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者自信满满,在这格外静谧的空气里,他的声音显得很洪亮。
皇帝似乎这才回过神来,有些讶异的与身边的皇后对视一眼,皇后也是眉头紧锁,一时之间,两人却都不知该如何是好。
“混账!”突然一声怒喝,是萧澈用力的一拍巴掌站了起来,“我西陵的侯爵子嗣,怎是可以当作物品一般送来赠去,损我西陵国威?”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大家不开口是因为猜不到皇上的心思,其实这画上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关系?
只是若开口答应,猜对了皇上的心思也会得罪掌握百万雄师的云轩侯,若是猜不对皇上的心思……更是人头难保,所以大家都不说话,各自一脸凝重的看着一怒而起的萧澈。
而站在外围的云笙萧冕和戚默等人背对着使者,所以无法看清画中的人儿,只是戚默见这一个人却是让大家那样为难,又让萧澈极力维护……到底该是谁呢?
莫非会是如月?
可是萧澈口口声声说着侯爵子嗣,莫非是个郡主?
“到底是谁呢?”戚默好奇的呢喃了一句,可是却猛然发现萧冕和云笙的眼光都朝她看了过来。
戚默忙闭了嘴,再往宴会场所看去时,那使者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站在中间,手上拿着画,一边笑一边缓缓转身向人们展示他手上的画,还道:“侯爵子嗣?不是连贵国皇帝嫡亲之女都能和亲下嫁,现在不过是一个外姓侯爷之子……却有损国威了吗?”
这一番话噎住了在场众人,萧澈脸上怒意翻腾,正要说什么时,却猛然看到远处戚默脸色苍白,眼睛瞪大了看着使者手中的画,那画刚好转到了她的方向!
侯爵之子?
戚默目不转睛几乎不可置信的看着那画上的人儿……怎么就那么眼熟呢?不可能那么眼熟的啊!
????不可能是她的啊!
“怎么会……”戚默喃喃出声,这时使者似乎也看到了她,只是向她微微欠身,报以礼貌却又傲气十足的笑容。
“默小侯爷是男儿身,与公主和亲又岂可同日而语?”萧冕似乎比较镇静,缓缓的走了上前,站到了皇帝的面前,作揖道:“小侯爷去往贵国,是以什么身份?去了又作何只用?还请父皇三思。”
萧冕话中有话,句句提醒着皇帝天祁皇朝该是另有企图,可是皇帝的目光却早早的看到了戚默的身边那一抹玄衣。
他突然有些坐立不安,忙挥了挥手,道:“这事……还得从长计议!”
“这位小侯爷去吾国有什么身份,有什么作用?即是结两国交好,便与和亲公主一般尊贵!”
使者步步紧逼,大袖一挥接着道:“明日臣等便要返程,吾王已下旨,只此一条件可和吾国谈及和平共处,答不答应,还请皇上早下定夺!”
“荒唐!你竟敢威胁天子!”萧澈的身影飞快掠过,那画卷掉落在地,众人反映过来时,萧澈手中的匕首已经搭在了使节的脖颈之上,“你信不信我就让你有来无回!”
事态几乎是峰回路转,所有人的脸色都是一变,两国交战都不斩来使,更何况这时合谈使节!
若是真出了什么意外!恐怕战争一触即发!
“不可,不可啊!”所有的人都慌忙起身想要劝阻,连皇帝也连连拍动桌面怒吼道:“放肆,十三你还不松开!”
“别拿你们那一套来约束我!两国交战不斩来使?本王可不忌讳这些,要打便打要杀便杀,谁有意见,就冲着本王来!”萧澈的眼像是嗜血的秃鹰一般扫过场上众人,大家都是一愣,不由得退后了几步。
“放肆,放肆!十三,朕当真是宠坏了你,再不放开,朕……”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却有一个淡淡的声音打断了这混乱的局势。
“这件事情很简单。”淡淡的,像是一缕轻烟,那语气像是千军万马在前都不会变色一般。
众人循声看去,就连皇帝和皇后也看了过去,玄色衣衫缓缓入内,姹紫嫣红的各色灯火映照着云笙俊美的脸庞。
帝王燕 24:一个男宠而已
众人循声看去,就连皇帝和皇后也看了过去,玄色衣衫缓缓入内,姹紫嫣红的各色灯火映照着云笙俊美的脸庞。
空气就那样安静下来,连萧澈都警惕的看了过去,戚默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拉着云笙的衣袖,一边摇晃一边小声道:“云笙,不要过去啊!别过去!”
