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整张脸形销骨立、天花留下了深深的麻坑把他那张原本就倭瓜的面容糟蹋的更加体无完肤,他的眼睛显得格外的大,无神的双眼几乎都要突出眼眶、看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的亡灵。
琳娜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花了近三分钟的时间才调整好心态。只听见耳边传来了白女皇的声音:“我知道这令人难以接受,那天他刚回来我第一次见到时也不免大为吃惊,但是至少病魔没有从我们身边带走他,我们应该感谢上帝的仁慈。”
“您说的非常对!陛下,我们都非常庆幸彼得殿下能恢复健康。”琳娜附和着说道,她的眼神从彼得脸上移开,凝视着他的衣领。
彼得从头至尾一言不发,就像是死气沉沉的木偶,满脸阴霾。
琳娜和女皇攀谈了几句,门口又有侍从禀告:黑森公主到了。
黑森公主兴匆匆的推门进了沙龙,她穿着件橘色白花宫裙,带着一大堆的首饰,就像是准备盛装赴宴。
进了屋她就冲屏风这直走过来,匆匆的朝女皇行了礼,接着就一屁股坐在彼得王储身边掏出手绢埋头在他怀中痛哭流涕。
黑森公主开始诉说她日日夜夜担心王储殿下的病情、什么吃不下睡不着觉、很后悔那时候离开克里姆林宫,应该在他身边照顾他云云……听的琳娜嘴巴直抽抽。
“你真的后悔吗?”突然闷葫芦彼得开口了。
“当然,我……”黑森公主抬起头,眼泪婆娑的近距离望向彼得,随后她发出骇人听闻的尖叫声,双眼直愣愣的盯着彼得的脸,接着整个人往后一仰晕了过去。
这简直就是混乱的开始,费伍德伯爵夫人赶紧招来了五六个侍女,她们将黑森公主抬到屋子中央的沙发上,捏人中、扇扇子、喷香水、拿嗅盐……五花八门什么都上了,可黑森公主仍旧没有醒来。
白女皇陛下板着脸观望;彼得王储讥讽的笑容荡漾在嘴边,令那张可怖的面容更加诡异;琳娜心中暗道:在女皇和王储面前如此失宜,黑森公主还是持续‘晕厥’的为好吧。
鸡飞狗跳之后,白女皇失去了耐心,她挥挥手让人将‘昏迷’中的黑森公主送回房间去。
“琳娜,今天你很令我欣慰。”白女皇拉着琳娜的手说道,“做夫妻,可以没有感情,但是必须保持互相尊重。彼得无论变成什么样,他都是沙俄帝国的王储,未来的皇帝。”
琳娜颔首表示明白。
白女皇又接着说道:“我早几天就决定了,在你和黑森公主间,我属意彼得选择你做太子妃。”
琳娜心中咯噔一下,说不上是喜是愁,她只知道自己机械的站起身行了礼,又机械的亲吻了女皇陛下的手背,后来混混僵僵的听女皇陛下慨叹了几句就获准离开了沙龙。
一出房门,琳娜仿佛突然魂魄归窍,她飞快的奔回自己的房间,脱掉外裙爬上床,将自己整个人裹在毯子里。
历时半年时间,她终于被选定为帝国的太子妃了,可是她的不安和恐惧却越发浓烈。
不是因为彼得丑陋的面容,说实话那个傻子倭瓜就从没张顺眼过,但无论他是美是丑对于琳娜来说绝不比块石头更有价值。
琳娜只是突然意识到,她天真无暇的童年结束了,这个宫廷在逼迫她舍弃……
初入宫廷 第五十八章 白夜
用晚餐的时候,小丫头凯特笑眯眯的塞给琳娜一封信。
信笺是用棕色牛皮纸撰写的,没有贵族惯用的粉色花边信纸,也没有喷香水,可小姑娘一看到信封上的签名,立刻就欣喜若狂。
是尼尔的笔记,信上只有一句话,让她晚上想办法到东侧阁楼汇合。
琳娜折起信笺,眼珠骨碌碌直转。自从换了房间,她身边多了起码五六个侍女,现在她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直接汇报给白女皇陛下吧。
她慢慢的划拉盘中剩余的烘培根,心中开始盘算起来。
她趁凯特收盘子的时候问她道:“通向彼得王储房间的那道门有锁吗?”
