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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一件事情……”

潮生口服心服,用敬仰的目光看着李姑姑:“这些天我看着姑姑没动静,还觉得姑姑把这事儿忍了……”

“忍?”李姑姑笑了:“如果天下的事都能忍过去,那我还真愿意忍。你在宫里的日子不长,可也不算短。忍耐是必须的,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忍。别人已经拿刀压在你脖子上了,你还要忍?那就不是忍,那是蠢。当你忍气吞声对方也不放过你的时候,你再忍下去就是等死了。”

潮生默然点头。

是的。

难道秋砚背后的人会因为她不声张,不反抗,就大发慈悲放她一马?

显然不会的。

李姑姑断然说:“安妃当初小产的事,必然是皇后在背后操纵的,却把黑锅扣在贤妃和贵妃的头上。你虽然对此事并不知情,可当时你就在安妃身边伺候,旁人不相信你不知情,所以想除掉你这张活口。你好象说过,当时安妃身边那个叫什么……”

“岁暮,岁暮姐姐。”

“对,那个岁暮必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送命的,但是她离安妃更近,只怕她多多少少是知道一些内情的,所以连那一晚都没过去,匆匆就被人灭口了。”

潮生缓缓的点了点头。

“安妃突然又重新得宠,本来就是一件不怎么正常的事情。”李姑姑拿簪子剔着指甲,剔一下,说一句:“皇上要真是那么念旧长情的人,那当初程美人、刘妃她们也不会死得不明不白了。”

潮生忽然想了起来:“对。安妃娘娘她生辰那天,皇上忽然来了,后来娘娘就莫名的重新得了宠……那之前,皇后还曾经送来过赏赐。”

李姑姑嗯了一声:“皇后在这事儿上肯定是出了力的。安妃有她的好处,温婉,柔顺,有些心计,可是她心不够狠。在宫里头这一点很重要,做事不彻底,不但达不到目的,有时候还会反噬己身。”

潮生想了想:“那秋砚能答应吗?”

她背后的人那么大权势,让她背弃了那一边,往她们这边投过来——这两边势力悬殊也太大了,简直是一天一地,傻子也知道哪头大啊。

李姑姑手上用力,簪头挑着指甲发出“啪”的一声响。

“她没那么多时间耗。”李姑姑说:“不然的话,就等着到荣安堂去吧。”

荣安堂……

潮生闭上了嘴。

那个地方与名字全然不符,可是一个既不荣,也不安的地方。

要指望她自己对抗秋砚,搞不好她连皮带骨都不剩了。

而李姑姑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必杀招啊

第七十章 怪病

潮生咽了一口唾沫:“那……姑姑让她做什么呢?”

李姑姑笑了:“这个……过些日子再告诉你。”

潮生知趣的没有再问下去。

肯定不是件容易的事。

要不然秋砚不会为难成那个样子。

她回到屋里,虽然很疲惫,可是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拆了头发正要上床,门被敲了两下:“潮生?”

潮生忙披了衣裳开门:“春墨姐姐?有什么事?”

春墨端着茶盘站在门口:“没什么事,我来找你说说话。”

潮生无语。

这都眼看要三更了,难道春墨还不困?

潮生只能说:“天冷,姐姐快进来吧。”

春墨打量一下她的屋子:“你倒会收拾,这都是你自己弄的。”

潮生一笑:“我哪儿会收拾啊,瞎玩呗,过年了总得添点喜气。”

“说得对。”

春墨仔细看了那窗花:“还不知道呢,你还会剪这个,这个可不是宫里头的剪法。”

是啊,宫里头讲究团圆、福喜、还有国泰民安。年年窗上贴的都是一个样子。潮生这个是她学会剪纸以后,照着曾经看过的画儿剪出来的,一边是金鲤戏水,一边是岁寒三友。

剪的金鲤戏水的时候,潮生心里就冒出那句话来。

海阁凭鱼跃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才能得到这份自由。

大概因为心中这样想,所以这鱼剪得格外灵动,昂头摆尾,神气活现。

无怪春墨也觉得新奇了。

“有空你也教教我。”

“姐姐要不嫌弃,回头我把样子描了给你。”

她现在住的是靠最边的一间屋,是一间大屋隔出来的,屋子相当窄,屋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床尾有一口箱子用来放衣裳杂物,一个人在屋里还好,两个人就很挤了。她搬到这里刚一个月,感觉就是——冷。

这间屋很冷。

能自己住一间屋,不用和别人挤在一起,做什么都不方便不自在,当然是件好事。

李姑姑还给她多找了两床旧被子,潮生把它们全铺上了。

因为过年,潮生剪了两对窗花贴在窗子上,桌上的灯台也用彩线和红纸糊了一个罩子,烛光透过这灯罩映在墙上地上,显得格外温暖。

屋里没什么坐的,春墨就坐到床边,一坐下就十分惊讶:“哟,怪软和的。”

潮生也坐了下来:“烧炭盆儿怕有炭气,所以床就铺得厚一点。”

春墨深以为然,点头说:“可不是么,听说宫中今年已经出了两回了,都是烧炭盆儿被熏出事儿来的,有一个运气不好的就丢了性命。”

这时代的人虽然不懂什么叫“一氧化碳”,但是也知道冬天取暖,一个不好就会出事的。

潮生倒了一杯春墨端来的茶:“春墨姐姐,喝茶。”

春墨接过茶盏,又放下了:“这几天过年事情反而多,累着了吧?”

