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门口。
“……”意思是说,这会儿,她被软禁了?刘青气极。不过也好,说清楚也好,免得那人自说自话。
刘青回到朱权的书房。坐在她刚才坐的位置上,拿起她刚看的那本书,却怎么也看不进去,心里乱糟糟的一塌糊涂。她只好给自己沏了一泡茶,希望能平复自己的心情。
热腾腾的水冲下,看着碧绿的茶在洁白的瓷杯中舒展浮沉,刘青的心慢慢静了下来。早已清楚了的,不是么?早已有了决定的,不是么?那还有什么可乱的呢?一直一直不愿意去面对,只是因为不忍,不忍心在朱权流血的心上再捅上一刀。如今,这一刀还是要捅下去,长痛不如短痛吧!
“刘姑娘。”小六子从院外跑进来,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刘青站了起来:“王爷回来了么?”
“宁国公主提前到十里亭了,王爷让奴才回来告诉姑娘一声,请姑娘安心,他接了宁国公主便会回来。”
“什么?”刘青眉头一蹙,“小六子,宁国公主此来何事?”
“公主待王爷自小甚是亲厚,知道王爷处境不好,上月便已托人送信来,她要到南昌看王爷。”
“哦。”刘青松了一口气——不是特意来主持什么婚礼的就好。
“小六子,你进来,我有话问你。”刘青回到座位坐下,抬眼看着小六子,“王爷的话想必你也知道了。王爷内院的事,你要不说,我明日也会知道。不如你现在就告诉我。”
“姑娘,这事王爷说要亲自跟您说的。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奴才。”小六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回答。刘青这几天也曾旁敲侧击过朱权的妻妾情况,怎奈静然和默然一问三不知,朱安和小六子则守口如瓶。
“那你总知道王爷想给我个什么名份吧?”刘青只好采取迂回策略。
小六子沉吟了一会儿,道:“本来按姑娘的身份,进门只能做个侍妾。但王爷不愿委曲姑娘,所以一直在等宁国公主来,想让公主作主,给姑娘一个侧王妃的份位。”
刘青咬咬嘴唇:“好,我知道了。谢谢小六子,你下去吧。”看小六子退出门外,刘青不禁对自己笑了一下。猜测得到了证实,她也该死心了。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便听到远处一阵喧哗声,大概是那宁国公主到了。这宁王府其实占地颇广,内院离这外院距离较远,只刘青的功力深,那边喧哗声也大,所以影影绰绰能听得到一些声音。
刘青终于坐不住,站起来在院子里来回走动了一会儿,等她再回到书房坐下,为自己又泡了一杯茶时,朱安进来了,他施了一礼道:“刘姑娘。宁国公主请姑娘前往一见。”
“什么?王爷呢?”怎么一切跟她预想的都不一样。
“王爷本想来见姑娘的,可宁国公主自见了王爷便拉着他不放手。在听了王爷庐山之事又知道姑娘就在府上后,便提出要见见姑娘。”
刘青叹了口气:“那好吧。”事已至此,再无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姑娘请回虚竹院,那儿有侍女拿了衣服等着替姑娘换装。”
这回没有朱六拦门了。刘青回到虚竹院,果然看见有几位侍女捧着衣服首饰站在那里候着。
刘青也不多话,该来的挡不住,那就面对吧。她选了一件素雅简单的衣服换上,又让静然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插了两三样也同样淡雅简单的首饰。便出门对等在外面的朱安道:“好了。走吧。”
“啊?哦!”朱安从没见过哪个女人出门有这么干脆的,谁不要打扮一两个时辰?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来带路。
出了院子,上了一辆软轿,走了大约十五分钟,轿子停下,有人打起轿帘,又有人来扶刘青下轿。下得轿来,还要再走一小段路,拐个弯,便见眼前一亮,十二盏鹤嘴琉璃灯上面的明烛吐露着明亮光焰,这院子的正厅上亮如白昼。
从敞开的门口望去,只见大厅上团团坐着许多人,中间一人大约三十二、三岁年纪,身材高挑,五官跟朱权有些相似,皮肤保养得极好,这应该便是宁国公主了。她正拉着朱权的手说着什么,笑得很是开心;旁边坐着的大概就是宁王府的妃妾们。
