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要将所有的恩怨纷争都暂时平息下去,掩盖的一干二净。
尚博园书房,蜡烛的火苗摇曳着,在墙壁上投下灰暗的阴影,罗伊趴在书桌前奋笔疾书。
突然门被撞开了,卷毛约翰尼抱着一大叠的信件风风火火的冲进屋。
“罗伊看看这些情书,你再不给她们回复,信件会成倍的蜂拥而至,尚博园都快成邮政局了”
罗伊头都没抬,压根不准备搭理他的大侄子。
约翰尼把信件甩到书桌上,一屁股坐在桌上,执起最上面的一封说道:“哦,粉红色的,上面写着:至我亲爱的上校。”他念完封皮随手朝罗伊甩去。
罗伊一把抓住信件,放回了信堆:“别闹,约翰尼,我忙着呢。”
卷毛又掏出封信:“看看看看这封,是爱莎小姐的,她称呼你为:挚爱罗尼。好恶心的昵称,你和她关系已经发展到上床了?若是你不准备给她回信,就恕我冒昧的拆开了看看,号称不解风情的罗伊叔叔在床上是怎么调教女人的哈哈”
罗伊苦笑:“瞎说什么,我甚至都没和她单独说过话。”
“啧啧啧,”约翰尼撇着嘴念叨,“没说过话就相互称谓如此露骨等我满二十岁,要是有这么多女人给我写火热的情书,我一定一视同仁的和她们谈情说爱,闹出点风流韵事才够带劲。我会把她们的喷着香水的情书都放在床头,当做男性魅力的证明。”
“你父亲会打断你的腿的。”罗伊大笑,“我敢说你要敢给别斯托杰夫家族整出个私生子一定会倒大霉。”
“我不就说说过过嘴瘾罢了,私生子什么的我可不敢”卷毛从桌子上跳下来,一把抢过罗伊正在写的信,叫唤道:“哦,让我瞧瞧,你在和谁通信?为了一个女人让一群女人哭泣可是绅士的耻辱啊。”
“还给我,约翰尼,别闹”罗伊站起身去抢,卷毛挥舞着信纸满屋子乱窜,笑的肆无忌惮。
他一边躲闪一边念道:“敬爱的元帅阁下:我非常遗憾的向您表达我的歉意,并提出个非分的要求。但愿您能看在我忠诚为西军服役多年的份上,实现我的愿望。
我恐怕我不能再回到西军部队了,请您我向军备提出申请,将我调至皇家禁卫军……”
读到这里,卷毛不蹦跶了,傻了似地呆愣着,被罗伊一把抢过了信纸。
“罗伊,你疯了为什么调任禁卫军?”约翰尼忍不住大叫起来,“你不知道皇家禁卫军最高军衔不过是个少校吗?你这是自请降级”
“嘘小声点”罗伊合拢信纸,“别给你父亲听到”
“我要去告诉父亲只有他能令你脑袋清醒点,你就算不原意回到西军边地也大可以去海军啊做什么自请降级那”
“约翰尼,你知道我们当兵是为了什么吗?”罗伊突然问道,他的话使得卷毛愣住了。
“我们带着憧憬和热血来到部队,最期盼的莫过于在一名伟大的将领麾下获得荣耀,实现自我,为帝国的利益而奋斗。哪怕最终身死疆场都能被光荣的列入史册。”
“鲁缅采夫元帅不是帝国最优秀的将领吗?”卷毛诧异的问道。
“不错,元帅带领着我们获得了很多荣耀,也是他造就了今日的我。”罗伊回答。
“那你为何……”卷毛更加不解了。
“可如今帝国的掌舵人出了问题,就像你的父亲我的大哥常说的,整个舰队歪曲了航道,让单舰的船长又能如何呢?我不知道我能做到些什么,但是我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我要把舰队从自我毁灭的航线上掰过来,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都在所不惜所以自降等级又算得了什么”
约翰尼吃惊的长大了嘴巴:“罗伊……你是说……你要发动……”
“我什么都没说。”罗伊平复下心境,“别斯托杰夫家族是帝国的重臣,我们的父辈随着开国大帝征战沙场,创下了辉煌的时代,而今我们新一代人报效帝国的时候到了,你难道不赞同我的话吗?”