“公主是怕王储殿下会突然过来?”凯特笑了,“有的,当然有,两个房间都各自有道插销。您放心、搬过来的时候我就替您插上了,在正式大婚前连通两间卧室的门还是关闭的比较合适。”
琳娜便不再问话了,侍女们收拾了餐桌,给她铺好了床铺,放好了洗漱间的热水。顺便说下这新房间的涮洗室特别符合琳娜的心意,深蓝色的布帘后面是个五平方的小隔间,里面有专门的小型壁炉和沙发,靠墙的位置是白瓷雕花浴缸和抽水马桶,这所有的一切都让琳娜觉得异常熟悉。
她匆匆洗了个热水澡,穿着浴袍坐在沙发上开始看书,一本又一本,直到时钟过了十点半,她才起身上床。
“祝您好梦。”凯特和其他侍女打着哈欠为她拉上了大床的围帘。
琳娜在她们脚步声都消失之后又等了片刻,感觉屋子里没人了,于是便立刻从床上跳起来,翻出件家常裙子套上。她披着头发奔到连通彼得房间的那道门,拨开了插销。
她深吸口气,轻轻一推,果然不出所料,彼得那边的插销没有插:毕竟相比女士而言,男人是不需要防备什么的。
琳娜踮起脚走进彼得的房间,房间里黑漆漆的,床上传来彼得的鼾声。圣彼得堡七月的夜晚还带有微凉,他的大床围帘拉着、密不透风。
琳娜很顺利的穿过彼得的房间拉开房门,外面三名侍从坐在椅子上睡得东倒西歪。琳娜笑了,与她预料的一模一样。
她踮着脚飞快的从侍从间穿过,跑过走道、奔向自由……
从佣人走道爬上阁楼,那里是冬宫储藏物品的地方。琳娜刚推开头顶上方阁楼的翻盖门,一只温暖的手就握住了她的手臂。
尼尔微笑着从上方望着她,少年一用力就把她拽了上去。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你应该对我的智商有信心。”琳娜眨眨眼笑道。
她环顾四周,阁楼上的空间不大,拱形隆起的房顶距地面也就两米多高。左侧堆放着各式各样的家具:柜子、床头柜、衣橱、茶几、沙发……右侧整齐的累着很多大木箱,也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
中间的空间大约十几个平方,尼尔拖了个长沙发出来用,还有个简单的床铺和桌子,其余地方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却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灰尘。
“你这里冬天一定很冷。”小姑娘同情的说道。
“冷的像个冰窖,”少年笑着回答,“受不了了我就会折腾个火盆,但是睡着了可不敢点,害怕起火。”
“然而却很自由,”琳娜接着说道,“你都不知道,我现在算是被监视起来了,好几个人盯着呢。”
尼尔拖来墙角的梯子,架在屋子正中央的天窗下方。
“来,我们上房顶,我带你看最美的圣彼得堡。”
琳娜跟着他爬上梯子,圆形的天窗可以朝外推开,两人穿过窗户,冬宫屋顶较为平坦,琳娜和尼尔爬上去坐在了屋顶上,眼前就是奔腾的涅瓦河,河流在远处交错分流,构成了圣彼得堡这座北国威尼斯的整条水域网。
深夜十一点,天空还宛如白昼,虽然看不到太阳,但整个圣彼得堡历历在目、清晰无比。
远处支流分叉的河道、河道上造型各异的古朴石桥、城内高高低低的房子、以及带着粗烟囱的工厂……琳娜觉得这段时期以来的郁闷猛然间消散的无影无踪,她此时只觉得心情奔放的几乎想放声呐喊。
“这就是圣彼得堡的白夜,只有闭上眼睛才能体会到天黑。”她耳边响起尼尔的声音,少年低沉沙哑的嗓音撩拨得她心脏一阵跳动。
“每年到了这个季节,我都喜欢整夜整夜的看着天空,白色的夜晚,世界已经陷入睡梦,可我还醒着。”少年握住琳娜的手,“也只有白夜我才会爱上这个城市,就像是上天摈弃了黑暗,让希望永远留在心底。”
“是因为纬度吧?圣彼得堡纬度很高,靠近北极,所以夏季太阳会一直在地平线以上。”琳娜煞风景的脱口而出。
“北极?”尼尔疑惑的望着她。
琳娜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这个时代南北极还未被发现吧,她可不打算解释这深奥的地理问题。
少年也没有继续追问,他突然站起来,朝坐在地上的琳娜伸出手。
“美丽的小姐,我能邀请你跳一曲舞吗?”
