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理解到:哦,这就是个用来测算节气的大家伙啊
至于地球仪,乾隆皇帝就更不喜欢了。英方的地球仪标有世界各国的位置、首都、山脉和河流,昭示着地理巨大发现的成就,它展示了这个世界的真正面貌是一个被海洋覆盖的蓝色星球,伟大的天朝上国并非所谓的“中央帝国”,而是处于欧亚大陆的最东端,处于一个被雪山、戈壁、沙漠、草原、大海隔绝起来的广阔地区。上面还特意标出了英国殖民远征的航海路线,用意是在彰显英国的海上霸权。清帝国是无法接受这种将天朝上国理解成地球的某个地区的地球仪的,他们习惯的用平面的地图将清帝国的版图画在中央,至于那些殖民航海图?又与我天朝上国有什么干系
本质上说,英国的天文仪和地球仪都错误的被忽视了,但论起原因很容易理解:英国以天文地理的方式在证明清帝国并非世界的中央,这无论如何都是乾隆皇帝不能接受的答案,因此他和他的臣子们选择闭上了眼睛。
对于后续的透镜,清帝国的人认为它的木梁雕工花纹装饰比不上景福宫仪器精好、气压计和气泵似乎是小孩子们玩的玩具。乾隆皇帝很失望,观摩“贡品”的神情越发僵硬,最终到了火炮的时候也就挥挥手拒绝了用英国炮手,而让不熟悉构造的清帝国炮手随意的试发一下了之。
观摩结束时,皇帝陛下总结说:“现今内务所制仪器,精巧高大者,尽有此类……至其所称奇异之物,只觉视等平常耳。”
乾隆皇帝给英国人定了性:不过就是个爱吹牛的民族,开始所称极大极好的贡品,也就是夸大其词罢了,很多甚至都比不上内务府的精巧高大呢。
马嘎尔尼无奈之下,便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英式马车。
清帝国几千年来的马车构造一直没发生大的变化,车轮是木质的、座位在轮轴上方,人坐于重心上缺乏弹簧等减震设备,车子颠簸不堪,并且不能经受快速奔驰。即使是皇帝陛下的座驾,也就是外表的装饰上更为奢华,而本质的舒适性和功能性并无二异。
相对来说英式马车则更为舒适、轻便、速度快捷。
然而正是这辆马嘎尔尼自以为是杀手锏的马车,却被批判的最为体无完肤。
大部分廷臣望着那个马车前部高耸的带有漂亮花边坐垫并装饰着玫瑰垂饰的座位,认定那便是皇帝陛下的位置,因为那儿最高最显眼。可为何却没有顶棚呢?人们百思不得其解,而且若是皇帝坐在那里,后面的车厢又该谁坐?玻璃窗、百叶帘、带花边装饰的帷幄,十分的女性化是给嫔妃的吗?然而翻译解释说那个高耸的位置竟然是马车夫的,令帝国的廷臣们大惊失色,他们诧异的望着英国人,问道:“你们的国王竟然容许一个车夫坐得比他还高?还把屁股冲着他吗?”
至此,大英帝国使节团的礼物宣告完败,皇帝很扫兴,使团很郁闷。马嘎尔尼却又在这非常不合时宜的时刻通过和珅向乾隆皇帝提出了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外贸通商。
英方提出了五条议题:首先是申请允许可以在北京常驻使节,与清帝国建立正式的外交关系。平心而论,这条是比较合情合理的,毕竟驻外使节是欧洲的通行惯例。
其次是申请在中国开辟新的港口,并允许英国商人在舟山或宁波港及天津经商。这条主要是长期以来英国商人在广州十三行的境遇太悲催了,他们自然希望有所扩展,也倒是无可厚非。
紧接着他们又提出申请获得租界,以便于开辟中国的市场和亚洲其他地区的市场。这第三条非常的具有英国特色的殖民主义,当初初到印度也是从租界开始的,先涉足站稳脚跟然后再进一步探明虚实选择是否展开殖民侵略。
再次英方还提出对航行在广州和澳门之间或在珠江上航行的英国商人不必征收任何关税或捐税。对英国商品或船只不征收任何关税或捐税,除非皇帝签署的文件有所规定,这时应给英国商人副本,让他们明确知道他们必须支付什么税项,以避免向他们征收得过多。这纯粹是贸易成本问题,也展示了另一方面的因素:清帝国的官员们太会盘剥了。
最后提出允许英国人在华自由传教。这是一条非常耐人寻味的要求。
然而到了这个地步,乾隆皇帝终于明白英国使团来华的主要目的,原来并非是为了庆祝他的生日啊?而是为了所谓的通商事宜?