云笙在大家眼里不过是一届男宠,现在是什么场合?哪里有他说话的份呢?
戚默着急的汗水都快出来了,偏偏会场安静得让人害怕,她一边拉着云笙,待她反映过来时,却发现两人已经走到了会场的中央,就站在萧澈和使节的对面。
戚默是很感激萧澈的,至少他是第一个不顾后果跳出来反对的!之前还好奇是什么人让他这样维护……
原来却是她。
萧澈啊,虽然常常捉弄她,让她恨得牙痒痒,可是没想到,关键时刻他居然会不顾一切的帮自己。
戚默对着萧澈感激一笑,却让萧澈不由得尴尬的转开了脸,心里一阵别扭!
他不过是……自己看上的东西,不让别人抢走而已,只是这样而已!
气氛僵持了几秒,有人小心私语道:“这是什么人?”
一有声音打破了宁静,马上便有人跟着道:“这不是默小侯爷的男宠吗?”
有人笑了起来,不屑和鄙夷的起哄道:“默小侯爷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竟然带男宠入宫……”
“一个男宠,敢在皇上面前放肆,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侍卫呢,侍卫呢?”也有人义正言辞的要拿云笙治罪。
戚默听着各种耻笑和侮辱的言论,心里却有一种酸楚和愤怒隐隐的浮现出来,她紧紧的捏住了自己的拳头……
明明云笙不是那样的人,明明云笙不是那么卑贱的,他比任何人都高贵,比任何人都纤尘不染。
戚默的耳朵里不断的有那些耻笑的声音,可是云笙站在当中,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一般,只是看着皇帝,淡淡的……但是那种压迫只有皇帝一个人感受得到。
在大家的耻笑声中,终于有侍卫拿着刀枪围了过来,云笙还是一动不动,但是戚默却站不住了,她快速的从云笙身后出来挡在了他的身前,双手一展将云笙护在身后。
她很生气,苍白的脸色都有些阴霾了,她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侍卫们,吼道:“谁敢动他!”
侍卫们一愣,戚默又恶狠狠的瞪向那些叫唤个不停的大臣们,“谁敢再多说一句,看我不割了他的舌头!”
“你……”有人想抢白,但是看着戚默的模样,最终还是不敢说出来。
毕竟戚默在西陵的恶霸名声,不比萧澈好到哪里去,又有一个有权有势的爹,又有皇后这个姨娘……谁也不敢得罪。
对于戚默的反映,云笙倒是微微一愣,然后不自觉的就笑了出来,“你这母鸡护崽的样子,很好笑。”
戚默浑身一僵,转过眼看到云笙微微笑着的模样,一想起自己的冲动行为来,不知为何,铁青的脸有血气上涌,顿时就滚烫一片。
云笙没有再打趣她,只是转开了眼神看向了皇帝,淡然道:“如果在下没记错的话,皇上似乎已经将如月公主赐婚,而准驸马便是默小侯爷。”
云笙看着皇帝,皇帝浑身僵直,有些把持不住自己的威严,但是他僵硬着脸,却还是点头道:“是。”
只是不知为何,说话时,却没有了刚才的气势。众人一愣,以为自己感觉出错了,怎么觉得皇帝比云笙矮了一截似的?
刚才耻笑云笙的人再也不敢说话了……就连萧冕和萧澈都不免吃惊的看向了皇帝……
云笙倒是无所谓,幽幽的道:“即是如此,默小侯爷便是准驸马,已经定过亲事,将准驸马拱手让人,公主清誉何在?西陵国威何存?”
