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事情过去之后,便将她扶正。谁也没有看到,林君然离去之前,与二房褚夫人交换了意味不明的眼神。
芸仙和景泓的亲近,也带动了林君然和褚夫人私下的来往。揭发贺诗雨一事都是褚夫人挑的头,谁也没有疑心到林君然头上。褚夫人只是动动嘴皮,就揽过了内苑的账目,不异于天上掉下了馅饼。然而褚夫人不善管账,这以后少不了麻烦林君然,两人算是栓在了一根绳上。
事后,林君然将自己一年多的谋划详详细细讲解给芸仙听,让她知晓人事。讲完之后,林君然悠悠叹道:“以前因分走她大半的夫君,心中有愧,所以能让则让。结果她得寸进尺,害了我的孩子。我虽身子弱了,可脑子还没坏。她欠我的,得连本带利还给我。仙儿,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芸仙想起娘亲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林君然摇头。“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芸仙又猜。
林君然再次摇头:“娘要你知道,与先天优势比你强很多的人交手,若无必胜把握,绝不要轻易出手,一旦出手,就要让她死无翻身之地。”芸仙看到母亲阴狠的表情,吓得一个冷颤。她在林君然的保护下,很少接触这些内宅的阴私,今日方知,后院之间的争斗,才是真正的杀人不见血。
半个月之后,深夜里,依照约定,一位仆人敲响了芸仙的窗户,君珊儿翻身进入,芸仙越窗而出。互道珍重之后,芸仙跟着仆妇钻入了一个神堂附近的地洞中。
“这地道,是君家挖掘的吗?”芸仙走在阴暗潮湿的地道中,好奇地四处张望。
仆妇外表看来粗粗壮壮,颇为笨拙,可身手却是意外地敏捷。也是,若非七窍玲珑之人,又怎么能在张府做钉子,还一做就是八年。“小姐说笑了,咱们这些做钉子的,哪有这么多时间挖掘地道,这些都是原本就有的。”
“啊……”芸仙了然地点了点头。这张府的苑子已经在这片土地上伫立了数百年,总会出些喜欢在地下动手脚的张家主事人。数百年积累下来,张府的地底下已经如蛛网般纵横交错,保存良好的、废弃的、真地道、掩饰地道,恐怕连张家人自己都弄不清,这地下到底有多少条路。芸仙曾隐隐约约地听说过有关的传说,因为害怕,还曾经与红锦一起,将春雨苑的一楼,一块砖一块砖地敲击过,因未曾发现异常,渐渐就将这些淡忘了。“原来这些地道,真的存在啊!”
芸仙将灵识分散在方圆二丈,虽灯光暗淡,芸仙却能轻易避过脚边的积水。
“嘘……”仆妇突然熄灭了灯火,将身体贴在地道墙壁上。芸仙慌忙跟着躲在阴影处。两名张家的巡夜府丁从上面走过,其中一位还将灯笼往地道口里面探了探。
“看什么看,这是一个废弃地道,通向神堂的,中间有三道儿臂粗的玄铁栏杆,无法通行,赶紧的,走一圈回去。”旁边那位家丁不耐烦的催促。
“啧,我刚才好像看到有灯光,莫非是我看错了?”手执灯笼的家丁将灯笼又往里伸了伸。仆妇和芸仙二人紧张地往后退了退,而灯笼的光晕刚刚好到仆妇身前停住了。芸仙觉得心脏已经提到喉咙口了,她眼角余光见到,仆妇的手中扣着一对峨眉刺,面色冷峻,一改初次见面的憨厚神情。
“别看了,都跟你说过了,里面有三道门,赶紧走赶紧走!”旁边的家丁浑不知自己的催促救了两条人命,拉着提灯笼的家丁离开了地道口。
芸仙与仆妇二人紧贴墙壁,站立了好一会儿,才长吁一口气。“你们花了多少时间,将那些铁栏杆锯开的。”这一路上,芸仙只见那位仆妇用帕子在侧边两根栏杆上擦了几下,便轻轻松松地将两截粗若儿臂的铁条儿给掰了下来,待人通过后,她又用一个小葫芦里的药水往接口处涂了涂,这铁栏杆便又与先前无异了。
“这就不清楚了,族里特意派了修真者过来处理,这些药水也都是配好发放的。我们君家掌握了三条密道,其他几家手里估计也有几条,瞧这张家地下,看似四通八达,实则危机重重。若是无人带领,小姐千万不要独自闯入。”仆妇一脸认真地告诫芸仙。