难怪礼物送的寒酸无趣呢皇帝陛下非常生气。
结果可想而知,五条要求一条未准,乾隆皇帝表示:向来西洋各国都有愿意到天朝当官的人,这些人既来之则安之,穿天朝服、并不准回国。你们的国王要派驻一人在京城却又做不到不回国,还有可能常通信息,那是不可能的。对于开放宁波等港口,有违祖制,不可行。租界涉及疆域专属当然是不能给,至于免税和公开税率那一向是有定例的,也不易变动……总之没有讨价还价全盘否定。
自此,英方觉悟,想以和平的方式打开清帝国的大门那是不可能之事。
马嘎尔尼铩羽而归,对清帝国一厢情愿的迷恋终于被踏足后的事实所击碎,他的内心是纠结而愤懑的。
但即使是出使失败了,回去的路上也不可谓不是满载而归。船队装满了乾隆皇帝赏赐的礼物,天朝上国向来是大方有余的,对于“进贡”的小国家,清帝国赏赐的礼物一般都是要远远超过他们贡品的价值。
从玉器到瓷器、从布匹到茶叶,无一不是内务府珍藏多年的精品,粗略的估计这一船队的礼物就价值五十多万两白银。
更重要的是,乾隆皇帝为了炫耀武力,通告各地军方,在英国使团返程的沿路,部队要全副武装拉出来列队迎接,向他们展示强大的武力。
乾隆皇帝并不是没有看出英国送君权级战列舰模型的深意,恰恰相反他很不高兴英方这种特殊的军事展露,但是观摩了一番乾隆皇帝表示:“该国夷人虽能谙悉海道,善于驾驶,然便于水而不便于陆,且海船在大洋,亦不能进内洋也,果口岸防守严密,主客异势,亦断不能施其伎俩。”
皇帝陛下认为海上的军事不值得被称为军事,决心向英国使团展示陆地军队的实力。
于是乎回程的英国人便看到了沿路护卫的军队:他们中绝大多数是弓箭手和大刀手,部分人配备了落后的火绳枪。他们个个挺胸垒肚,充分展示着落后的冷热兵器混用的时代特征。
甚至在某些地方,士兵列队出迎时如果恰逢天热,他们手中操练的会是蒲扇而不是火枪。破旧的大炮、位数稀少的火绳枪,还有并不严谨的军纪,清帝国暴露给野心勃勃的大英帝国的就是这么一副军容。乾隆皇帝万万没想到他旨在威慑的准军事演习反倒变成了露丑卖乖,甚至说露丑卖乖还是轻的,更严重的是促成了殖民者蠢蠢欲动的心。
如履薄冰 第二十八章 对华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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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对华政策
女皇八年八月,有关英国马嘎尔尼使团出访清帝国的全程记录被送抵了圣彼得堡冬宫。
女皇陛下阅读完毕,将文书摔在办公桌上,长长的叹了口气。
奥兰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道:为何担忧?
女皇陛下苦笑,是啊,为何担忧呢?她现在是沙俄帝国女皇陛下琳娜*布斯特,和那个东方古国已经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又为何担忧呢?
