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里,不教它影响了自己光辉人生历程上欲取欲求的美好记录。
偏偏,在一回呼朋唤友的夜店买醉中,过多黄汤灌入肚肠,竟浑然忘我,恣意挥舞谩骂下,“蓝翾”的名字夹杂在一堆不堪入耳的秽语中喷射而出,有好事者听出些微端倪,探究到底,七拐八套中问出了事物始末。即时,“堂堂企业少东栽进女人手中,且是个从始到终连根头发也没给碰过的女人”的趣闻蓬勃展开在他所出没进退的圈里圈外,张大少也化身酒朋肉友拿来消食排遣的笑柄以娱大众。
终于,饱受讥讽之下,恼羞成怒,一干友人消遣过够,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开始了推波助澜,煽风点火,“激励”出了大少爷的万丈雄心:那得意骄狂的泼妇,是该有人教训她了!
一番出言献策,计划成形。运用特权,从公司人事部调出蓝翾档案:父母长居国外,有妹蓝翎相陪。喜上眉梢:那女人自作聪明,握着他亲笔写下字据做把柄,他回敬一个拿她最重要的东西练手。
吩咐几个常年跟前跟后溜须拍马的小卒追踪暗访。几日后,收获不错,得悉中秋夜,“猎物”与朋友约了到ktv唱歌。天赐良机,不出手都不行,错过了,老天爷会生气。张华强作派十足地向着偷拍照片上的少女送了一个飞吻:小美人,你将是嫦娥送给本少爷的中秋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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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冷!”蓝翎抱肩大叫,又应景地连打几个气质全无的喷嚏,“是谁开了冷气?”
蓝翾正煮着咖啡,懒洋洋回她一瞥。
是喔,她们之中,比较畏寒的好像不是她耶。“给我咖啡,给我咖啡,热咖啡,救命热咖啡。不骗你们哦,刚刚真有寒流袭过。”摸着鸡皮未褪的臂膀,抬眼眄向斜偎在对面沙发的戎晅,怎么看都是风情万种,养眼。“阿少爷,你没事么?你不觉冷?”
戎手极给面子的抬睑一乜,摇首,目光又回到手中从蓝翾书架上拿下的《大学》页面上。
闷葫芦,多说一句话会死啊?蓝翎咬牙切齿。亏得人脉广泛的花店老板娘整日在耳边游说,心心念念的是要把他推荐给相识的影视导演。就他这副死气沉沉的眉眼,进了演艺圈怎么混呀?不过,如果由聪明伶俐的蓝二小姐来做经纪人的话,情形又是另当别论了,嘻嘻……
“口水擦擦。”蓝翾捧着咖啡壶款款而近,给每人斟上一杯,“想把阿晅蒸了还是煮了?”
蓝翎不爱喝咖啡,小呷一口,再捧杯在手心汲暖。“咱们家里的烹饪高手不是本美少女,要蒸要煮,姐姐看着方便就好。”嘻,只要没有由小养成的敬畏作祟,她的口才也不输姐姐。
“也好,油炸翎儿腿如何?”
收回,收回,姐姐永远棋高一着,她还是嫩啊。“我还是喜欢吃姐姐的镇山之宝红烧排骨。”
蓝翾耸肩,喝咖啡,翻阅长几上摊着的报纸,不予置词。
“姐姐,明晚上我一个同学生日,邀了我们唱歌。”
“明晚,中秋节?”
嘿嘿,有一咪咪心虚。“我们说好了啦,早点开始,早点结束,切完蛋糕我就赶回来。”
蓝翾早料到她定是不安于室,这丫头最爱的是笙歌漫舞的喧闹,“提前打电话问候爸妈,晚了找人送你回来。”
“那姐姐和阿晅呢?坐在房里看电视,以八十年代的方式度过二十一世纪的中秋节?”
“我们到寰亭。”她眉眼未动,淡然道。
戎晅一愣,薄唇紧抿。
寰亭?一双空洞幽深的老眼钻进脑海,鸡皮颗粒爬上两臂故地重游,管不住音声颤颤:“非得到那里不可吗?”
