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说过他已经好了,可是竟到现在也没有清醒过来。
这寒冰铁锁散发着一股诡异的阴寒,被锁住的人,包括莲颐和凤箐在内,哪怕再是用尽了全力,也无法挣脱,甚至无法凝聚自己体内的真气。
“姐,你没事吧?姐……你放心,我一定会有办法救你的!”莲颐有些气急败坏,却也越发的焦急,用不上力……看着戚默虚弱的低着头,半晌没有动过,他不得不慌忙的开口。
“可是这寒冰铁锁……将我们的真气全数封住了,这……可如何是好?”凤箐也是异常的着急。
“不用费劲,你们是不可能打开这寒冰铁锁的。”戚默终于说话了,气息还是有些虚弱,她微微的抬起头来,散乱的头发从两边散开,露出她有些狼狈脏乱的小脸。
她的眼睛无神,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高高在上的皇位,然后冷笑了起来,“听天由命吧,如今我们四人中,有能力挣脱这铁锁的只有齐容……若他无法及时醒过来,我们便一起死吧。”
戚默还穿着齐容那件已经脏得分不清楚颜色的袍子,有的地方破损了,露出她手臂上的肌肤来,她就算那样狼狈了,可是莲颐看着她是……任然觉得,哪怕是此刻,她一样有一种让人说不出的气势。
让人忍不住感慨,让人移不开眼。
“连累你们了,若今日真的劫数难逃,我欠你们的,下辈子……再还你们。”戚默幽幽的闭了眼,嘴角还是凝着笑容。
“陛下……”凤箐咬了咬唇,无语凝咽。
“姐,我说过你去哪我都跟着你……哪怕死,咱们黄泉路上也要做伴!不能与姐同年同月同日生,却能同年同月同日死,足够了!”莲颐竟是也笑了起来,刚才那些烦躁和不甘,竟就这样烟消云散了。
因为看着戚默嘴角凝着那一抹笑,看她那双眼睛,那样的冷然清醒,仿佛……就觉得,哪怕是死亡,在她眼前,也变得不可怕了。
“是啊……黄泉路上有个伴,足够了。”戚默幽幽的看着那皇位,然后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也不知道为何,她竟是这样的平静,平静得超出了她自己的预料,她以为人面对死亡,一定会很痛苦……
可是她竟是感受不到痛苦,也许是她早已经死过一次……这命是上天给她再一次的恩赐,能再重新活这一次,已经足够了。
而且在她的第二次生命里,还遇到了云笙,如今要死了……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陪着她……这一生,活得真是足够了。
对她来说,足够了。
黄泉路上……云笙,她终于要去见他了,不是她不珍惜他给她的生命,而是她真的……真的很努力了。
可是不知道这世界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她,为什么不论她走到哪里,总有麻烦跟随,去到哪里……也总是陷入危机。
她不轻易放弃,从不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只是……这次……真的是挣扎不动了,真的是累了……
也是这时,锣鼓声响了起来,气势滔天,沉厚悠远,几乎响彻了整个天空。
“恭迎帝尊,王后……”
有侍卫喊了一声,声音浑厚有力,几乎贯穿了整个白帝城的街道……欢呼声停下了,人们热切的期盼着。
侍卫们整齐的亮兵器,那寒光阵阵,却异常的整齐,兵甲的声音混合在那气势滔天的乐声中,越发的让人觉得恢宏。
宫女们款款而来,手中洒出鲜花,在这红地毯上铺就了一层厚厚的花瓣,柔软粉嫩……
被宫女们簇拥着而来的,便是一身银色龙袍的云笙,他身边比肩而立,跟随着一起走来的……便是白凝。
白凝一向都是美丽的,如今一身和云笙同银白色的凤袍,穿上身越发的让她如仙般,青丝挽起,饱满的额头,精致的五官。
那一身九尾的银色凤袍,让她越发的稳重大气。
她就站在云笙的身边,穿着和云笙一样的衣服,仪态万千的款款信步走来……
远远的看去,戚默竟觉得,两个人……竟是那样的般配,哪怕她自己,从来没有穿过那一身衣服,也从来没有这样走在白帝的身边。
原来自己一直以来,不过是个笑话而已……戚默讥讽的扬起了嘴角,可是她并不介意,她一点也不介意是谁走在白帝的身边,是谁和白帝般配。
想着……自己曾经也那样站在云笙的身边,也曾依偎在他的怀里享受他的宠爱,也曾……有他背着自己,包容自己的任性。
不管她站在云笙的身边,会不会这样的般配,但是她知道……她和云笙在一起时,不会如现在的白帝和白凝,两个人那样的庄重,一步步走来,面无表情……
幸福吗?