芸仙紧跟在仆妇身后,轻声回道:“芸仙受教了。”
仆妇带着芸仙七歪八拐,又转入另一条地道,因为惊奇,芸仙只觉得走了一小会儿,就走到了密道出口。
“这里是?”芸仙站在路头,环顾四周,发现不远处有一间颇为破败的神堂。“这已经出了张家府园的地界,快要靠近农庄了,奴婢只能送小姐到这里了。”仆妇微微一礼后走向了神堂后面。
芸仙见状赶紧跟上,这才发现,贴墙停着一辆马车,看外表不是十分起眼,只是车厢十分宽大。有四五匹佩着马鞍的高头大马站在马车边,可能是已经等待了许久,马匹重重地喷了响鼻,烦躁不安地晃动头颈。
仆妇与在神堂边等候的君家来人验明身份后,便告退离去了。“君管事。”芸仙见到来人,顿时笑了开来。
这几位君家人方才缩在墙角,看不清楚具体是谁。待到站起身来,才发现领头之人在君家见过,正是君老夫人的远方侄女婿君泗水。这是个会来事的机灵人,眼见修仙无望,便一门心思钻营,想在君家谋个出路,甚至不惜娶个比自己大五岁的女子,只因她是君老夫人的远方侄女。好在此人还算有良心,虽势利了些,却是个能做事、嘴皮子深的,平日里颇受倚重。
“见过小姐,君泗水给您请安了。”老夫人虽交代不许问,只管把人接来,但君泗水还是凭他敏锐的直觉认定,这位张家小姐值得下本。君泗水日常里与上位人物来往得多,知道过于阿谀奉承只会让人瞧不起,因此接到芸仙后也不是太热乎,交代了一些事项后,便将芸仙请上了马车。
当君泗水掀开车帘时,芸仙忍不住眼神一顿,瞠目结舌。与外面的普通灰暗截然不同,这马车的内部竟然装饰的清新柔和,与张家嫡出小姐的出行马车不遑多让。见到芸仙的神情,君泗水眼角泄露出一些自得,这可是他亲自安排人重新装饰的,为了这一位小贵客,他可是费了大力气了。
芸仙笑眼弯弯,对君泗水点了点头,踏入了马车。刚刚坐下时,芸仙又是一声惊叫,她发现这坐垫边角竟有兰芝绣坊的标记,芸仙眼神闪亮,忍不住查看起马车内的其他物品来。
君泗水听到里面的动静,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清了清嗓子,板上脸,走到自己爱马的前面,一个利落地翻身,挺直腰背骑在马上。
马车先是缓缓前行,继而速度慢慢加快,芸仙到底是孩子,一阵新鲜劲过去之后,困意袭来。轻拍小嘴,打了个呵欠之后,芸仙收起小桌子,将座椅下的踏脚拉了出来,展开放在上面的薄被子,甜甜地陷入梦乡。五洲大比,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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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节 凌云宫
更新时间2011-3-14 10:00:16 字数:2896
按道理说秋日应是晴日居多,可从进入梁州地境之后,芸仙明显觉得这里的雨水比中洲要重得多,五日里有三日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
许是平日里天气总是阴沉沉的,惹得人心情沉重,梁州人偏爱鲜艳的色彩,性格也是火辣辣的,一路行来,经常能听到身穿火红长裙的妹子高声放歌,恣意畅快。君谢彤与君谢茹身为君家修仙女子都看的目瞪口呆,更何况生长在内院的芸仙。
停车休息时,又有女子手捧鲜花对着君家兄弟俩唱情歌,谢凌谢添两兄弟这些日子已经练出来了,不但不再像前几次那般臊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还能运用灵力截住飞来的花束,将其轻轻柔柔地送回到姑娘身边。
“哟啊,有进步,这次没再把人家姑娘的心意打的纷纷扬扬啊。”君谢彤拐了谢凌一下,调笑他前几次将姑娘的鲜花当做袭来的暗器,一剑挥出,刺得花瓣四处纷飞的糗态。
君谢凌身高皮厚,腆颜一笑:“总比某人伸手接花,被小姑娘缠住不放的要好。”
谢凌口中的某人脸颊飞红,“我怎么知道接了花会有那种后果,你们也不知帮我一把,还落井下石。”