没加过糖的咖啡恣意苦涩在唇齿间,蓝翾莞尔笑道:“事情总要了断。”转头,撞进戎晅湛然黑眸内,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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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蓝翾孑然一身,踩着八月十五前一夜的明亮月色,蹬上睽违了些时日的寰亭。
此举何解?早一日睹物思人?提前缅怀这一段风逝情感?不解,无解,想来,也就来了。
坐在过去常坐的石凳,指尖游走着石案纹路,那一夜,戎晅伤卧着突现在上面。阿晅,果真是来自异域时空的人么?什么样的因果关系,要他和她遭逢上这离奇?那这寰亭,在他们之间,又具有着什么样的意义?
中秋月圆夜,别人盼得是人月两圆,她要做的却是送人返乡,“恨君不似江楼月,南北东西。南北东西。只有相随无别离。恨君却似江楼月,暂满还亏。暂满还亏。待到团圆是几时?”古人咏月叹月怨月爱月,想来这一轮照尽古今的明月,人间悲欢离合看得太多,管你是惆怅清狂,抑或是心痛神伤,它犹独悬天边自在清冷。她是不是可以妄自尊大一回,设想,它曾在她这世俗凡人和他那异域王者之间充当了角色?
月载你来,亦送你走,一旦别离,团圆无时。
“淼儿,淼儿!”蓝翾才站起身,他已经奔了进来,抱住她,惶惑且不安,“淼儿,你一人跑到这里做什么?我醒了,不见你,只怕你走了!”
傻瓜。她在不见光的黑暗里苦笑,要走的人不是我,好么?任他抱着,鼻子贪婪汲取他清爽干净的味道。还是阿晅好,这个世界没来得及污染,身上永不会有虐待她嗅觉的男士香水味。
“淼儿,近几日,我总在做同一个梦,是之谒那毒妇,她……”他双臂收拢得更紧,“她举着剑,刺的是你,而我,只能在一旁呆呆地看,喊不出,动不得,救不下!就在刚才,我似乎是看到你被刺中了,吓得醒来,到你房里看不到人。那梦太真,我怕它成真,更怕你遇到危险时我护不住你,我不能再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在眼前死去,而如果那人是你,我会更恨自己的无能懦弱,枉为人君。”
她一声轻笑,回抱他,“傻瓜,你当你们那世界的人是都能跑过来的么?之谒再毒,也伤不到我。只要你回去了,定会有办法治得住她,别再让她伤了你,好么?”
戎晅埋进她发中寻香,闷声道:“且不说还能否回得去,纵使回去了,没有了你,我……”
“会想我吗?”他问。
唉~~她在心底浅喟。他也已料到了中秋月圆夜是最可能送他回家的缘结。虽平日从不曾说破,他却一直待着它的到来,纵使她未想到送他归去,他又怎会错过契机?
“淼儿曾说过,如果想你,可以弹琴,可以种莲,淼儿想我时,又会做些什么?”
相思了无益,我会尽快说服自己不再想你。
“你想我时,会做什么?”得不到回应,他显然不依。
“一心不可二用,想你的时候只能专心想你,”她微推离他,明眸眨出趣味,“难不成要我想你想到吃一口吐一口?”
“吃一口吐一口?”月色下,他俊脸茫然。
哈,笑话太老,也太冷,尤其对象还是位未被同化的古代小朋友。“食不下咽,可懂?”
“你会吗?”他兴奋且期待。
这小孩太自私了吧?“除非我是在吃甘蔗。”
啊?他薄唇垮垮,不无委屈地抱怨:“说一句甜言蜜语会怎样?”
蓝翾郑重严肃:“此言差矣。在本姑娘的字典里,‘哄’乃‘骗’的近义词,像阿晅这般纯洁可爱如小白兔,善良天真如大灰狼的小朋友、好孩子,如果欺你骗你,于心何忍?天良何在?”