拍拍愣小子约翰尼的肩膀,返回书桌前写完最后几个字,封上了信封并盖上印泥。
“帮我寄出去吧,我的好侄子,今后我就留在圣彼得堡了,这不是你们都希望看到的吗?”
卷毛愣愣的接过信笺走出了书房,他还在纠结究竟要不要告知父亲罗伊叔叔的决定。
罗伊看着房门关上,掏出根烟点燃猛抽了几口,接着背转身,靠着椅背,望着窗外在大风雪中摇曳的枝条。凌乱晃动的视野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冬宫中的少女,她的红裙子不停的转动着,将他的整颗心都席卷了进去……
奢侈无度的白女皇陛下去了,若是能再剔除愚蠢荒谬的彼得三世,那您究竟能给我们带来怎样的未来?帝国是否能重铸开国大帝时期驰骋欧洲的辉煌功绩?
如履薄冰 第九十九章 癫狂
第九十九章 癫狂
冬宫大金銮殿,大厅正中央高台上的黄金王座还空着,汉白玉雕刻成的高大立柱巍峨的耸立在黄金王座两侧,精美的马赛克拼花地板绘制的是开国大帝统一沙俄帝国的故事。厚重的深红色金丝天鹅绒窗帘将深冬的寒冷阻挡在室外,廷臣们簇拥着站在大厅两侧,静候新皇彼得三世的第一次上朝。
时钟敲响了一次又一次,从上午八点等到近十一点,宫廷贵族们那惯于舞蹈的纤细腿肚子开始不给力的抽搐起来,可新任皇帝陛下还是没到。皇位前众人都是没有资格坐下的,因此他们也只能强忍不适坚持着把腰杆挺的笔直。
十一点十五分,皇帝彼得终于打着哈气在丑陋的近身侍从的簇拥下步入了大金銮殿。
他环顾四周,诡异的眼神从每一个廷臣脸上扫过。
“哈哈,你们都在等候我?”他突然觉得很有趣。
这些人,这些背地里拿他的丑陋和身体缺陷打趣的人们,现在都老老实实的站在他面前,恭候他的驾到,甚至恨不得跪倒在他面前亲吻他的脚
而他则是帝国的皇帝,终于可以任意妄为了,多么有趣啊
他迈着大步子,在寒蝉若惊的廷臣面前踏上王座,一屁股坐下。宽大冷硬的黄金王座让他觉得不怎么舒适,于是他挪动挪动屁股,不断的调整坐姿,最后干脆将两条腿翘在皇位扶手上,侧着身俯视下方的廷臣。
真像是只猴子坐在宝座上几乎所有的帝国廷臣都暗自羞愧,帝国的皇帝竟然这幅模样上朝他们面面相窥,恨不得将在场的外国大使们都赶出去。而诸位大使则眼神发亮的注视着新任皇帝的做派,今晚的报告密件中又有素材可写了
彼得自己倒是毫无所觉,他甚至觉得自己很有气势。
“我今天第一天行使皇帝的职权,我要宣布的第一件事就是帝国立即停止对普鲁士的战争通知西军鲁缅采夫大元帅,立刻从柏林撤军,为普鲁士人让路所有在押的普鲁士俘虏即刻释放路德亲王及皇室成员必须得到优待,我要求西军给予公开场合的道歉仪式。”
底下立刻炸开了锅什么?停止战争,好吧,也许开头廷臣们是不赞同打仗的,但是目前胜券在握,还占领了敌国的首都、俘虏了皇室成员,竟然说撤就撤?一点好处都不捞吗?更别提后面的优待和道歉仪式,这简直不像话么
“陛下”“陛下”四处呼声迭起,一时间肃穆的金銮殿大厅喧闹的成了菜市场。
彼得猛的从皇位上站起来,气愤填膺的喊道:“我的第一道命令你们就要违背吗?你们这是要谋逆要叛国”
大帽子扣下了,人们不做声了,贵族们相互看看,最终将眼光投注在自命为皇帝陛下的岳父加心腹的独眼龙伊凡身上,众人的意思是:您的话最有影响力,还是您去劝劝皇帝陛下吧。
