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状纸之后乾隆换地说的话,如此详细,微月自然是猜出章嘉等人身份或许比自己所想的还要更高贵一些,但她更担心的是,在洪任辉时间过了之后,朝廷会有什么样的措施来对付十三行街的行商。
想着想着,微月突然脸色一变,突然想明白为什么洪任辉如今还要死咬着方家不放,他分明是猜到了这次他控告朝廷命官,朝廷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他,而作为广州首富,朝廷的刀子怎么也不会落在方家头上。
洪任辉就是想找挡箭牌!这么说,洪松吟想要嫁给方十一……也不只是因为谣言,而是想要变相逼方十一娶她?
“怎么了?”察觉到她的脸色变化,谠十一低头问道。
微月凶狠狠地瞪着他,“你要是敢娶洪松吟,我跟你没完!”
方十一皱眉,有些哭笑不得,“我何时说过要娶她?”
“如今几乎全广州的人都认为你要娶她,要是你不娶,就要落个负心罪名,而我,大概就是妒妇了。”洪家父女真是好手段!
方十一冷笑道,“哪能让他们如愿!”
微月抬眼诧异看着他,“什么意思?”
“过几日判决就要下来了,之后我们也就清净了。”方十一却答非说问,笑着将她抱在怀里,“到时候,你就专心给我生个闺女,恩?”
微月瞪了他一眼,脸颊酡红一片。
数天之后,案情开始明朗化。
通过证人和证词,再经由调查,发现洪任辉所控告各款大抵属实,李永标将外商的货物扣押不发,私下售价,而又包庇黎光华,对于黎光华积欠外商五万银两一事竟没通报朝廷,令外商对大清王朝形成误会,影响贸易事务。
案情虽有了个明朗的方向,却尚未结案,要等一切上交到京城,等待皇上的审批。
那些本来一对洪任辉退避三舍的行商却已经开始转变态度,在广州酒楼摆宴请他,作为最大的英国外商,广州的行商是不会放过能和洪任辉结交的机会。
在筵席上,有人玩笑方家这时候能与洪家联姻,工创财富,洪任辉闻言只是笑笑不语,却期待看着方十一。
方十一回道,“吾这生一妻足以。”
便有人起哄,“十一少怎会是一妻,分明是娶了两位潘家女儿。”
方十一淡笑不语,他心中却知道只有微也才是他想要的妻子。
“方某高攀不起洪姑娘。”这话,便是拒绝的意思了。
洪任辉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笑道,“都是大家的好意撮合,却没想到十一少与方少奶奶鹣鲽情深,容不下别的女子了。”
言下之意,也不过是想说方十一惧内,不敢逆了善妒的潘微月之意。
方十一浅浅而笑,“微月宽宏大量,方某也不愿纳妾。”
他的话一出,立刻有人取笑,“想不到十一少却是个专情男子,你那挂名岳父可是有二十几个小妾呢。”
方十一哞色一寒,斜了那人一眼。
他不允许任何人拿微月玩笑,潘世昌和微月断绝关系,很大原因都是因为他。
在座的人似乎察觉方十一的不悦,气氛有些冷却下来。
洪任辉急忙打圆场,“难得十一少是个有情人,喝酒,大家喝酒……”
方十一笑了笑,“要恭喜洪爷大胜官司。”
“是啊,是啊……”
“洪爷,敬你一杯!”
“以后就不怕有人在扣押夷货了!”
“喝酒!”
……方十一喝得有些微醺才回了月满楼,微月闻到他身上有酒味,脸上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微月,微月……”洗去了身上的醉意,方十一将微月搂在怀里,低声轻语唤着她。
“你累了,睡觉吧。”微月环着他的腰,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
第二天,方十一在宴席上说过的话被传阅而开,自然也是传到了微月和洪松吟耳中。
第一百五十二章 摊牌
微月听到方十一在宴席上说的话时候,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滋味的感觉。
她以前虽然知道方十一不纳妾心中有些高兴,却不抱太多的期望,也不认为这是绝对的,可是他竟然当着所有人面前那样说,这代表什么,她又怎么会不清楚?
方十一……你知道这话在全广州名人面前说出来,代表什么吗?
如果他以后想纳妾,那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耳光啊。
商人最讲信用,方十一以后断不会让自己信誉受损,所以,他是认真的!
怎么可能不感动呢?
