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委屈了你们,若不是赶着离开广州,也不会让你们匆忙出嫁。”微月有些歉疚看着她们叹道。
“小姐快别这样说,奴婢们担当不起,小姐对奴婢已经很好了。”吉祥急忙道。
荔珠停下了手,低声道,“小姐,您这是折煞奴婢呢。”
“那就不说这些了,来,过来看看,这是夫人给你们添箱笼的,我在嫁娶方面也不熟悉,专门请了个嬷嬷回来帮手,到时候就不怕手忙脚乱了。”微月招手让她们过来拿着嫁妆的清单,要给她们自己过过眼才行。
因关系自己的婚事,荔珠和吉祥都失了平时的大方,显得有些羞涩扭捏。
“对了,小姐,那位该怎么办?”金桂突然想起如果大家都离开这宅子了,那个住后小院的该如何安排。
微月一时没想起来是哪位,疑惑看着金桂。
荔珠已经是想起来了,便道,“小姐,可是打发如何回自己家里去?”
如玉?倒是忘记这个人了,“你去问问她的意思,卖身契已经是还给她了,她喜欢去哪里都可以,若是想继续住这里,就随便她。”
“是,小姐。”荔珠应了声。
又商量说笑了一会儿,微月便打发她们都去做事,只留下吉祥在身边。
“小姐,您离开广州,几年内是不打算回来了吗?”吉祥替微月倒了一杯热茶,轻声问道。
微月深深看了吉祥一眼。
吉祥是她来到这个年代的第一个朋友,是她教她关于十三行的一切,在她心里,吉祥始终和别的丫环不一样,所以,她也没打算瞒着,“不是不回来,只是看机会什么时候来。”
离十三行最鼎盛的时期还没到,不管是她还是方十一,都不想就此放弃这里。
“小姐想等什么机会?”吉祥问。
“不知道,时候到了自然就知道了。”微月浅笑道。
“那隆福行和烧窑该怎么办?让章嘉少爷打理?”吉祥问,这两样可都是小姐苦心经营出来的,不能轻易放弃。
“嗯,章嘉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吉祥,我把那杂货店给你当嫁妆。”微月轻声说着,对待荔珠和吉祥,她还是有些偏疼的。
“小姐,这怎么可以,奴婢受不起。”吉祥急忙摆手,这嫁妆实在太重了。
“是我给的,你受得起有余,你不用担心荔珠会怎样想,我已经跟她谈过了。”她给荔珠的嫁妆也是不少,断不会让她觉得不平衡。
“奴婢谢谢小姐……”吉祥跪下去行了大礼,知道这是小姐想要让她在夫家说话硬气些,所以才给了这么大的嫁妆,有哪个奴婢出嫁主子还送铺子的,是小姐根本没把她当奴婢看……
微月她们这边在说话的时候,方十一在书房也正进行一场久远的
第二百三十章 押注
“你在咸安宫上官学?”方十一坐在惦着椅垫的太师椅上,目光温和看着坐在他下方的孩子。
那孩子不是别人,正是一脸早慧的和珅。
“是。”和珅点头,心中疑惑不已,不知这位十一少突然把自己叫来书房是为的是什么事儿,但看他一脸和气的样子,感觉却像被狐狸盯着一样。
方十一又看他穿着素服的样子,“你家中父母双亡,可还才别的亲人?”
“还才一个幼弟。”和珅回道。
虽然只是十岁,却透着机灵,口齿伶俐非一般小孩能比,胆色也过人,如果有人能扶持他一把,将来必定前途不可限量。
方十一在心中细细思量过后,认真看着他,以一种严肃的口吻问道,“你能像个男子汉一样跟我谈事儿吗?”
和珅挺直了胸膛,“难道我现在不是跟你谈正经事?”
方十一微微一笑,已经不再将和珅当小孩,“在咸安宫学业完成之后,你要做什么?”
“寻机会补缺,当侍卫。”和珅道,像他这种家世不够好的,只能靠运气,但他向来运气好,一定会有缺的,只要他当上侍卫,一定努力升职。
方十一却冷笑一声,“你就这点志向?”
和珅一张尚未脱了稚气的小脸瞬间涨红,“又不是你想当什么职就当什么的。”
“只要有银子,就会有机会。”方十一微微笑着,目光炯亮着着“什么意思?”和珅警惕地看着方十一,总觉得他似乎在算计自己。
方十一目光内敛,嘴角笑容似有似无,指腹在茶杯上摩挲着,声音低低沉沉,每一字每一句却如鼓锤一般落在和珅心头上,“我在京城也有产业,这本是我以防万一的私产,商人讲究是投资,这次你回去之后,我会让在京城帮我打点生意的人找你,他熟知京城官僚各种关系,和珅,我给你五年时间,你需要多少银子去打点关系,需要多少人为你跑腿,我都会尽力配合你,这五年,你能为自己谋一个光明前途吗?”
和珅嘴巴久久合不上来,怔怔看着方十一。
“我在京城的收益每年也有不少银子,这五年的收益就用在你身上,希望你好生利用。”方十一继续道。
和珅结巴问道,“你……你说的……是真的?你要帮我?”
