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那个弟子见了,有些犹豫了。
在三人的注视下,赫连廷眉头也不皱一下的喝下药,随即将碗递给尚隽。
[打听到什么,咳……快说。]赫连廷抬起眼皮望过来,刀刻似的俊脸上不见一丝血色。
明漾望向身边的某弟子,[你说。]
[这……]那弟子很是犹豫,教主已经伤重至此,他怕他听了那消息会承受不了啊。
见他犹豫不决,明漾的心开始有些慌了,然还是努力镇静下来,[你说。]千万不是小五出了什么事啊。
越想,他的心就越害怕起来。
赫连廷望着那个弟子,心,没来由的一慌。
[说。]声音虽然虚弱,但仍是让人不容反抗的命令。
[是。]那弟子一咬牙,即使自己有心不说,怕也瞒不了多久。[江湖传言,三天前,总执法在鸟飞崖跳崖投入汉江。]
[什么!?]一听,赫连廷惊得吐出了一口鲜血。
[教主。]此刻,明漾顾不得去为赫连瑾的生死伤心担忧,最重要的还是赫连廷的伤势。
消息,很突然,也叫人震惊。
尚隽皱紧了浓眉,手心按在赫连廷的胸口上,将真气输入他体内,平复那翻腾的气血。
目前,最重要的是教主。
掏出帕子上前给赫连廷拭去嘴边的鲜血,明漾皱紧了剑眉。小五果然是出事了,莫雪没有回来,怕也是听到了消息去寻她了吧。
那天,他不该听她的话,护着赫连廷先行离去。不然,她也不会……
心,痛着,一下比一下重。
那内伤远不如心上的痛,赫连廷努力撑着不让自己昏过去。
在听到赫连瑾出事那一瞬间里,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千万支利箭穿过,几乎可以听到那流血的声音。
那天的预感,果然成真了。
他握紧了拳头,一字一句的说:[说清楚。]
[是。]那弟子不敢直视那双闪着血色杀意的眼眸子。[属下让人查过当天的事情,总执法不甘被擒,所以跳下了山崖。当时灵山门主要救,可总执法却扳开了他的手。]
听到这话,赫连廷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紧握的手隐约能看到青筋。他的心,为赫连瑾的选择而狠狠的痛着。
他能明白她的一番苦心,因为了解自己对他的重要,怕他因她而受制于中原武林,所以她宁可选择死。
可那个女孩不知道,只要她活着,他甘愿以自己的性命相换。
[小五不会死的。]明漾紧紧的握住纸扇低喊,可怜那扇子就快被他握得快要散了架。
他不相信,不愿相信那个三天前还和自己整人的女孩,已经离他们而去。
那弟子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紧抿着唇极力忍受着悲痛的教主,有些艰难的启口:[当时,总执法身受重伤,而汉江的水里很急;漕帮的水无尘也说了,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话,很明白的告诉他们,赫连瑾已经死了。
[不会的。]明漾摇着头,拒绝去相信事实。
而赫连廷的反应,是再喷一口鲜血,跟着昏过去。
[教主。]尚隽惊叫。
明漾立刻上前执起那垂落的手腕,一会儿之后才开口:[教主重伤,又听了总执法出事的消息,一时气急攻心才会昏过去。]
闻言,尚隽才放下心来。此时,他才有心思去为那个有可能已经丧命的少女伤心担忧。
她出事了,赫连廷会很伤心吧。老教主,也一样吧。
那弟子望着昏迷不醒的教主,心,提得老高。
看着尚隽将赫连廷平放在床上,明漾忍住心里的痛,平静的对那弟子说:[传令下去,让游堂主带人沿着汉江下游找。总执法,生要见人;死……]微微一顿才继续说:[要见尸。]
[是。]那弟子严峻的领命。
[还有,查清楚当时有哪些人在场。]他冷然说道:[我要他们为那天所做的事,付出惨痛的代价。]说这话时,他的神情森然就像死神。
那弟子打了一个冷颤,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总是笑嘻嘻的风流左护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是。]看来,总执法对他和教主来说,十分重要。
挥挥手让他退下,明漾颓然的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弯月教里最重要的二人在此时都出事了,即使心疼伤心,此时他也不能乱。
尚隽看着他,平板的声音里带了一丝犹豫:[这事,要通知老教主吗?]