而洪松吟不知是早已从她父亲口中得知方十一所说的话,还是真的对方十一从来没有念想,刚刚还过来跟她闲聊,替她高兴有这么好的夫君,说很是羡慕她。
微月都是笑笑应了下来,问起她接下来要如何,洪松吟说是待案情结了之后,便和父亲到浙江,之后她父亲可能就要去英国一趟了。
洪任辉想要离开广州只怕没那么容易吧,微月心想着,脸上却不动声色。
洪松吟在月满楼留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方邱氏的丫鬟来传话,说是夫人请洪姑娘到上房去一趟。
自从知道洪松吟要状告李永标之后,方邱氏对洪松吟立刻冷淡了下来,好几次都是避而不见,两天前却又突然热络起来,天天找着洪松吟去聊茶。
那舅母邱鲁氏这些天也没闲着,之前在方邱氏面前将洪松吟挑剔了个遍,还埋怨微月和方十一不该去招惹洪家两个惹祸星,明里暗里地将洪家损了个透彻,如今却左一声洪姑娘长得好右一句洪姑娘贤良淑慧,谁能娶到她,一定是三生修来之福。
洪松吟被请去上房之后,微月便收到章嘉的来信。
谁被章嘉派去浙江的区寓回来了,带来了一个令微月非常震惊的消息,而这个消息也令她更加确洪家父女对方十一心存算计,他们根本就是想将方家拉下水,才能保他们洪家父女周全。
微月握紧了手中区寓找来的证据,嘴边的笑意森冷,想保住自己就要牺牲别人,这个道理谁都清楚,做不做得出是另外一回事。
不过,既然洪家做了初一,就别怪她做十五了。
“少奶奶,夫人请您到上房。”荔珠在外面敲门,低声说着。
微月不留痕迹地蹙眉,“恩,这就去。”
她将信和证据都收了起来,对吉祥道,“去跟章嘉说一声,不要再去调查洪任辉的事情了,有这些证据已经足够了,在查下去,会引起注意的。”
吉祥应了一声。
微月将东西锁起来之后,才带着荔珠往上房走去,吉祥则悄然往后院走去。
上房,大厅。
微月尚未走进大厅,已经听到里面笑语连连,是邱鲁氏的声音。
洪松吟坐在方邱氏身旁,一副娇羞含怯的模样,邱鲁氏眼角的皱纹因为笑意而加深,看到微月进来,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夫人,舅母。”微月神色不动,规规矩矩地给方邱氏和邱鲁氏请安。
“坐下吧。”方邱氏眼底还盛着笑意,与邱鲁氏交换了个眼色,对微月很是和气。
微月道了谢,才在邱鲁氏对面的太师椅坐了下来。
“十一少呢?”方邱氏问道。
“去了十三行街,还没回来。”这才三点多,方十一没那么早回来。
“如今误会都解了,官府那边应该就没什么事了吧?”方邱氏问。
微月笑着答道,“已经批准了出船的日期,想来应是没问题了。”
“如此甚好,”方邱氏笑了笑随即又道,“都怨那个李永标,尽干那些丧尽天良的事儿,克扣了洪家的夷货不说,还处处刁难我们方家,还差点让我们方家和洪家有了误会,幸好苍天有眼呢,让他们罪有应得。”
邱鲁氏忙道,“可不是吗?方家和洪家明明是两家通好,怎么能随便被个外人挑拨的失去交情呢。”
邱鲁氏用绢帕拭了拭眼角,“谁说不是呢,黄花大闺女的,这以后改怎么办?”方邱氏握住洪松吟的手,“孩子,是我们十一少对不住你。”
“夫人,你千万别这样说,是我们连累了十一少着想,我们方家实在不能负了你。”
微月眉目淡然,嘴角的笑是风听云淡,邱鲁氏和方邱氏就是想在她面前唱双簧吧?这是做什么?想要逼她答应方十一娶洪松吟为平妻吗?
“家嫂,你与松吟也是情同姐妹,她这样受委屈,你怎么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方邱氏见微月没反应,心里一阵气恼,忍不住出声道。
“清者自清,洪姑娘是个聪明爽快之人,怎么会将这些不经考究的谣言放在心里呢。”微月淡笑道。
“话可不能这样说,始终洪姑娘也是因为十一少没了名声,咱们方家总得负起责任才是。”邱鲁氏道。
微月瞥了邱鲁氏一眼,什么时候邱家的人也称方家为咱们家了?
邱鲁氏似乎看出微月眼底的讽刺,脸色很是难看。
你舅母说得没错,几乎整个广州府的人都当十一少会娶松吟,这以后还叫松吟怎么嫁给别人,家嫂,这件事你得为松吟做主。“方邱氏对微月道,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
”夫人的意思是?“微月假装听不明白方邱氏的言下之意,睁着清澈大眼看着她。
方邱氏睇了邱鲁氏一眼。
邱鲁氏马上道,”十一少不曾纳妾,对少奶奶你也是很不错的,只是方家的子嗣还这么单薄,就只有茂官一个嫡子,其他少爷也尚未有子嗣,不如……就顺了这个风,让十一少娶了松吟,少奶奶你还是正室,家里大小事情也还是你说了算,你也可澄清妒妇的恶名,这可是对你没有坏处的,你觉得如何?“微月恬雅一笑,”夫人的意思,是要我去跟十一少说,让他将洪姑娘娶进门吗?“”当然,这也要问过松吟的意思。“方邱氏见微月并没有反对,便以为她也是同意了,笑着看向洪松吟,”松吟,你对你十一哥哥,可有那个心思?“洪松吟看了微月一眼,眸色轻闪,低下了头,娇羞道,”一切由夫人做主。“笑意爬上了微月的眉梢眼角,眼底却是一片清寒之色,”既然如此,议事少回来之后,我会问过他的意思,如果他愿意,我自然也不会反对。“洪松吟脸色有些发白看向微月,如果要问过方十一,那有什么区别?婚姻大事不是应该都听父母的吗?既然方夫人点头了,十一少还怎么可以说不?
微月似乎看出洪松吟心中所想,嘴角吟着讽刺的笑斜睨她一眼。
这个洪松吟……是打算豁出去了吗?在她这边通不过,便想从方邱氏那边下手,不过显然她并不了解方十一。
方十一怎么可能是一个任方邱氏摆布的人。
方邱氏已经面露喜色,”那这件事就让你去跟十一少说,他若是答应了,就赶紧把喜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