戚默不由得想问,可是她又无所谓的笑了,幸福不幸福,都不管她的事了。
云笙带着白凝,走向了那至高无上的王者之位,他轻轻的牵起她的手,他的脸上才有了一丝的微笑,放眼看向千万人祝贺的广场,云笙轻声却又那样庄严的道:“本尊今日娶四使白凝为妻,尊她为后,不离、不弃……”
只是简单的几句话,却换来了无尽的欢呼和祝福,百姓们手中的鲜花不断的摇晃着,仿佛将这广场都变成了鲜花飘荡的花海,而那些祝福和欢呼声,几乎要将天空都掀出一个洞来。
云笙轻轻的笑,双眼深不见底,轻轻的牵着白凝的手,与她一起座下,那皇座是这世界权利的中心,是千万人梦寐以求的制高点。
如今两个人坐在上面,寓意比肩临天下。
被绑在邢台中间的几人都没有说话,这滔天的喝彩,在这举国欢庆的日子……却是他们的日期。
戚默真是不知道,这白帝究竟为什么选了这一日,是故意要她看着他成亲?
还是……
“戚默……”一个轻微的声音传来时,戚默一愣……忙转眼,惊喜的发现齐容低着头,紧闭的眼睛却已经微微的睁开,看向了她。
“齐……”莲颐惊喜的叫了一声,然后发现自己出声太大,忙住了嘴,只是这欢呼喝彩太大声了,一边的侍卫们都没有发现邢台上的动静。
“齐容,你没事吧?”戚默忙问了一句,仿佛又看到了生存的希望……她是累了,是不想挣扎了!
可是不代表她就可以随便放弃自己的生命,她要活着,只要有一丝的希望,就要活着。
若是她拼了全力,也活不下去……这样,下到黄泉,也才有脸面见云笙呐。
“没事了。”齐容幽幽的应了一声,然后抬眼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看台,随后又小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白帝城卧虎藏龙,哪怕这普通百姓也隐藏着大半的高手,若我们现在挣脱……也一样无法抵抗。”
“那……怎么办?”戚默其实也是知道的,不要说这么多的侍卫,就光是白帝一人,他就在不远处的高台上,他们想要从白帝的眼下逃走,难于登天!
更何况戚默早听说白帝城不同与其他国家,这里很多人,大多是突破天字的高手……不容小嘘。
“等……等一个时机。”齐容只说了这一句,便没有再说话了,他的表情严肃,轻轻的闭上双眼,开始凝聚内力。
戚默见他那么认真,也不再开口打扰,毕竟这寒冰铁锁大大的限制了他的功力,他想要挣脱,也不是那么简单,如今即还没有到那个逃脱的时机,那么就等……
也好让齐容好好的调息一下。
只是齐容醒了,不知不觉的就增加了几人生存下去的信念……
庆贺还在继续,云笙远远的看着邢台,然后起身,他是所有人,所有目光的聚焦点,只是起身轻轻一挥手,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那样的整齐,让人不可置信,就仿佛他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高高在上的控制一切。
会场猛然的安静了,戚默只觉得耳朵里似乎还萦绕着刚才热闹的景象,可是如今一下安静了,竟是有些像幻觉一般。
她不由得抬头看向云笙,只看到他不可一世的尊贵,看到他高高在上的威严,看到他冰冷的笑容,然后他道:“今日是本尊大喜之日,也是处置这帝王燕的大好之时,千年前帝王燕的叛变给白帝城带来了不可磨灭的痛苦记忆……如今,帝王燕再现,就在这……本尊要以她的血,祭奠千年前牺牲的臣民!”