听不下去了,索性以唇封缄,勾引她伶俐的小舌陷入痴痴纠缠。
寰亭外,秋意正浓;寰亭内,春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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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情况!蓝翎抽冷回身,月光、路灯双管照射下,杳无一人。回了才迈了几步,忐忑感又回来,再旋身,还是无人。
“上帝,老天爷,不管现在你们谁在当值,发发慈悲行行好,保佑我这株可爱的祖国幼苗平安到家,我蓝翎必当感谢大恩大德,没齿难忘。行行好,行行好。”她心里碎念,又怕打草惊蛇,脚下只敢快步,不敢猛跑。这小区大门到家还有一段路要走呢。早知如此,就该请那位送人的同学送到家门楼下。
对面楼角阴影里,张华强眼巴巴望见她身影入了小区大门,怒气冲天又不敢放肆发作,闷声道:“你们是废物吗?那条胡同是多好的机会,你们白白给浪费掉了?”
“强少爷,刚才那小妞不是一个人。”大少手下甲畏喏喏说。
“一个半大孩子,你们也怕?”张华强实在担心手下人的成色太差。
“可是少爷,您说过这事做得要干净利落来着,要是惊动人太多,连累少爷怎么办?”
唔,有理,算这小子不是太草包。“那眼下你们准备如何跟本少爷交差?”
“现在,现在,该怎么办?”手下人乙愁云惨雾。
张华强气急败坏,若非一丝理智尚存,险险就要在大街上破口大骂。就算压制了再三,出口的话也没太好听:“我找你们是当废物用的吗?怎么办?怎么办?你们看着办!反正本少爷今晚要让这小丫头好看!她不还是没到家吗?执行第二套计划!”
“对,对,对,”手下人乙如聆神谕,“那丫头家住二十号楼呢,咱们跟过去,瞅机会下手!”
张华强终于一拳头甩上那张狗腿大脸,“那还杵着干嘛?别忘了得手后到南门,门口警卫是我的人,有车等着。几个大男人,对付区区一个小丫头,手脚给我利落点,快滚!”
主子发话“快滚”,小卒们不敢怠慢,蹿出阴影区,再强自镇静一下情绪,面若无事地在大门警卫眼皮下堂皇而入。因为事前“踩点,几个人早早摸清小区花园是必经之路,轻车熟路地行不多时,已远远锁住那个先前跟踪多时的娇小身影。
这蓝翎,经过小区花园,想着再行经两栋楼便到自家门下,自以为安全无虞,脚步也就不紧不慢起来,沿路还颇有闲情雅致地观赏皎白月色下开得正好的菊花,不可思议地,竟滋生出了花好月圆、良辰美景的感慨,顺便叹惜这小区的人们保守,午夜前就闭关自守,浪费了大好景致不懂欣赏,唉~~
仿佛是为回应她的伤春悲秋,“卟嗵”重物扑地声、“哦嗯”闷哼声,先后传来,其间,草木窸窣声就显得不成气候了。
蓝翎骇然回头,月光明朗如昼,树丛摇摇,三五黑影,更有一庞然大物从地面蜿蜒而起。危机感去而复返,小嘴接收到大脑中枢的命令后,冒出很电视台词的大喊:“有坏蛋啊,救命啊!”脚丫也受控制地撒开狂奔,“救命啊!”
张大少手下,此刻改称歹徒,显然没料到突生变故。原计划是冷不丁扑上前,亮出迷药手帕干净利落地堵住这小丫头的口鼻,再运到南门偷渡上车,交给大少后,兄弟几个的赏钱便能领得亮亮晶晶。兴许是因为坏事做得太少尚不够得心应手,歹徒哥们始终觅不到他们所认为的出手最佳时机,眼看到了树高花茂的隐蔽地界,傻瓜都会明白时机降临,负责以帕迷晕的歹徒甲一个恶虎扑食,岂成想测距目标距离发生了小小的失误,导致扑个空空如也,随即四肢亲密接触大地,一口好牙更是结结实实地啃上哺育花草的沃土。目标受了惊动,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已不可能,计划里却没有突发状况应急措施,这下如何是好?
“怎么办?”歹徒乙喃问。
歹徒丙坚强勇敢沉着冷静:“深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