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欲言又止,我想他是想安慰我又不知该怎么
开口吧。
出乎意料的,第二天龙翔煜便在京城里贴了黄榜,公布了朝廷推行恩科的决定与科举的细则,再以加急公文形式将黄榜下送到各州知府,限定时间尽快组织乡试与州试。更出乎意料的是
,黄榜里赫然写着恩科的推行乃当朝宰相浅醉公子提议并说服当今圣上施行的,所以第一届科举的主考官是浅醉公子,乡试、州试、省试的考试将统一由浅醉公子出题,省试由浅醉公子阅卷。
我实在没想到狐狸居然也来“先斩后奏”这一招,还堂而皇之的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不知是想平民学子感激我,还是想世家子弟嫉恨我。更奇怪的是,黄榜里提到我时,居然用了“浅
醉公子”,而非云风,这不合规矩也不合情理,浅醉只是我的字而已,我真的有点不懂他此举是何意了。
满朝大臣知道这事的时候黄榜已经下放,事情已经不能改变。所以他们在朝堂上的反对、不满、愤怒、争论多少有些苍白。再加上皇上的赞赏信任、我的据理辩论,以及穆清林的全力支
持,反对的声音也惭惭地平静下来。毕竟皇上站在了我这一边,科举的前期事宜也按照步骤有条不紊地开始进行,他们明白再怎么反对都不会影响事情的发展,科举是势在必行。
我也明白,他们需要的是因为此事件我的“独断独行”,而须给他们一个能顾全维护他们面子的说法而已。所以我提出一项建议:士家子弟参加科举,直接参加州试;每位正三品以上大
臣每次科举可举荐一人,同样直接参加州试。这是我的让步,也给了他们下台的台阶,大家心照不宣,也就都默认了科举。
而且听说我在朝堂上对着满朝文武那一句“怎么?拥有最好先生最好学习条件的堂堂世家子弟,还怕考不过那些为温饱问题而奔波的平民学子不成?”引起了世家大族们的强烈不满,立
誓要向我证明,科举其实不过是形式,最终进士及弟的肯定都是世家子弟。所以世家子弟报名参加科举的热情竟丝毫不逊于平民学子,这点多少让我感到有些意外。
随着科举的施行,一时间,当朝宰相浅醉公子的名字成了街头巷尾最热的话题,各种传闻纷至沓来,什么样的版本都有。我对传闻没多大兴趣,只是翠儿和红儿那两个丫头却对这些传闻
付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两人轮流走街串巷,不放过任何一个版本,一有收获,便迫不及待地告诉我。据说我在广大老百姓那里得了“贤相”的美名,什么礼贤下士、为民请命、文采斐然、
忧国忧民的好名目,沾边不沾边的都往我身上推,把她们开心得不行。我只是笑笑,由于我推行的恩科,不管是生活在底层的穷书生,还是光有闲钱却非士族出身的中层阶级,都有了一个光
明正大入仕为官的机会,这是他们之前想也不敢想的,也是龙曜国建国几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这样一个为他们谋到机会谋到好处的我,他们怎么会不感激我,不奉承我?
