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只能是大半靠天,小半靠人。
“总指挥,我曾做过红十字会的义工,知道怎么保护自身,我先帮你培训医护人员吧。”
“好。”穆修晨拍拍她的肩,“就看您的了!”
张语回他一个笑脸:“我办事,你放心。走了。”
刚开始,城里的大夫们看她嘴上无毛,年纪轻轻的,不太肯听。张语直接让小方把最不服气那个抓起来,手扭到背后,武力镇压之后众人这才开始听她上课。
先,参与的人不到疫情结束是不能脱身,现在后悔还来得及。然后是如何防止自己染上病,如何保护好自己。三是如何照顾病人。
有十来个大夫当场表示愿意参加,穆大夫和小鱼大夫都是外乡人,自己本乡本地都不出力,以后将无颜面对父老。
连城的知府王大人三十出头,正是有干劲的时候。当即指挥手下开始行动。立即统计病户,划分隔离区。向中央和附近州县报讯。
现下正值入夏,疫情蔓延很快,被带到城西庄园隔离的百姓越来越多,每日都有重症痛苦死去,穆修晨和岳庆辉、老苏等人急得嘴角冒泡,仍然没能找到对症的良药。
江慈带着小方他们,查看水井,并在城内为百姓散艾草水。眼见染疫之人越来越多,死亡的阴影笼罩,城里处处弥漫着一片绝望恐怖的气氛,张语虽然心急如焚,却也深感无能为力。**的时候,作为老百姓的她相信医学,相信治好只是时间问题,可现在真的是一点底都没有。
“小鱼大夫”由于她这几日都在放药水,城里百姓都认识她了。
“又有人病么?”
来的几个人摇头,“不是的,有几个人进城来。”
张语吼了一声,“谁放他们进来的?”难道还有逃难出去的人不顾死活跑回来。
“不是,不是。他们自称是大夫,是来支援的,在找医馆。”
大夫?张语推开人群,看到来的几个人,那感觉就像孩子见到了亲妈,眼睛一下就湿润了。
“师傅!”奔到来人怀里。
江里看到她,已经惊呆说不出话来,曲毓的嘴巴也张大,傅鸾词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是小鱼大夫的师傅啊,那一定很厉害了,这下子我们该有救了吧?”这几个人的到来给围观的百姓带来了一线希望。
江里反应过来,推推她,“小鱼,看你,还是大夫呢。哪有大夫先哭鼻子的。来,先带我们去看看。”
“好。”张语擦擦脸,引着他们往临时的救灾指挥部——府衙去。
江里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皇后,你怎么会在城里?”
“刚巧碰上了。”
“天哪!”
傅鸾词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和曲毓对视一眼。他们已经托人把孩子送走,甚至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但小鱼,可以么?
穆修晨等人看到三人,自然是大喜过望,赶紧把相关的情况告知。王大人听说来的是前任太医院医正,激动的两手对搓,把自己的屋子让出来给他们住。
“江医正,一切就拜托您了。”
“王大人还是叫老夫江大夫就好,老夫一定尽力。”尽人事,听天命。
江里的到来依然没有阻住死神的脚步,每日都有人在死去。张语感觉又回到了那时每天看新闻都是不停变化的死亡数据。
“我真没想到你也在这里。”曲毓和张语挤一个被窝。
“我也没想到自己能赶上场古代sars。”连着忙碌了十余日,张语精神不太好。也是养尊处优的日子过久了。不过,她现在可不会再因为衣被面料不舒适而长疹子了,可见人的适应性也是很强的。
“有没有想过不能活着出去怎么办?”
“没想过,我能活六十八呢,还有四十年。”
紫禁城,事后的第五天,朱祐樘靠进榻里养神。这场大雨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该保的堤岸都保住了。派往各地赈灾的官员也陆续抵达。现在,终于可以稍微放松点了。
“余嘉,皇后还有几天就可以回来了?”
余嘉算算日子,“皇上,娘娘再有九天就回来了。”
“嗯”朱祐樘眯上眼,抓紧时间打盹。
余嘉加了点安眠的香料,合上门出去。
“祐樘,祐樘”
“阿语,你回来了!”朱祐樘下榻来,伸出手去抱她。
“皇上!”余嘉在外面叫。
睁开眼来,哪有阿语,做梦呢。余嘉知道他好不容易才歇一下,怎么会在外面叫?难道又出什么大事了?