云笙的话一说话,那些欢呼又再一次热烈的响了起来,而且似乎比刚才还要强烈……
戚默皱眉,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她看着云笙,也感觉到他的目光也冰冷的看了过来。
“齐容……再不快点,就没时间了!”莲颐不由得着急了起来,而齐容还是毫无反应。
云笙看着戚默,哪怕那么远……他还是感觉到她的眼神,已经不屑到了极点,她不害怕,也不伤心……也不曾恨他,只是像看待一个陌生人一样看待他。
不够……这怎么够呢……
云笙笑了起来,然后意料之中的听到了一个霸气冰冷,威严十足的声音,“孤来庆贺……没有晚吧?”
这一声,听似平淡,却是生生的压住了所有热烈的呼喊……然后广场一片平静。
广场的尽头,缓缓的抬来了一顶龙撵,十六人的龙撵,尊贵大气……轻纱飞扬,飘忽着落在了广场的中央,挡在了邢台和高高在上的皇位之间。
龙撵上黑纱随风舞动,里面的身影散发着一种极其强烈的威严之气,镇压全场……
“天祁皇朝……祁王驾到。”火玉的声音那样的清晰……让戚默惊愕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那火红的身影,背对着戚默,站在龙撵的旁边,站在那一群抬轿子的壮汉之中,那样的娇小……窈窕,那一抹热情的火红。
那样的夺目……就像一片灰暗中燃烧的烈焰……让戚默张着口,一时竟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160:霸道的温柔,最后的守护
“把祁星还给我!”祁夜几乎爆吼出声,看着云笙时,双眼微微赤红了,叫他怎么能忍……他最宝贵的妹妹,最心疼的亲人……竟是在这白帝城,穿着丫鬟的衣服,替别人端茶递水!
“祁星?”白凝故作意外的偏头,看向了一边的祁星,笑了起来,“可是这不是那凤国女帝带来白帝城的陪嫁丫鬟凤灵吗?”
祁夜沉了眼,看着祁星,而只是一眼,他就能发现祁星的不一样,祁星的眼虽然隔这么一段距离看着他,那眼里的委屈……期盼的光芒,让祁夜猛然觉得……祁星,是在向他求救啊!
“不管是谁!把她交出来!”祁夜紧紧的捏了拳头,已然有些控制不住。
这世界上他最宝贵的妹妹,如今站在敌人的身边,泪眼汪汪的看着他……他不管祁星是不是已经恢复了记忆,她就算不认识他这个哥哥,她也一样是他最宝贵的妹妹!
祁夜这辈子,做过的最后悔的一件事情,便是将祁星嫁给了云笙……原本他以为祁星对云笙那样的痴心,就算忘记了所有,心心念念的也只有云笙!
所以……他以为将祁星嫁过去,让祁星跟在云笙的身边,她就会幸福,会快乐……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所有的事情,都朝着一个根本让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情况发展而去……人人深陷其中,没有谁能躲过。
云笙死了……祁星失踪了,他花了好长好长时间,才从戚默那三剑贯腹的重伤中撑过来,找了那么久……现在终于见到祁星了。
不论她在哪,不论有什么危险……她如今不快乐,她看着祁夜,期盼他能救她……
就只为这个,不管这里是白帝城还是修罗地狱……他祁夜,都要闯一闯!
“本来帝王燕叛变,和她一起的所有人都要处死,可是这丫头心智不全,我见她可怜,才收到身边来的,怎么说也是保住了她一命,她的命是我的,现在你说要就要吗?”白凝的笑容突然显出一丝凌厉来,“这便是你对白帝城的态度?”
“态度?”祁夜冷冷的笑了起来,他紧紧的捏着拳头,看得出来已经忍到了极致,“你以为我祁夜会对谁俯首称臣?做梦!”
忍无可忍便无须再忍,他祁夜想来是直来直往,要战,便战个痛快!要他忍一时之气,要他俯首称臣……根本不可能!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告诉过自己,这辈子,绝对不能再低下自己的头颅,绝不再任何人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