只是盛名之下的宰相,人人只道是浅醉公子,知道是云风的倒成了少数。
我变得越来越忙。一方面,乡试、州试、省试的考题要出,每天还有很多不知名的人送来的书信要看,一般都是报名参加科举的平民学子写来的感谢信,言辞谦虚恳切,对我多有崇拜敬
仰之意,顺便还在信中附上自己的得意之作,大概是希望可以给我留下好的印象吧。另一方面,我接管治粟内史之初让各州知府汇报当地五年的经济状况商业贸易情况以及耕地农收情况的报
告书已经悉数上呈,我需要研究分析,重新制定今年的税收纳粮指标。还有,因为上次查看了国库的收支账簿发现了些问题,龙狐狸将国库也交予我管理,我更是忙上加忙。
令我有些哭笑不得的是,据说随着我“浅醉公子”名气的大增,文人雅士之间居然开始流行替自己取字。这龙曜国人向来没有取字的习惯,一个人一生就一个名字,不像我们古代文人那
么多花头,又是字,又是号的。而因我的关系,文人雅士之间一改以往直呼名字,以互称对方的字号为荣,文书往来也必以自己的字号落款,替自己取了字号的人,莫不有沾沾自喜之感,到
处宣传,巴不得世人皆知。
不知不觉,我当宰相已快三个半月了。除了想家的时候伤感难过外,我在这里还是挺开心挺滋润的。我是个随遇而安的人,不喜欢太过于强求,相信宿命之中有些东西是注定的。所以我
没到处去找回家的方法,事实上也不知上哪去找,我想如果真到了该回去的时候,说不定一觉醒来就已经回去了,就像当初来这里的时候一样。我也活得越来越像自己,说出自己的想法,坚
定自己的主张。西枫苑里的众人对我亲近而尊敬,翠儿和红儿实心实眼的对我好,我与云风惭惭熟了起来,张德对我照顾有加,云老头也再没有单独召见我,偶尔碰到,我就恭敬而客气的行
礼问候。哎呀,越说越觉得这小日子过得红火起来了。
在朝堂上,需要我处理的事情越来越多,这也表示我这宰相也越来越有实权。每个人都可以看出皇上对我的信任,穆清林与我的亲近,虽然我手下没有心腹近臣,还没有自己的朝野势力
,但因了这两人的关系,满朝文武对我多了些恭敬与客气,人前人后的都称一声“云相”。
至于左右侍郎顾文修与韩玄祺,不知是因为上次李予涵的事,还是我在他们面前的谦卑态度,亦或是慑于皇上与穆清林,反正在表面上,他们算是认了我这领导,开始每日向我汇报工作。龙狐狸偶尔也会来政事堂旁听我们讨论政事,对于其他人,这是受宠若惊的一件事,但我知道他这样做无非两个目的,一是来看看,究竟该腾出哪些位子给新科状元们,二是让我在政事堂里的发言更有威信。
科举的州试刚刚结束,只等各州考官阅卷之后定出前十名人选,让他们上京参加省试。而随着时间的推进,上门拜访我的人开始络绎不绝。不过不用我吩咐,张德也会将那些来访者与礼
一一拦在云府大门外,若有事情,便留下书信,我自是乐见其成。有外人踏入云府与云府中人接触越多,我的秘密被揭发的可能性也就越大,所以我又为此找了个理由,美其名曰:省试将近
,为了不影响科举的公正公平性,希望大家不要再上门拜访了!想不到此举又为我赢得了“大公无私、廉洁奉公”的美名。一句话:赞誉来的时候,挡也挡不住。
唉,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成十全十美的楷模了。不行,如果哪天我的名声比那龙狐狸还要好还要得民心,那也便是我自取灭亡的日子了,电视里不都这样演的嘛。于是经过一夜的思想斗
争之后,我便让张德帮我处理此事,让他找些人想些办法,让老百姓们知道,我科举的点子虽好,最重要的是皇上肯接受,所以科举的推行其实全因皇上的圣明。几天之后,当今圣上的贤名
也开始传了开来,我这才有点心安。
接下来最重要的是,把韩氏一脉里的哪些人拉下马来。至于顾文修,貌似比韩玄祺忠诚宽厚自制许多,而且当初在狐狸与二皇子争夺皇位的时候,顾文修是站在中立位置,狐狸最终能上
位,顾文修的中立立场也是一个关键吧。可是想起顾小三同学,想起他在曲苑里醉醺醺想调戏红儿的猪头样,又想想一天二十四小时严肃认真的顾老儿,哎呀,变异啊,顾小三,你根本就是
顾家的次品嘛!
我要疯了,我还有没有私人空间啊!
