐妹们今晚可都是为了爷来的,这么长时间不见了,您也不看看咱们。”
“这……”十三闻言望了望几位格格,有些犹豫。
青萝转身就要走,谁知瓜尔佳氏却笑着拉住了她的衣袖,“福晋,正好您也在,有件事儿我想当着您的面跟爷说道说道。”
青萝无奈的撇了撇嘴,回转身来看着她,瓜尔佳氏却不看她,只望着十三,“爷,妾身进府也有几年了,在福晋进门前一直都是妾身管着府里的事务,福晋来了,自然也就把权力交到了她手上,可是现在福晋怀了身子,行动不便,就算生完孩子后也得休养几个月才行,妾身虽说还要照顾格格和小贝勒,但怎么说都应该在这个时候替福晋承担些,也算全了我们姐妹的情谊,爷,您说呢?”
十三没有说话,只是皱了眉头,青萝轻笑了一声,说道:“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姐姐是为这事,只跟我说一声就是了,何苦来烦爷,反正前几日我就把牌子交给赵嬷嬷了,明日姐姐就派人去取就是了。”
瓜尔佳氏闻言一喜,可想想又觉得青萝将了她一军,她的意思不就是说自己不想管了才痛快的交给她的吗?瓜尔佳氏想到这也撇了撇嘴,好个兆佳青萝,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不过好歹这当家的权利又落到了自己的手上,也就不再多做计较了。
十三见青萝应了,自己本也想着怕累着她,想让她安心养胎,可又怕她想自己偏袒瓜尔佳氏才没好说出口,如今她自己说了,也就罢了,便看着瓜尔佳氏说道:“这府里的事就先交给你了,待福晋养好了身子再交还她也不迟,这些日子你就累些吧。”说完又回头看了看众人,“我身子也乏了,你们愿意再做做就做做,我和福晋就先回去了。”
众人闻言都起身,“爷、福晋慢走。”
十三点了点头,陪着青萝回了木兰小筑,看着碧珠端了鸡汤进来,青萝喝了几口便放下了,见十三斜躺在床上看她,便笑道:“爷怎么不去别的院子?我这里怪闷的。”
十三却直笑不答,反问道:“我给你写的信都收到了吗?”
青萝笑着点了点头,十三又问:“那怎么都没给我回信呢?”
“我给爷回了啊。”青萝故作惊讶的眨了眨眼。
“胡说!我可只收到一封。”十三瞥了她一眼,坐起身喝茶。
青萝闻言故意叹了一口气,“爷也不想想,我要给爷寄信就得麻烦四哥,皇阿玛和太子当时都不在京里,四哥的事多着呢,我怎么好意思老麻烦他,再说四嫂也有了身孕,四哥总不好老往外跑的。”
“四嫂有身孕了?”十三惊喜的问道。
“嗯,如今也有三四个月了。”
“那我明儿可要到四哥府里讨酒喝去。”
“怎么几个月没见,爷就成了酒鬼了。”青萝知道他外出这么长时间,一定是有事要跟四阿哥说的,自己也只是故意排遣他。
十三也没恼,只是笑了笑,又喝了口茶,看着青萝坐在亮处做小孩子衣裳,便说道:“这些事交给下人去做就是了,小心扎了手。”
青萝已经被扎惯了,刚开始跟碧月她们学的时候,可没少被扎,如今手法娴熟了不少,不过一不小心也还是被扎一下。
“爷,你不去纳喇氏那里看看?”青萝放下手里的针线,盯着烛光顿了顿,才问道。
“她又怎么了?”十三语气里有些不耐烦。
“最近瘦了很多,也不爱说话,听她身边的丫头说饭也吃得少,唉!爷说要不要请个太医来给看看?”
十三沉吟了一会才说道:“明儿我进宫时去请个太医回来。”便再也不说话。
青萝还想说可又怕怕十三不耐烦,便也把话按了下去,叫来碧月铺好了床,伺候十三躺下休息,自己原本还想再做回针线,却被十三强拉到了床上,青萝静静的躺在他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多久了,不曾有人这样抱着自己入睡,十三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肚子,笑着凑上耳朵听了听,问道:“他是不是踢你了?”
“爷听到了?”青萝也好奇起来,她平日里把手放在肚子上,是能感觉到里面的动静的,可是也能听见吗?
十三故作神秘的笑了笑,重又躺下,“你自己听啊。”
青萝忍不住笑着瞪了他一眼,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着孩子似的,她要是能听见还问他啊。
这边是红烛昏罗帐,鸳鸯双宿双飞,那边是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剪不断、理还乱,一弯新月照在一个孤单的身影上,碧月坐在那秋千架上,想着白日青萝说的话,问她是否有心上人,心上人?碧月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憨厚朴实的面孔,他总是笑着跟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