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伟岸而高大。
虽然看不见彦少卿的脸,可彦水水知道他一定还在暗自悔恨,从他看她的眼神中她可以感知到他的后悔,可她宁愿自己承受这些伤痛,也不愿意身边的任何人在她眼前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她能做的真的不多。
“我们回去吧,一夜未归,他们会担心的。”
清幽而沙哑的嗓音换回了彦少卿的沉思,转身望了一眼面色依旧苍白的彦水水,彦少卿点了点头。
客栈里依稀可以闻到稀饭的清香,比起正午,这时候大堂要安静许多,桌旁坐着三三两两个早起的客人。
月敖白色的身影在客栈里显得很突出,金色的阳光顺着窗户斜斜的照在高大的身影上,在尊贵中竟显得有几分的落寞和孤单。
暗影沉默的坐在一旁,公子有心事,跟随公子这么多年来,暗影第一次见到公子如此忧愁的模样,似乎连掩饰的笑容都没有了。
孟玄澈一夜无眠的守在钟灵的床前,疲惫的面容上更多的是无边无尽的悔恨,看着灵儿惨白到毫无血丝的脸庞,他恨不能杀了自己。
灵儿是那么的活泼、快乐,可如今眼前这张愁容满面的容颜上,他还可以看见笑容吗?是他不好,他该死!明知道灵儿做事从来不会想那么多,他为什么要强求呢?如今害的灵儿成了如此的模样??????
“玄澈。”幽幽的自噩梦中转醒,钟灵望了一眼床畔的孟玄澈,她多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她还是那个纯洁无暇的钟灵,可孟玄澈痛苦的神情落进了眼中,钟灵知道一切都一发生了,她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灵儿,你醒了,手还痛吗?”孟玄澈心痛的将她白皙的小手包进自己的粗糙的掌心里,幽深的目光中充满了血丝,他愧疚了一夜,悔恨了一夜,千言万语卡在心中,却只能以默默的眼神注视着灵儿的一举一动。
“手?”错愕的瞄了一眼被纱布包裹的手腕,洁白的纱布上渗出殷红血迹,如同她的人生一般,洁白中落下了再也抹不去的污垢。
钟灵微微的摇了摇头,她已经自杀过一次了,就再也不会那么傻了,“玄澈,我很好,你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灵儿,我陪着你好吗?”孟玄澈看着钟灵眼中的疏离目光,心痛的将她的手握的更紧。
“不用了,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冷漠的摇了摇有,钟灵闭上眼残酷的拒绝道,她需要时间来理清楚这一切,需要考虑用什么太度来面对孟玄澈。
“灵儿,我求求你不要这样好吗?”孟玄澈沮丧握紧拳头,一拳接着一拳重重的锤打在自己的胸口上,却怎么也化不了心中纠结的阴郁。
低沉的击打声让钟灵不得不再次睁开眼,“玄澈,你这是做什么?”
孟玄澈冷俊的面容带着沉重的痛苦,紧抿的嘴角处已流下鲜红的血丝,钟灵一把抓住孟玄澈自残的手,沉痛的目光带着无可奈何的矛盾。
“你不用这样,好吗?这不是你的错,更不是师傅的错,你们都无须自责,我只是需要时间来静一静。”
她恳求的语气没有了往日里的灵动轻快,却多了份陌生的沉重,孟玄澈无奈的点了点头,沙哑着嗓音恳切的道:“灵儿,你答应我,不可以再做傻事了。”
“我是钟灵,不是月荛王朝那些无知的女人。”慎重的点了点头,钟灵伸手轻柔的擦去孟玄澈嘴角的血丝,“等我一下,我们一切去吃饭,好饿哦,从昨天中午我可就没吃东西。”
不想再让任何人担心,钟灵牵强的勾起嘴角,落寞的眼中却没有染上一丝的笑意。
“好,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她的伪装让孟玄澈心痛的如刀绞一般,这样一个美丽的女孩就毁在了自己的手中,他情何已堪?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孟玄澈沉痛的转过身去,避开钟灵忧伤的面容。
第三十八章 剪不断的情丝
“师傅,你脸色那么难看?”钟灵和孟玄澈刚来到客栈的大堂,瞥见彦水水在彦少卿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肩膀在钟灵的晃动下,伤口似乎又咧开来了,彦水水吃痛的轻佻秀眉,只见彦少卿以更快的速度拨开钟灵的手。
“很痛吗?”低声询问的嗓音里是不再掩饰的关心。
“没事。”对上他担忧的目光,彦水水摇头道。
月敖寂寞的转过身,看着相携在一起的二人突然自嘲的笑了起来,笑容里是无限的悲伤,“一大早,你们兄妹两跑哪里去?”