“当然可以,我英俊的先生。”琳娜笑呵呵的回答。
两人面对面相互行礼,接着双手轻触又分离,躬身、屈膝、优美的大旋环……没有音乐,却踩着同样的步点;他们不约而同的没有选择假面舞会上跳的双人舞,而用这样优雅却疏离的宫廷舞步宣泄彼此之间的情感。
距离,无处不在;亲密被渴望推向极致;尼尔嘴角的微笑越来越苦涩,琳娜眼底浮起莫名的泪水……宁静的夏夜、白色的夏夜、去除了天黑的阴霾,就让希望永存心底……
时间一点一滴的消逝,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凌晨2点,太阳终于落下了地平线,天空中厚厚的云层却仍旧反射出白光,就像是傍晚淡金色的晚霞,期待着三个小时之后即将再度来临的日出。
尼尔没有说出心中的话,他没有说自己看见她站在霞光下舞蹈,那么诱人的闪光,却又无情的转瞬即逝,甚至都没给他留下爱她的时间。
琳娜也没说出心中的话,其实从见到他的那天开始,女孩就已经开始追悔莫及……
初入宫廷 第五十九章 大婚(上)
圣彼得堡临海,虽然从冬宫的位置看不到涅瓦河的入海口,但是海洋性气候使得这座沙俄帝国的都城一年罕有晴朗的天气。
从七月上旬开始,薄雾笼罩的涅瓦河上,海船就川流不息的涌至冬宫,从法国运来的服装、英国运来的毛呢织物;从东方购置的瓷器和香料;从非洲和美洲殖民地采购的珠宝黄金……人们无法统计这些货物的价值,因为每天源源不断到来的、停泊着等待卸货的海船数都数不清。
帝国王储大婚的消息已经在坊间流传,对于未来的帝国太子妃,人们可能还不甚清楚,只是模糊的知道她和彼得王储一样,来自远方的普鲁士。
理论上王储大婚之前应该先订婚,尤其是彼得王储殿下目前刚满十四岁,而未来的太子妃貌似也才十一岁多。因此当帝国朝臣得知白女皇陛下决定直接给彼得王储殿下举办大婚时,晕厥过去的老头不下五个,从席位上摔下来的廷臣也至少有一打。
可是白女皇陛下已经下定了决心,也许是担心琳娜长大几岁后面对麻子倭瓜王储有可能会悔婚,女皇陛下要求用两个月的时间准备,最迟九月必须大婚。
女皇陛下本人没有参与过任何皇家婚礼,于是她派出了两队人马,远赴法国和波兰,向刚刚举办完王储大婚的法国皇室以及新婚不久的波兰国王咨询。使者带回了很多文书资料,从仪式举办的过程到服饰的花边细节,一应俱全,甚至还复制了整个婚礼举办现场图和邀请宾客的全套名录。
白女皇陛下对此非常满意,她表示说,作为一个欧洲最大的国家,我们沙俄帝国不要怕花钱!要以最华丽的场面、高档的规格压到所有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