于是独眼龙伊凡得意的出列,轻咳一声开口道:“陛下,请恕我大胆,请您务必再次考虑您的决定,帝国的军队占尽优势,即使和普鲁士议和,我们也该先签合约,将普方的赔款和补偿列明才好……。”
“谁说是议和?我们是立即撤退,我还要亲自向腓特烈国王道歉”彼得气鼓鼓的瞪着他,“我知道你一向主张联合英法反对普鲁士腓特烈大帝过去如何我们暂且不提,但是若今后你还是阴谋反对腓特烈国王,我就要你好看”
独眼龙脸色一变,也不再吭气了,西金老头更是什么都没敢说,除了叹气就是擦汗。彼得环顾四周,他的第一道命令看来是被接受了,做皇帝很简单么下命令他们执行就是了
得意的笑容在他丑陋的脸上浮现,将满脸的麻坑变得更加明显。
接下来廷臣们开始汇报日常工作,什么税收、粮食、物价、报刊等等等等,听的皇帝彼得是云里雾里。
他突然伸了个懒腰坐直身体,开口问道:“平时这些事都是谁处理的?难道这么多活都要我一个人做吗?”
“陛下,”西金老头跨前一步,“平时都是皇后处理政务的,但现在已经由您亲政了,自然是应该汇报给您定夺。况且上午这些只是廷会的一部分内容,下午还有另外二十多个省的奏请上报。”
“什么?还有二十多个?”彼得咬着下唇思索了片刻,“那以后都还是交给皇后处理吧,在我考虑好怎么处置她之前,她必须继续为我服务。”
是继续为您服务吗?难道不是您让出权利?除了急的跳脚的独眼龙伊凡,其他廷臣都纷纷吐出憋在胸腔内的郁气。上帝保佑,还是皇后陛下处理政务的为好,效率高而且还靠谱,大家都落得轻松。
于是第一次的朝会就这样匆匆结束了。
皇帝的停战政令被迅速传递到了普鲁士前线,与奥地利军队并肩作战的沙俄军队立刻撤离了联盟军,刚夺到手的柏林也被拱手还给了普鲁士人。路德亲王被皇帝彼得亲自送返普鲁士,柏林关押的皇室成员也都获得了自由。
听闻鲁缅采夫老元帅在沙丘皇宫的临时司令部发了一上午的火,摔烂了一打的珍贵瓷器,当然这些都是普鲁士人的东西。最终老元帅还是捏着鼻子遵从了彼得三世皇帝陛下的命令,带军向普鲁士皇室表达了‘倨傲’的歉意,并立刻撤出了柏林城。
西军里从贵族军官到普通士兵全都怨声载道,折腾了好几个月的战利品全数退回,所有人都不理解为何他们用血肉和生命换来的胜利竟然被如此轻易的放弃可接下来的一道皇令更令他们瞠目惊舌:彼得三世皇帝陛下的第二道命令是西军继续停留在俄普边境,准备好联合普鲁士对付他们‘共同的敌人’奥地利
上帝啊战争是说打就打,说停就停的游戏吗?彼时的敌人瞬间变成了盟友,而同盟国则成为了敌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身处科林地段山沟里的腓特烈国王猛的将信笺揉成一团,“肯定是有什么阴谋到嘴的肥肉无代价的吐出,还要给予我们赔偿?这怎么可能?”
他的副官恭敬的低着头,脸上的窃喜却流于言表:“陛下,这是上帝的旨意啊在我们节节败退眼看就要全盘皆输的时候,是上帝派天使送来了福音管他为什么俄国人要撤退呢只要他们离开柏林,我们的后方就会重新恢复活力,我们的士兵不需要再担心父老家人了我们的补给线也能及时跟上真是天佑陛下天佑普鲁士”
腓特烈望着眼前欣喜若狂的副官,不由的也被他的情绪带动起来。上帝啊您仁慈的光芒最终还是投注在您虔诚的信徒身上了差一点我就要全军覆没毁家灭国,是您给了我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