“对啊,师傅你去哪了呀?”钟灵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彦少卿,师傅的脸惨白的骇人。
“我先回房。”伤口似乎又汨汨的流着鲜血,彦水水对着众人仓促的颔首,随即往后院走去。
“等一下。”在她的身子擦肩而过的瞬间,月敖突然伸过手拽住彦水水的手腕。
啊!彦水水闷哼一声,一股巨痛迅速的传遍全身上下,只感觉手腕处被生生的拉断。
“怎么了?”听到彦水水低沉的痛哼声,月敖错愕的抬头,这才发觉她的脸色异常的苍白。
“没事,回房再说。”捧着脱臼的手腕,彦水水安抚的对月敖摇头轻笑,可惨白到毫无血丝的面容让她的微笑显得格外的虚弱。
“我替你把骨头接上。”彦少卿神色难堪的望了一眼不知情的月敖,随即搀扶着柔弱的彦水水往后院走去。
余下的众人都不解的相望眼,随即匆匆的跟上了彦少卿的脚步,到底出什么事?
厢房里,在钟灵一再的催促下,彦水水这才脱下外衣。
“师傅!”钟灵不敢相信的一声尖叫。
彦水水肩膀处一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迹让不知情的几个人猛的愣住,“师傅,谁把你伤成这样的。”钟灵颤抖着嗓音问道,惊恐的目光甚至不敢停留在她被血迹染红的衣裳上。
“少卿,怎么回事?”月敖冷然的看向一脸愧疚的彦少卿,幽深的目光中满是责备。
“出去说吧。”彦少卿心痛的看了看彦水水,阴寒着脸走了出去。
“你居然让水水?”听清了前因后果,月敖气愤的一拳挥向彦少卿的脸,“不管你们有什么怨恨,她终究是个姑娘家。”
“好了公子。”孟玄澈制止住月敖再次要挥出去的拳头,“那个时候少卿也别无选择。”当时的情况,两个人同时出去的话,必死无疑。
“彦大哥你怎么能这样?”替彦水水上完药,钟灵气愤的摔门冲了出来,炽热的目光带着愤怒射向彦少卿。
“钟灵。”彦水水随后也跟了出来,这才发现彦少卿俊郎的脸颊上微微泛红,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公子!”无奈的看了眼愤怒的月敖,彦水水叹息的拦在彦少卿的面前,以公子的睿智,应该知道当时的情形彦少卿出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公子,钟灵这不关大哥的事,是我心甘情愿的。”彦水水清幽的话语如同一道锋利的匕首刺向月敖疼痛不已的心扉。
“你心甘情愿!”喃喃的重复着彦水水的话,月敖忽然纵声大笑起来,笑的张狂而悲伤,原来从始至终自己都是个陌路人,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资格插手他们兄妹的事。
彦水水默默的看着月敖寂寥的背影,解释的话又咽回去,最终无奈的转过身走向厢房。
冬夜寒气逼人,凛冽的寒风中东方幽依旧是一身飘逸的银色披风,长发飞舞下,一双黑色的眼眸泛着冷寒的怒气。
“门主,悠然院已经毁了。”赶来的黑色衣裳男子恭敬的跪在地上行礼。
“好,日后要更加的小心。”东方幽淡漠的说着,“传令下去,往后的行动中,不论如何也不准伤害彦水水一丝一毫,违令者,杀无赦!”