“要开战了啊,奥兰。”女皇陛下开口道,“一个连年征战,在威胁重生的欧洲寻求霸权的帝国,和一个主体和平没有强大威胁的帝国,其攻势和防备是不可同日而语的。尤其这位安享‘和平盛世’的帝国还没有从睡梦中醒来。如此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大英帝国没道理不眼馋,他们现在有了钢铁的战列舰,又急需拓展远东的市场,除了开战他们别无选择。”
那陛下您是希望开战呢?还是不希望?奥兰写道。
“我?”女皇陛下微微叹息,“从战争消耗的角度来看我自然希望他们开战,无论如何战争就要花钱,英国目前最缺的就是钱,一场远东之战打下来必定会在短期内急剧加深他们的经济危机,从而令他们加快对北美的掠夺,这符合我们的计划。但是从战后收益来看,我又不希望他们开战,实际上从我们的情报来看清帝国的真实实力比他们暴露给英国人的更加不堪,我担忧的是英国很快便能在远东获得胜利,从而捞取过多的利益。”
您的意思是清帝国一定会败?奥兰问道。
“一定的,所谓盛世,其实只是在掩盖不想看见的颓败而已。”女皇陛下说道。
那不如我们也插手?奥兰接着写到。
女皇陛下瞥了他一眼,突然说道:“话说回来,你也在宫里呆了快一年多了吧?伦敦银行没有事需要你处理吗?你是不是该考虑返程了?”
奥兰立刻放下手中的笔,开始东摸摸西摸摸的收拾起女皇陛下的办公桌,假装一副没有听见的模样……
女皇八年十二月,马嘎尔尼的船队抵达伦敦港,迎来了首相诺斯和议会主要成员的热烈欢迎。
诺斯亲热的将他邀至自己的马车中,一同坐车去往国会。
国会内人海运集,上议院和下议院的议员们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已到场,他们迫切的想知道此次清帝国之行的结果。
马嘎尔尼站上辉格党派的讲演台,面对两党几百名议院轻声咳嗽了两声,不禁有些紧张。此次远航出使可以说是以失败告终的,五条要求一条未准,甚至连商量的机会都没有,他心中琢磨要如何才能减少世人对他此行的批判。
“首先,我要向大家宣布:非常遗憾,此次出使的目的未能达成,清帝国的皇帝拒绝了我们国王陛下的全部请求。”
他的第一句话就直接引发了国会厅内爆炸般的喧嚣,港口使团船队上源源不断的运送下来的礼物令所有人都以为此行大获成功,却没想到此时马嘎尔尼表示的却是全然的失败
“为何如此?”“怎么可能?”“他们想干什么?”
一时间无数个问题涌向马嘎尔尼,令他的额头上都不禁冒出了汗。
“肃静肃静请仔细听。”首相诺斯敲起了宪法,众人方才安静了下来。
马嘎尔尼掏出手绢擦拭了一边额头,接着说道:“事实上我个人认为此次出使原本就是个错误。我们按照以往陈旧的观念,将远东的清帝国视为可以与我们大英帝国建立正当的外交关系的同等文明国度,然而我们错了
我们的很多书中都记载了东方的富饶和文明,但是我恐怕这些书的作者都犯了个错:他们把汉族和鞑靼族混淆成了一个名族。
在我们英国,汉诺威王朝一旦掌握了大英帝国的王权,那他就不再是个德国人,而变成个英国人了。可在遥远的东方却恰恰相反,清帝国的君主念念不忘自己的祖根。我们在清帝国的考察期间,能明确的看到鞑靼人说笑话总以汉人为靶子,在取笑汉族女人裹脚时那些年轻的鞑靼王子就会拍着手叫好,而若是听到将鞑靼妇女的木底鞋比作帆船,他们就会恼怒。地位最低下的鞑靼人在服从汉官的时候也会表现的非常勉强。
这些鞑靼人落后而愚昧,他们打仗爱用弓箭,当我告诉他们我们欧洲人已经放弃了弓而用枪打仗时,他们显得非常吃惊,并表示难以理解。清帝国自从被这些鞑靼人征服以来,至少在过去的一百五十多年中都没有改善、没有前进,或者更准确的说是倒退了。当我们每天都在艺术、文化、工业和科技领域前进时,他们实际上正在逐渐变成半野蛮人
我们遗憾的告知大家,一年多前我们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