“进来。”
“皇上,距此千里的连城爆了几十年不见的大瘟疫。”余嘉脸上的笑再挂不住。
朱祐樘坐直身子,“叫太医正、副医正立刻来见朕。”
“皇、皇后困在城里。”
正文 十三章 救命的瑶草
“小鱼哥哥,妞妞的爹爹妈妈都被关起来了。”
张语蹲下身来,抱起抓住她下摆的小女孩,“妞妞乖哦,要好好吃饭睡觉,等爹爹妈妈出来要看到一个健健康康的妞妞。来,小鱼哥哥给妞妞吃点心。”从荷包里掏出小点心盒子递给妞妞,“来,和小朋友们分着吃。锦瑟,咱们马车上还有多少吃的,都拿来吧。”城里本来就受了灾,再加上这场瘟疫,简直是雪上加霜。吃的,用的都不够。有些人家已经在挨饿了。
锦瑟有点为难,她把车上可以存放的点心、肉脯之类的都偷偷攒着,就是想给张语开开小灶。张语已经瘦了很多,两只眼睛显得越的大。
“快去吧,让老人小孩饿着成什么话。”
锦瑟应了一声,和小方去拿了东西来分给等候的孩子和老人。
去看过那些家里只剩老幼的人家回来就很晚了,为了一起商议用药,大家都住在府衙。王大人家不算大,基本住的是集体宿舍。张语和曲毓住一间小屋,锦瑟打地铺。
睡着、睡着,曲毓觉得有点喘不过气,睁开眼,原来张语把她抱得死紧的,“小鱼,松手,你要勒死我了。”不动,曲毓加大力气再推。天啊,她不是把自己当皇帝在抱吧。
“啊?”张语晃晃脑袋,慢慢醒过来,看到曲毓,“哦,是师姐啊。嘿嘿!”
“我睡那头去。”曲毓抱着枕头换了一头睡。
张语抓抓头,翻身向着里侧,省得对着她的脚丫子。
早晨起来,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粥就咸菜。他们还能有粥吃,那是王大人对大夫的优待。
张语恹恹的没有什么食欲,封城都十多日了,一点进展都没有。祐樘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小鱼”曲毓把夹到的一块肉夹给她。
张语抬头就对上了岳庆辉微嘲的脸。
“今天运气真好,我这也有,诺,夹去吧。”身旁的穆修晨把碗推过来。
“我不要了。”
“干嘛,嫌弃我啊?”转头看见岳庆辉看着这边,“你要?给你。”夹过去给他。
“大家快点吃,吃了好开工。也许今天就可以把药方试出来了。”穆修晨一向是斗志不减的。有几个原本身体比较好的病患自愿让他们试针试药,可惜试了那么多日都没有成效。
张语和曲毓送这群人出门去。众人把她们安排在后方,主要是放药水,安抚百姓,检查水源。
往城西去的马车由小方驾着,送这些大夫去上班。晚上再接回去。
“岳大夫,你对小鱼有意见?”方才岳庆辉的目光,穆修晨其实看见了。
“岳某也是直肠子,张小大夫,一个富家子弟,能留下来吃这份苦,岳某还是很佩服的。可就觉得他太娇气,说实在的,那位女大夫都比他像个爷们。”
“谁跟你说他是爷们?”
“不是?”
穆修晨笑,“不是,她是女人。”
“是女人啊!这可不能怪我,谁让她一直穿男装。而且,有些有钱人家的少爷本来就比女人还女人。”
“别说了,快走吧。”
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回头去看,却是张语的那个丫头独自骑马追来。有事?众人停下,锦瑟看到他们却没有停留,从另一边穿过往城西庄园去了。
“她、她这是...感染了?”岳庆辉结结巴巴的说。几人对视一眼,纷纷挽起袖子查看。幸好都没有现有青斑。
小方直愣愣的看着锦瑟打马远去的背影,穆修晨来翻他的袖子也被他甩到一边去。
“方兄,你冷静点。”
江里见状挪了出来,“方侍卫,你把袖子挽起来,让我等看看。”
小方敬他是张语的师傅,不敢用强,任他把袖子挽了起来。
没有,众人脸色都是一松。其实这些日子,他们夫妻碰头的次数少之又少。锦瑟之前挨着张语睡,后来曲毓来了,她就打了个地铺。
“大家回去坐好吧,夫人要我送各位大夫过去。”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心头都又加了分沉重。
张语的心情就更不用说了,“怎么会呢?我们都没事。”
曲毓带人把锦瑟的呕吐物深埋,看张语坐立不安的。“你别想太多,也许今天就能把对症的良方试出来。”今早正要出门去,锦瑟突然呕吐起来,她自己挽起袖子看到出现的微斑,赶紧制止走过来的张语:“主子,你别过来。叫、叫人给我找匹马,我自己过去。主子,我不能伺候你了,你、你自己要多保重。”锦瑟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曲毓赶紧给张语做了彻底的检查,证明她没事。张语想不透,但还是奔到孤老聚居的地方把小朋友和老人逐个查了一遍。然后去检查水源有没有被污染,放艾草水给城里剩下的民众。忙完这一天的事以后,自责的张语也独自来到城西庄园的外面。小方今天根本也就没回去。
“夫人。”
“小方,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坚持留下来,锦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如果锦瑟真的有事,她这一辈子也会良心不安的。
“夫人不要这样说,这都是命。”
两个人都一脸的愁云,现在也只能指望穆修晨他们的对症药方能尽快试出来。
“让我进去,我要进去。”大门口一个女人被几个守门的兵士拖了出来。
“好好的闹什么,扰了大夫们试药。你要是感染了,还用你说,爷们自然让你进去。”
“哼,他们要能治还等到现在,我全家都染上瘟疫了,现在连最后的女儿也感染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啊?”那女人跪在地上,捶胸顿足的。
张语听得心里一动,走上前去:“大嫂!借问几句话。”
那女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