“禀王爷、公主,刘姑娘到。”
“快传。”宁国公主停住话语,转过头来道。
刘青的身影一出现在门口,本来莺声燕语的厅堂霎时静得落针可闻。首先停下来的是朱权,从皇姐传了刘青共膳,他便有些神思不定,目光常常注意大厅正门,这会儿见刘青进来,顿时痴住了,哪里还听得见宁国公主说什么。
这是朱权第一次见到穿女装的刘青,只见她从厅外款款而来,一袭白衣曳地,乌亮的长发飘飘,身姿婀娜,眉眼如画;在灯火映照下,宛若临落凡世的凌波仙子,冷清飘逸,皎皎出尘。让人不敢亵渎。
宁国公主首先感觉到弟弟的异样,也住了口,转过头来。看到刘青进得门来,暗自点头。说实话,她开始听朱权私下请求她抬高刘青的地位,还觉得甚是诧异。他们姐弟可是自幼在皇宫长大的,各色美女绝色都见过不少,单看这厅里几个女子也颇为出色。而朱权自小便是很有主见的人,从不耽于女色,这刘青是什么人?竟然让她这位皇弟放在了心里,想方设法地给她份位?后来得知刘青救过弟弟的命,她才恍然:对于救命恩人高看一眼,也是弟弟的厚道。可弟弟说到那刘青时的那付神情,却又不是那么回事,那完完全全是一付痴迷到极点的样子。这实在让她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能打动得了弟弟铁石般刚硬的心?
待得刘青到近来,宁国公主也不禁心神为之一清,暗自叫起好来。这女子五官并不如何精致,但那一身清雅出尘的气质,从容淡定的神态,自然洒脱的风度,确是让人心折,过目难忘。
第一百二十四章 离去
“见过宁国公主。见过各位贵人。”刘青在心里轻叹口气,盈盈下拜。
“好个清丽人儿。”宁国公主笑道,伸出手,拉住只跪了一半的刘青,细细打量。见刘青在众目睽睽之下,仍落落大方,并不局促,又暗自点头。站起身来,对着刘青深施一礼,道:“姑娘救下皇弟,又劝解他心头郁结,于在座的各位都有大恩,请受本宫一礼。”
刘青忙侧了身子避开这个礼,扶住宁国公主道:“公主如此,真真折煞民女!王爷鸿福之人,自有老天保佑,只不过假刘青之手而已。实不敢当公主礼。”
宁国公主点点头,又给刘青引见了坐在她身边的几位妇人。大概侧妃以下的侍妾都没资格来此陪坐,因此刘青只见到了朱权的正妻宁王妃,一位刘侧妃,一位李侧妃。还有一位周侧妃。她们见刘青不卑不亢神态自若的向自己见礼,神情都极为复杂。
寒喧了几句,宁王妃笑道:“公主,您车马劳顿一天了,这人也到齐了,咱们也早些开膳吧,膳后您也好早些歇息。”
宁国公主点点头,拉着刘青的手:“走,咱们吃饭去。”说完大家一齐往西边膳厅里过去。那里有黑压压一屋子人在等着了,见宁国公主和朱权进来,一齐行了礼。
刘青知道自己以后不会在此生活,跟这些人也不会再交集,没有了得失之心,心里倒无比宁静。所以她只静静立在一旁,等一切喧闹过去,在宁国公主指点她的座位坐了,等着开饭。全然没注意她所坐的位置便是在几位侧妃之下位,也全然没有看见屋里许多复杂的目光和神情。
大家规矩,讲究“食不言,寝不语”, 刘青此刻无比感激制定这一规矩的人, 当下大家都鸦雀无声的吃饭。一群人又闹哄哄地送宁国公主回房休息。宁国公主走之前,到刘青面前站定,笑道:“刘姑娘,今日本宫车马劳顿,有些累了。待明日再跟姑娘一叙。”
刘青深施一礼道:“能跟公主相叙,刘青不胜荣幸。只是家中有急事。明儿一早民女便要离开南昌。未能聆听公主教诲,民女心中深以为憾。趁此机会,刘青也一并在此向各位贵人辞行了。”说着向四周福了一福。
宁国公主一愣,转头看了朱权一眼,向刘青点头笑道:“那好,那便有缘再叙。”说完,被簇拥着离开了。
待跟着宁国公主的人群渐渐离去后,刘青才从膳厅出去。倏的从明亮的大厅出来,只觉外面一片漆黑。借着门口漏出来的余光走下台阶,沿着小路缓缓地走了一小会儿,她的眼睛这才适应黑暗。
刘青回头看了看灯火繁华处,轻轻叹了口气。纵然此处繁华似锦,也不是她能停留之地。如此想着,她转过头来迈开步子再不停息,朝来时之路走去。远远看见轿子仍停在原处,刘青正想加快脚步,背后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刘青,你先别走。”身后传来朱权低沉的声音。
刘青停下脚步。这地方虽不太适合说话,但既赶上了,便把话说清楚吧。
朱权见她停住脚步,也在她身后站住了。沉默了一会儿,才沉声道:“为什么?”