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错愕的抬起目光,在接触到门主冰冷的眼神后,惊悚万分的低下头“是,属下立刻去办。”
“去吧。”冷眼看着凄冷的月光,东方幽静静的回忆着那段噬心的痛苦,清冷的眼中慢慢的堆满了杀机。那些亏欠东方家族的人都该死,排山倒海的仇恨席卷而来,东方幽压抑不住的一拳砸在身旁树干上,粗壮的树干竟承受不住的拦腰折断。
因为彦水水的伤势,月敖一行人又在客栈里多停留了数日。
“师傅,你和彦大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钟灵坐在床边晃荡着一双脚,好奇的目光夹杂着揶揄看向躺在床上静养的彦水水。
虽然说她神经大条了些,可她并不笨呀,彦大哥看师傅的眼神越来越复杂,虽然钟灵并不清楚深邃的眼神到底是什么含义,可至少她可以确定,彦大哥对师傅的恨愈加的少了,反而多了份说不清的感情。
彦水水微微挪动了一下僵直多日的肩膀,悠然院一行,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收获,可至少她可以确定,他们确实被别人给盯上了,而且可以判断对手的身份和背景都非同寻常,一夜间悠然院被一把大火烧成了一片灰烬,这个在江南经营了数十年的青楼就这样倾毁在火光中。
看来对手行事果断,也可以看的出他们资产的雄厚,只因为自己的一次探究就可以舍弃这么间经营良好的青楼,看来他们真的不简单。
“师傅,你说话啊?”半晌见彦水水没有反应,钟灵性急的嘟嚷着嘴,似乎想从彦水水沉思的面容中搜寻到蛛丝马迹,可惜那张清秀而唯美的面容上除了一贯的冷漠外,却仍旧找寻不到一点的表情。
“灵儿。”彦水水无奈的侧过头,看着眼前这张孩子气十足的脸庞,微微的叹了口气,对于彦少卿她也不知道该如何的定位,他们是兄妹,可她却清楚的明白除了这副躯体,他们什么都不是。
她曾经是以愧疚的姿态来面对他,毕竟这副躯体的主人曾经有过亏欠,所以她她希望可以弥补对他的伤痛,而如今,她却在他的眼里慢慢的察觉出那矛盾而复杂的情感,她不是真正的彦水水,所以她更清楚的明白彦少卿心中不为人知的挣扎。
不管七年前,他对彦水水到底是怎么样的情感,可七年后,当她的灵魂附着在彦水水的身体里以后,她慢慢的感觉出了彦少卿的改变,特别是这一次的事情之后,彦少卿在愧疚的同时,似乎更多了份复杂的感情,虽然那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可彦水水还是清楚的明白那应该是爱。
“灵儿,我没有你那么的简单。”彦水水幽幽的开口,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的面前吐露出自己的心事。
“在现代,我的世界是普通人不敢想也不愿想的,那是一个阴暗而潮湿的世界,处于人世间的最底层,我们是见不得光的杀手,在我们的意识里除了生存就是死亡。”
幽深的目光转向钟灵诧异到合不笼嘴的脸上,彦水水继续诉说,“我是一个杀手,一个黑暗世界里顶尖的杀手,那一次我本该死去的,却莫名其妙的穿越到古代,而在这里,我依旧不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而生活,或许这就是我的宿命,无论是彦少卿的妹妹,或者是月敖的暗卫,所以我注定是不能有感情的。”
“师傅你是个杀手?”钟灵错愕的舒了口气,虽然不能接受她亲耳所听见的事实,可她也渐渐的明白为什么师傅的眼中是那么冰冷一片,杀手?一个多么遥远而陌生的概念!
“灵儿,你怕吗?”一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