皇帝的手紧紧的捏着龙头扶手,目不转睛的看着云笙,然后他似乎做了决定,直了直身子,看着被挟持的使者大声道:“这男子说得对,默小侯爷不仅是一个外姓侯爷,他已经是公主的驸马,又怎可再奉送于天祁!”
“既然皇上下了决定,那么在下便告辞了!”使者虽然被萧澈架刀在脖颈前,但是依旧面不改色。
“还不放开?”萧冕这时冷冷的喝了一声,萧澈眼看事态似乎平息了,才松开了使者。
那使者不慌不忙的捡起了地上的画,小心翼翼的又放回了盒子里,才转身,却不是看向皇帝,而是看向了戚默,他看着戚默一笑,道:“在下告辞!”
说完,带着随身的几人,竟是礼也不向皇帝辞行这般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戚默还愣在原地……她有些不敢相信,这事竟然就被云笙几句话就平息了?不可思议的看向云笙,云笙依旧似笑非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朝皇帝欠身道:“在下告辞。”
说完,不由分说的拉着戚默就走了。
戚默紧跟在后,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已经被拉出了畅春园,一路就出了皇宫,直到云笙一把将她塞进了马车里。
“你告诉我,你不认识祁夜!”云笙没了刚才的淡然,显然语气以有些怒意了。
戚默摸着自己被抓痛了的手腕,看着云笙委屈的道:“我真的不认识啊!我干嘛要撒谎啊,你以为我喜欢当什么和亲侯爷啊?莫名其妙的,哪有人来要一个男人的!”
“哼,你是男人吗?”云笙冷冷一哼,“还是你已经迫不及待的要摆脱小侯爷的身份,所以借助了别人的力量?就如同当初你求助于我一般?”
云笙的眼睛闪着危险的光芒,他微微的靠近戚默,一把捏住了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于他对视,他睿智的眸子几乎看进了她的心里一般。
让人颤抖的恐惧感,还有压迫得人无法呼吸的气氛。
“我没有!”戚默挣扎着,无济于事,她死死的捏着云笙的胳膊,叫道:“我真的没有,更何况……我当初是怎么求助于你的?让你这样生气,你若是那么为难不想帮我,不帮便是!”
“那当初我说要在和如月大婚时让你走,你为何不答应?”云笙逼视着戚默的眼睛,看到了她眼睛里因为他用力过大的疼出的泪花,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放开了戚默的下颚。
戚默忙缩这身子躲到了角落,揉着自己的下颚,他是想把她的骨头都捏碎吗?泪花在眼里打着转,她死死的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又吞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戚默才幽幽回答道:“不管你信与不信,当现在一样会拒绝在成亲的时候消失!”
“为何?”云笙抬了抬眼睛,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也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就突然发火了,原本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发火了。
帝王燕 25:雪凝入住
“为何?”云笙抬了抬眼睛,他的情绪已经恢复了,也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就突然发火了,原本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发火了。
戚默缩着身子坐在角落,忧伤的看着自己雪白的靴子,小声道:“我说过了,如月是个好女孩,若是我在大婚之日逃了,她日后该怎么做人?一般人家的女儿都忍受不了的屈辱,更何况她是公主……”
“我倒不知道我们的默小侯爷什么时候学会了替别人着想了?”云笙扫了戚默一眼,她蜷缩着,小小的一团,双眼隐隐的哀伤,那雪颜低眉间,却是有几分惹人怜惜。
“人都是会变的!”戚默回答了一声,幽幽的抬头看向了云笙,“我不是以前的那个我了,不管以前我是什么样子……请不要再拿她来和我做对比了。”
她终于说出来了,她很讨厌云笙口口声声说着当初的自己,如何无情,如何不折手段,她不是那样的,明明说的也不是她……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云笙鄙夷她的时候,那种轻蔑的口气,总是让人很难受。
云笙只是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比以前晶亮,比以前有灵气,有那么一瞬间,他都要相信……眼前的她根本和当初的默小侯爷是两个人了。
可是他淡淡的转开了眼,什么也没说。
不论她变了没有,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
因为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所有的人都可以变,所有的事也都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