“小仙儿,过来舒展舒展吧,在马车上呆了一天了,晚上还要连夜赶路。”谢彤转头喊坐在马车上的芸仙和谢茹。
君谢茹走下马车,披在身上的白绫无风起舞,“要是可以用法器赶路就好了,还能顺带修行。”
“如你所说那般,还未到凌云峰,我们就要累垮了,哪还能上场比试。说起来,进入门派的师兄师姐们要轻松得多,有师傅带着飞行,用不了一日就能到。”君谢添遐想着日后飞空的英姿,不由神往。
“还不都是你,若不是为了等你,我们夏天就结伴去山门了,哪还用得着这样乘马车赶路,一点修仙之人的气派都没有。”一想起这个,君谢彤就忍不住想要扬手敲谢添。谢添也不好意思躲避,就温温地笑着,任由谢彤敲头。
为了等待谢添,君家几个进入辟谷境之后并没有立刻去山门报道,谁知谢添迟迟不能突破,让君家几兄妹心焦意烦。为了等芸仙汇合,君家姐弟方才又多留几日,赶巧,君谢添就在芸仙到达君府当日,又一次闭关,小几个便商量着再给他一次机会。许是大神听到了他们的心声,对君谢添心有偏爱,这一次闭关竟让他成功突破先天境,进入辟谷境,恰好达到参加新秀赛的条件。
“啊,对了,估计着明日就要到凌云峰脚下了,晚上得换上咱们门派的衣服。还有,小仙儿,赶紧把你的名字定下来,明日与师门会和后,得把你的名字交上去,抽签后,方能安排赛程。”君谢凌出言提醒。
君谢彤笑道:“换什么名字啊,就叫小仙儿好了,君谢仙,挺好听的啊。待到上了凌云峰,你面纱一戴,碰上熟人就躲在我们身后,没人会怀疑你的。”
“君谢仙,挺好听的,就这样定了吧。”从张家出来后,芸仙被压抑的天性终于得到了释放,再也不需在家中那般小心翼翼,连说话都变得轻松了。
虽说君家的兄妹几个都是辟谷境的修仙之人,可君府派来送行的却是凡俗之人,中间耗去一些吃干粮、休息调整的时间,一个时辰后,车队方又继续前行起来。
马车之内,君谢茹正在给芸仙讲解关于凌云峰的事项。
天下五洲,中洲得天独厚,物资丰富,风调雨顺,人口稠密。其他四洲围绕在中洲四方,梁州地处极南之地,雨水充沛,其界内有三大修真门派。首屈一指的是就是在凌云峰上开山立派的凌云宫,宫内弟子三千,天资卓绝者不胜枚举。天音阁与潇湘院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五洲大比,每十年换一次主办人,今年轮到了凌云峰,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每次大比,这举办人总归是要得些便利的。“若是比试时遇到凌云峰的弟子,只当底下那些叫嚣的家伙是厉声荟便是,除了叫唤,他们也没什么其他的手段。”君谢茹将她从前辈那里得到的经验告诉芸仙,当然谁也没想到她会一语成谶,芸仙第一场就遇到了凌云宫弟子。夜色笼罩下,谢茹和谢彤正努力地往芸仙脑袋里灌输修真界的常识,免得小孩儿没见过世面,弄出什么事情,反而不美。
第二日午时,天空仍然在飘着蒙蒙细雨,几辆马车在官道上疾驰,低调华贵的乌木车身,宽敞的车厢,奔腾的骏马油光水滑,一看就是极为富贵的人家。其中有一辆马车的车窗被打开,从内伸出如雪皓腕感受细雨带来的凉意,湖绸衣袖随风鼓荡。似乎车内的姑娘觉得甚是惬意,将身子稍稍往外探了探,玉昙额饰下,容颜娇艳明媚。从官道另一侧骑马经过的男子忍不住勒马回眸,想要多看一眼白衣仙子。
“姐姐,就快到了,你且再忍耐一下吧。”君谢茹将君谢彤拉回车内。
谢彤嗤笑道:“从进入梁州地界第三日,我就看着这山了,现在还没到山脚,我算是真正晓得,什么叫望山跑死马了。”
芸仙一声不吭,她身着君家山门的门派弟子服饰,新奇劲儿还没过。君家门派弟子,一律身着白色的湖绸长袍,衣领袖口以及下摆,都有厚重繁复地云纹,腰间系有深色飘带。身份差异以云纹的色彩来区别。芸仙几人今后将是内室弟子,其云纹为玄色。普通弟子云纹为青色。
“魂归来兮!”谢彤看到小姑娘出神的样子,伸手在芸仙面前挥了挥。
“嗯?”芸仙笑咪咪地看向谢彤。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