刘青长叹一口气,昂头望着夜空,今晚星星很多,一闪一闪地眨着眼睛,她忽然觉得心里空空地很难受。星河璀璨,繁星千万,可究竟是哪一颗,才只属于她一人,可以在这暗夜里照亮她人生之路?
“为什么?”身后的朱权见她不回答,追问道。
“我一直认为,爱情只是两个人的事,刘青此生,只愿觅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王爷,你我是两个世界的人,不可能在一起的。还请王爷珍惜你已拥有的人!”刘青转过身来,看着朱权。
朱权凝视着眼前的人,这双眼眸是这般的清澈纯净,像是一眼就可以望到底;可拥有这样眼眸的她的心,他此刻竟然看不透。
或许,他从未看透过?
他闭上眼睛,良久,才一字一句地沉声问道:“我只想问你,你的心中,可曾有我?”
“刘青从不敢奢想。”刘青咬咬嘴唇,摇摇头。
朱权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嘲讽:“你敢说,你从未对本王有过心动?”
“爱情的种子。如果没有合适的环境,它是不能萌芽生长的。”刘青抬眼与他对视,“从得知你是宁王的那一刻起,我就清楚的知道,你我是两个世界的人。刘青在这世界上,除了一颗心,什么都没有。我,输不起!所以,我不敢心动。”她长叹一声,道:“王爷,我们做朋友吧!做朋友,我们之间的情谊还能细水长流。”
“不可能!”朱权断然道,“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刘青看着他坚决的眼眸,轻轻叹息一声,摇摇头:“可我,是决不会跟人共伺一夫的。”
“为什么?世间的女子都如此,便是我皇姐贵为公主,也免不了跟人共侍一夫。”朱权看着刘青,黯然一笑,“你真的,要这么苛刻?遇到你,我已二十五岁,如果我能预知生命前路上有你。定能守身相待。可现在……事实发生,已不能改变。我只希望你看在心里有我的份上,能体谅我的苦衷。”
朱权这番话说得刘青心里酸楚——他是多么骄傲的人啊!如今,能把话说到这样的程度,他真的,爱得很深吧?
朱权见刘青低下头,没有说话,又解释道:“王妃张氏,是我十六岁时父皇给指的婚。少年夫妻,陪我一路走来,与我一起被四皇兄肋持。共过患难,又与我育有两子,我对她,虽无爱,却有情,她的父亲,因我的关系,已被收回兵权;三个侧妃,都是她们家人看我得势,想在我成事后能扶持他们,我当时起事也需要他们的支持,于是纳了亲。周氏和刘氏的父亲,因与我走得近,新皇登位后便被一一贬谪。她们与我都育有子女,如送她们出府,于她们而言,余生凄凉,我……于心不忍。除此以外,其他姬妾,都是下属官员送的,当时为了拉拢各方势力,我都收下了。你要觉得不喜欢,我便送她们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