“没有。”潮生笑着说:“要说累,最累的应该是你才对。”

要是从前,这样的话春墨一定照单全收。

她觉得自己又劳心,又劳力。上要操心主子,下又要管束潮生她们一帮子人,她不辛苦,谁还敢说辛苦?

可是经历了一年的沉寂,春墨已经明白多了。

没有她,太阳照样升起来,华叶居也一样是好好的,大家有条不紊,四皇子也一切如常。

刚发现的时候,她心中是极失落的。

原来这世上没有谁是不可或缺,不能替代的。

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要,那么能干。

所以潮生现在说了这话,她只是笑着摇摇头。

“这么长时间我也看出来了,你这人忠厚本分,不是那种爱耍心眼暗藏奸滑的人。宜秋宫里就这么几个人,谁好谁赖也容易分清。刚才……我瞧见秋砚和你,一起去了李姑姑那里?”

潮生并不意外春墨看见了,即使她不看见,旁人看见了,只怕也会同她说。

潮生点了点头。

春墨握着她的手,低声说:“秋砚不是好惹的,你能躲着她,就尽量躲着些吧。”

春墨虽然不了解内情,可也是一片好意。

可是这事儿不是潮生能躲得了的。

再说,现在李姑姑也被连累了,她更不能一缩脖子,只想置身事外。

“还有件事……”春墨说:“珊瑚说,看到秋砚手臂上,腰上……都起满了紫红的斑,象生了恶疮一样,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潮生惊讶地说:“真的?什么样的斑?”

春墨看她惊讶的神态不象是装的,犹豫了一下。

本来她觉得这事儿也许和潮生有关系,现在又不确定了。

“我也说不好,我没亲眼见,可是珊瑚说她小时候,见过有人生这种疮,到后来满身都是,连脸上也一样,先是奇痒,后来就剧痛,最后肉都烂了,只是看看就吓死人了。她们那里人都管这个叫鬼疮还是鬼斑什么的。你也不知道这事儿吗?”

潮生脸上一片茫然。

但是她心中明白。

是了。

秋砚之所以脸色这么不好,吓得向李姑姑跪地求饶,就是因为这个吧?

这种病只是听春墨这样说说,潮生都觉得十分可怕恶心。

更何况秋砚是当事人,斑就生在她的身上。

她心中的惊惧绝望可想而知。

但是秋砚怎么能断定她生病和李姑姑有关系呢?

难道……这不是病,是一种毒?还是什么药物所致?秋砚是在向李姑姑乞求解救的药方?

回想秋砚那时候的神态,潮生觉得十有八九是如此。

李姑姑真是好手段,竟然能让人患上这样的怪疾。

“这事儿要不是姐姐你和我说,我还真的不知道。”

春墨注视了她一会儿,潮生神情坦然。

她问心无愧。

春墨慢慢点了一下头:“这件事儿秋砚没声张,同在一处这么些年,我也就先装着不知道。可是这种病会不会过人,那可说不准。若是再过几天她病情加重,说不得也只能回禀殿下和魏公公,将她挪出去了。”

挪出去——荣安堂

潮生立刻想起了李姑姑说的话。

荣安堂潮生听说过,可以说是冷宫,曾经有犯错的妃嫔就被拘到那里幽禁起来。

那里也是生了重病的宫人和宦官们的去处。

荣安两个字,听起来都是好意思。

但是那里既不荣,也不安。十个人进去,九个半出不来,大部分都在里面死去。没有医,没有药,没有人看顾,只怕连温饱都保证不了,好好的人进去只怕也过不好,何况是重病的人挪过去?

如果秋砚的病真的象珊瑚说的那样恶化下去,她肯定不能再留在华叶居。

“你心里有数就好,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春墨只说:“不管怎么说,你和她都是华叶居的人……事情能周全就好,不要弄得一个院子里不安宁。”

潮生低下头:“姐姐不用担心。不会那样的。”

看起来她是向春墨做了保证,可是仔细一想她什么也没承诺。

潮生可不敢胡乱许诺。

因为这件事现在不止是她和秋砚之间的事。

尤其是现在,变成李姑姑一手主导了。

潮生心里明白,她做不了李姑姑的主。

事情已经在朝另一个方向发展,这由不得秋砚,也由不得她。

送走了春墨,潮生更是半点睡意都没有了。

她静静的躺着,心里却极不平静。

前些日子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可是平静中却在酝酿着一场大的风雨。

现在……已经起风了。

秋砚和李姑姑之间,和自己之间,已经要到了图穷匕现的时候了。

秋砚如果不想去荣安堂,就必须马上做决定。

潮生快天亮时才勉强合上眼打了个盹。

虽然这些天都睡得不好,可是早上却还是准时的醒过来。

难得闲下来这两天,四皇子也偷闲,睡了个懒觉。

说起来也够心酸的,堂堂的皇子,一年中除了生病,也就这时候能睡上一回懒觉。平时也没有什么别的娱乐享受,日子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二皇子过来找他下棋,两人互有胜负,厮杀得十分激烈。

潮生觉得有点奇怪,在她想来,二皇子只差在脑门凿上“不学无术”四个字了,平时也不见他读书习字,除了吃喝就是玩乐,想不到棋却下得不错,风格奇诡,屡有妙招。四皇子中规中矩,布局严谨。两人风格迥然相异,却刚好是旗鼓相当。

潮生不是很懂这些,不过不妨碍她佩服会下棋的人。

这得多累啊。

下一步,得想着对方会怎么应对,连带着能推演出数种可能,十余招后手那脑子是什么脑子啊?

能算计出这么多,这么复杂的变化来。

两人各有胜负,二皇子大呼过瘾,神情疲惫,可是眼睛却反常的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