“亦是帮我自己。”朝廷有人好办事,他之前还是同和行东家的时候,是与许多官员有来往,但那种来往是建立在利益条件上,一旦他落魄了,所有的关系也都随之消失。
但如果是他亲手栽培出来的人就不一样了,他押注在和珅身上,就是看中他既是在旗的身份,又聪明伶俐,谷杭都能将他带在身边,证明他肯定才过人之处。
他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眼光。
“条件呢?你这样帮我,要什么条件?”和珅问。
“你现在还没资格和我谈条件,等你有资格了,我自然会跟你说。”方十一笑着道,依旧是一副温润儒雅的样子。
“你就不怕我桥过板抽?”和珅才不相信他,都说商贾最看中利益,绝不会无缘无故拿银子给别人使的。
方十一眸中漾着温柔的笑意,“等你过了桥再说。”
像一只笑面狐狸一样!和坤在心里嘀咕着,但始终经验不足,脸上已经难掩喜色,“你是不是想要我以后对付李寺尧?就算不必你说,栽也不会放过他!”
方十一只是淡淡地笑,“如此,你是答应了?”
“我没有说不的理由。”和珅道。
“很好!”方十一赞赏地着了他一眼,没有一般学子自作请高的脾性,对他将来的路更加好走,“这件事除了你我,谁也不许说出去。”
“一言为定!”和珅拍着胸膛保证。
“你记住了,今日你是以一个男子汉在跟我保证的。”方十一盯着他道。
“如果五年之后我达不到你想要的呢?”和珅忍不住问道,脸上有些担忧。
“我相信你!”方十一看了他一眼,沉声道。
和珅震了一下,咬着牙低下头,从来没才人……如此毫无条件地说相信他……这种被看重的感觉,让他的心有种从所未有的喜悦,涨涨的,好像就要撑破胸口了一样。
方十一却好似没看到他的激动.只是温和地问起他的学业情况。
没多久.微月就使人来唤他们,是时候吃晚膳了。
转眼过了半个月时间,乾隆并没才如李寺尧所愿对漕帮进行打压,只是将英船水手那件事渐渐淡了去,朝廷现在还没有余力来对付漕帮和英国。
不过却封了李寺尧为军机大臣。
李寺尧的高升,让微月更加确定了离开广州的心思。
和珅已经启程回了京城,临走前,微月给他备了许多手礼,也准备了五千两让他带在身上,谁知他却不愿意拿了,说是上次她给他的银子还剩许多,他一个小孩子不需要那么多花用。
微月也没勉强,她已经去信给区总管,请他多照看和珅了。
接着就是要忙吉祥和荔珠的婚事了,还有几天而已,因为自己的原因,两个人的婚期是在同.就在这边出嫁。
微月正忙着和金桂清点区寓和高奕光送过来的聘礼。
因为内院人手不够,所以把银桂也叫来帮忙了,银桂知道微月她们都要离开广州,本来还担心自己会不会也要跟着离开,幸好还能依旧服侍少爷……想到章嘉,银桂俏脸微微一红,少爷尚未娶妻,如果她能够……将来运气好的抬了姨娘,就希望遇上个好相处的主母。
“银桂,在想什么?快把这个送去库房里,”金桂推了银桂一下,把一个匣子交给她。
银桂急忙回过神,应了一声,接过匣子往库房去了。
“少奶奶,方家的九少爷来了。”小银从外面进来给微月传话。
微月正在跟吉样说着话,听到方亦诗来了,眉心忍不住轻拧,“是来找十一少的?”
小银点了点头,“是的,在外面厅堂等着呢。”
“奉茶果请他坐会儿。”微月说完,便将手头上的事儿交给吉祥,自己往书房走去。
方十一听到方亦诗来了,嘴角牵起一丝嘲讽的淡笑,吩咐小银,“请方少爷到花厅吧。”
微月道,“什么时候不来,偏偏是这时候来,大概是听说了朝廷不打算追究英船水手的事儿了吧。”
“去见见就知道所谓何事了。”方十一笑着道。
“我扶你去!”微月拉着他的胳膊,加重了语气,其实方十一的伤势恢复得比她想象的要快,如今不过想作势罢了。
方十一失笑,“难道你还以为他们见到我这般,心中会有傀疚不成?”
就算没有傀疚,也要刺他们几下!微月腹诽着,固执地拉着方十一的手来到花厅。
有些人会因为自小被灌输的恩想养成固有的习惯,就如方亦诗在很小的时候就习惯听今方十一的发号,突然站到一个平等的台面时,那种不自觉的自卑感就会表观出来。
不管是当家的魄力还是生意的手段,他都比不上十一。
“十一……”见到方十一被微月搀扶着进来,方亦诗才些拘束地站了起来,表情很是不自然。
“方少爷,请坐。”方十一只是淡笑着,态度十分温和客气,就像对待一般客人,不像对着兄弟的亲昵。
“你……你伤势可否严重,可都好了?”方亦诗目光充满了内疚和歉意。
微月本来对这个木讷的九少爷还才几分好印象,只是经过方十一这件事之后,她对他们方家袖手旁观的态度很火大,现在对方亦诗也是没有半点好感,所以脸上也没什么笑容,只是淡淡她点头招呼。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者劳方少爷关心。”方十一轻声道。
方亦诗看了他一眼,“十一,其实我们早就想来看你,只是……只是……”
“我明白。”方十一淡淡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