以手指拧着眉心,明漾叹了口气,看看躺在床上的赫连廷一眼,[也好。就不知道他知道后,这江湖是不是会被闹个翻天?]想扯出一丝微笑,却发现很难。
这样的心情,这样的情况下,他真的无法笑得出来。
尚隽抿了抿唇,弯月教上下都知道,赫连冠有多宠爱赫连瑾这个女儿。现在那些所谓名门正派逼死了她,他绝不会妥善甘休。
[这事,就由你去办吧。]明漾说。
尚隽点了点头,给床上的男子拉了拉被子,才和他一起退出房间。
屋外,阳光正好,风轻轻的掠过,可无法吹走二人心里的阴霾。
明漾眨了眨有些涩的眼睛,心,痛着。想要哭,可是却不能,因为泪水流下就等于相信了赫连瑾死了的事实。
他,不相信,不甘愿相信。
消息传到龙城,已是赫连瑾出事的第五天。
欧阳凤雏接到了消息,那张万年冰凉彻底的碎了。强忍着悲痛,他直奔皇宫,告诉了皇帝。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这么做了。也许,是因为祁浅月与自己一样一直将赫连瑾视为朋友的原因吧。
当祁浅月听了,整个人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他不愿相信,那孩子是个会自寻短见的人,即使情况多坏。
[不会是真的。]
欧阳凤雏望着他,眼里满满的伤痛,[臣也不愿相信,但这是目击者说的。]此刻,他恨透了那些逼得赫连瑾跳崖的人。
祁浅月往后倒退一步,一脸的伤痛,[小瑾……]
[臣想要去找她。]欧阳凤雏握紧了拳头,[望皇上成全。]
闭上眼好一会,再睁开眼里已没了那伤悲,祁浅月平静的开口:[我知道你们的交情不一般,去吧。这一笔账,你把我的那一份也算上。]
赫连瑾是头一个不将他这个皇帝身份看在眼里的人,而他也是真心的喜欢着那个少年,可她现在却得到这样的下场。
他少了个可以交心的朋友,身为一个国君,不能为她报仇。可欧阳凤雏不同,他可以。
欧阳凤雏点了点头,[五公子,会很高兴的。]
祁浅月扯出一丝苦笑,挥挥手让他退下。
大门关上,把明媚的阳光挡在门外。
瘫坐在雕刻着龙的椅子上,祁浅月以手指按着眉心,那双墨绿色的眸子被悲伤所淹没。
[母后,父皇,对不起。]
这句话,他不断的重复着。
空荡的御书房里,不断的响起这一句话。
冷冰冰的铁面具下,那双棕色的眸子带着一抹笑意。那修长的指固执的扳开他的手指,一根接一根。
纷飞的褐发,那紫衣上的血花,随着风飞舞,过了很久,没入江水之中。
[不要。]
猛地坐起来,急速的喘息着,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胸口上那颗心流着血,痛得他不想呼吸。
每次闭上眼睛,总会看到那个少女扳开自己的手,跳入汉江的画面。
外面,传来一个弟子的声音:
[门主,没事吧?]
抬头望向开着的窗户,灵千秋抹了一把脸,[没事,你下去吧。]
[是。]那弟子离去了。
离赫连瑾出事已经过了一个月,这些日子来,他派出灵山门所有弟子,沿着汉江下游找。誓要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是,这些日子过去了,没有任何结果。
弯月教也派出了一堂弟子在找,对于赫连瑾出事,赫连廷倒是沉默得很。
江湖,平静得可怕。
他知道,这是风雨来前的安宁。
赫连瑾是赫连廷亲自封的总执法,可见他对这个妹妹的重视与依赖,他断不会放过那些将她逼得跳崖的人。
下床穿上衣,拉门出去。
东边的天空,鱼肚泛白,离天亮不远。
灵千秋叹了口气,胸口那颗心沉寂了十九年,可在遇到那个少女之后,他才知道什么是心动的滋味。
那遇事不惊,俏皮的笑颜,认识的日子不长,他更是不了解那个女孩;可,他就是喜欢她了。
没有原因的,就是喜欢。
因为在乎,他才明察暗访她的身份,在一无所获之后。开始怀疑,她有可能是弯月教的人。
赤瑾,赫连瑾,如果他不是一直自欺欺人的话,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只是,他不愿啊。
不愿意,跟她是敌对的身份啊。
星滔找上自己时,他是有机会与她站在同一阵线的。可是心里还是存了一丝希望,有可能,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而且,肩膀上的责任,也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是灵山门的门主,灵千秋;只要他是一天,就绝对不能做出有损害师门声誉的事来。
[狐狸徒弟,又做恶梦啦?]
随着声音响起,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跳到他面前。
脸色不变的看着老顽童师傅,灵千秋淡然开口:[师傅睡不着吗?]
尹湘宇翻了个白眼,大刺刺的在走廊的桅杆上坐下,[我说啊,狐狸徒弟你每晚都叫上那么一次,要灵山上下怎么睡啊?]还敢问他睡不着?
闻言,灵千秋抿了抿唇。
[是不是又梦到弯月教那个总执法了?]尹湘宇问。别说不是,就算灵山上一只蚂蚁都不信。
感受微凉的晨风吹在脸上,灵千秋轻轻吐出一口气,[每次闭上眼睛,我都能看到当时的情景。她扳开我的手,飘扬的褐发,紫衣没入那滔滔江水之中。]
每次,心总是痛得他不想再呼吸。
尹湘宇沉默了一会,手顺着那白花花的胡子,[狐狸徒弟,平时见你狡猾得像什么似的,可这次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