每天起早上朝,下了朝还得为你这只狐狸忙进忙出的忙到半夜,这也就算了,拿你银子,替你消灾,本也是应该的,不就比人家多费点神多死点脑细胞嘛,谁让我聪明呢,这我认了。可
是今天是休假日啊,半个月才轮到一次的休假日啊,我上班三个半月来能正常休息的两个休假日,都和你们耗在一起了,其余四个休假日,加班加点的忙,今天好不容易能偷得浮生一日闲,
你们居然一大早把我从云府拎了出来,还让不让人活了啊。555,我好命苦啊。
我坐在马车里,抱着靠垫打瞌睡,从云府出来我就眯着眼睛任人牵着走,我是真的好困好想睡啊。狐狸与二林子分坐两边下棋,唉,这两人的精神真好!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的精神这
么好捏?对了,那是因为他们比我空比我闲,平时不动脑子,一有事情,狐狸就光动嘴巴,而忙死忙活不仅出体力还出脑力的都是我。至于那个二林子,和平年代的将军整一个吃白饭的。
一想到这,心里的那团怒火熊熊燃烧,小宇宙就瞬间爆发了。我立马睁眼,把眼睛能撑多大就撑多大,然后一伸手,将那貌似下得难分难解的一局棋搅了个稀巴烂。估计我的怒气大得惊
人,狐狸与二林子只是一脸莫名地看着我,都忘了发飙。
“看什么看?你们两个,我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能睡个美容觉,你们这么不识相的一大早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难道就为了让我看你们下棋?可怜我这几个月来累死累活的就剩半条命了,
谁像你们这么空啊!”那啥,我太生气的时候就会不知所谓。
“美容觉?”狐狸有点不明白了。
“充足的睡眠能延缓皮肤的衰老保持皮肤的青春,懂不?别以为你现在长得漂亮,不注重保养过个几年一样变成糟老头,哼!”神啊,请原谅我吧,我瞌睡刚醒,大脑迟钝着呢。
狐狸的脸明显地抽了抽,哎,美人就是美人,脸抽筋了也不影响视觉效果。
“大……大哥,三弟还没睡醒,说胡话呢。”二林子的眼睛睁了又开,开了又睁。我说二林子,你是眼睛抽筋了,还是对我抛那传说中的媚眼呢?
“哦,我还以为三弟是对大哥的长相有意见呢。”狐狸侧过身,一把夺过我怀里的靠枕,随意扔在身后的软塌上,身子便斜斜地靠了过去,声音懒懒的,还斜挑着那双桃花眼看我,那姿
势,那神情,竟是说不出的妩媚。咳咳,我承认“妩媚”两字是出于我的嫉妒之心,事实是这样的狐狸,呃,说不出的性感!
那只狐狸今天竟然穿了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襟口袖口滚了银线兰花绣边,头发用月白玉带束住,更衬得他的发丝如墨。5555,他穿月白色的果然比二林子好看。再看二林子,今天穿一袭
绛红色长袍,亦是说不出的高贵俊朗。可是二林子,你这人中翘楚呆哪不是呆,非得要呆在狐狸身边,非得要让狐狸把你生生地比下去,非得让自己看起来黯然失色一些?乖,你的光芒不应
在狐狸身边被埋没,为了让更多的人见识你的风采,折服于你的魅力,你要离狐狸远点,能离多远就离多远,知道了不?
“我不是对大哥的长相有意见,可能是我对大哥的长相有些嫉妒吧。”狐狸,我是真的嫉妒你比我长得漂亮啦。你看,看到你这斜躺在软榻上的风骚样,要不是你眼角嘴角的挑畔惹了姑
奶奶我,不然姑奶奶真的可能一时冲动就扑上来狠狠地咬你一口了。
“没有意见就好!”狐狸听了我的话,脸上露出了贱贱的笑容,哦,不对,形容词出错,应该是愉悦的笑容。
“大哥二哥,你们一早把我从被窝里挖出来,有啥事么?总不至于坐在马车里跑一天吧!”呐,你们最好有个好理由啊,不然我可能又会冲动的发飙呢!不过说实话,我这胆儿啥时候变
这么肥了?
“呵呵,好事,大好事!”二林子笑得一脸的神秘,再看狐狸,闭口不语,只是装酷。
我正考虑要不要严刑逼供二林子,让他如实招来,真要逼供,又得用上哪些酷刑,马车便不期然地停了下来。我撇撇嘴,起身爬下马车,站定,抬头,呆了!
“浅醉居”三个遒劲舒和的大字赫然映入我眼帘。
传说中的断袖之癖
“那……那个……这个……是给我的?”我的嘴巴又开始结巴了。天哪,光看这大门的气势,光看这两边高高的延伸到几里之外的围墙,就知道这里面的宅子有多大了。
狐狸对着我点点头,笑得格外的开心。他还正常吧?把这么大的院子送给我,怎么他不心疼反而开心得很?再瞄瞄,确定他那笑不是悲及反喜,我的心才坦然些。
“就知道你会这副表情,喜欢吧?”二林子也笑得一脸灿烂地看着我,对于我的结巴与惊讶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喜欢,当然喜欢啦,哈哈哈!”我大笑,天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