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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

“那……”

“陈素萍死了,秋砚呢……是因为家人的原因被陈素萍胁迫,不知内情,且她出首告发陈素萍,所以只杖四十。”

真巧,也是杖四十。

“那她人呢?”

李姑姑白了潮生一眼:“问这么多反正她不会再回宜秋宫来了。这个人以后也不要再提起。”

潮生点点头。

“陈素萍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手里也是有人命,现在自己报应不爽,一点都不冤枉。”李姑姑用铲子在潮生手背上敲了一下:“发什么呆,快起锅。”

潮生忙用抹布包着砂锅的耳朵,将它端到一旁。

砂锅里炖着一只鸡,香气扑鼻。

李姑姑舀了一勺汤让潮生尝。

汤味十分鲜美。

李姑姑自己并不尝菜,用她的话说,自己尝自己做的菜,总是尝不出个好歹来。所以这个艰巨任务通常是落在潮生身上。

潮生这么左一口右一口的,通常不到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填饱了肚子。

李姑姑不再提起,潮生也不再说话。

是的,就要当这个人从没出现过一样。

身边的人也都是如此,不用谁教,没有一个追问秋砚为什么就此消失的。

这就是宫中的规则。

不过——也有例外。

和秋砚住在一个屋里的珊瑚和文月,就曾经偷偷找人打听。

找的人很巧,就是潮生。

可能她们觉得潮生脾气好,好说话。

也可能她们隐约察觉了什么,知道潮生与这件事情有关。

不过潮生只能回答她们不知道。

也告诫她们,不要和旁人打听,问起秋砚了。

珊瑚的脸上流露出迷茫的神情。

潮生好象在她身上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一样。

刚进宫的小姑娘,还没体会到这宫廷法则的残酷。

李姑姑不动声色,就将秋砚和陈素萍做掉了。

这件事,看来是结束了。

结束得如此顺利,如此安静。

但是,潮生感觉这件事情,远没有这样简单。

李姑姑为这件事前前后后做的一切,潮生只能看到很少的一部分。

比如,李姑姑为皇上做的汤,她在皇上面前应答时说的话……

这些事必定是有深意的。

只不过潮生不了解,猜不到端倪。

这件事也绝不会就此结束。

因为——主谋还在。

陈素萍是死了,可是她背后的人还在。

秋砚是离开了东宫,但是在东宫内是不是还有别的人,和秋砚一样?充当别人的眼睛,别人的耳朵,别人的爪牙——

不知什么时候,危险就会从暗处再跳出来,朝她露出狰狞的真面目。

天气一天天暖和起来,冬衣很快就穿不住了。杨花柳絮到处乱飞,白生生的,一团团的在地下打滚,随风飘荡,仿佛又回到了冬天,雪纷纷扬扬的落个不停。五皇子送了贴子来,请二皇子四皇子去宜春宫赏花。

宜春宫的桃花已经开了,花瓣红、软,香、繁,远远望去灿若云霞。

春墨和潮生也随着四皇子一起去的。

这还是潮生头一次到宜春宫。

——秋砚走了之后,潮生顺理成章顶上了她的位置,成为华叶居里仅次于春墨的大宫女了……咳,就是编制问题仍未解决。

宜春宫的看点就在一个“春”字上,果然春天的时候最美,春风无限温存,嫩绿的柳枝仿佛绿浪,偶见俏美的宫人从绿丛中探头出来,活泼如黄莺一般。

宜春宫也很美。

和宜秋宫是全然不一样的。宜秋宫的美是在秋天,华贵,灿烂,沉静。让人感叹的同时,也会感慨一句“夕阳无好,只是近黄昏”。

宜春宫的美生机勃勃,春天是万物萌发的季节——

两者相较,各有千秋,很难说谁更美一些。

唔,但是二皇子直言不讳:“阿——嚏这破地方倒贴钱我也不住,阿嚏这什么玩意儿,净往鼻子里头钻”

一旁宋婵体贴地递上绢帕,二皇子接过来把口鼻都掩住,一脸嫌恶地说:“花有什么好赏?听说你前些天得了好茶,快拿出来请哥哥尝尝吧。”

五皇子显然有些不悦,只说:“二哥不喜赏花,就请先进屋坐坐,我陪四哥在这儿转转。一年里景致最好就是这个时候了,过两天柳叶全长出来,就没有这样浅晕如水的颜色了。”

二皇子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行了行了,你们去吧。”

潮生跟随在四皇子身后。

五皇子显然颇为自得,两人一道走,他吟了两首诗,一首咏桃花,一首咏柳。吟诗的时候摇头晃脑,显得大为陶醉。

这叫一个酸哪。

潮生觉得隔夜饭都要酸出来了。

而且她觉得五皇子这诗明显不是现想出来的,十有八九事先做好了,专等这时候拿出来用。

四皇子面带笑容,好象对美景,还有这诗作,都十分欣赏。

至于他是不是真的那么欣赏,那就不好说了。

五皇子邀四皇子到假山上的亭子里去:“从上头看才好,正是红肥绿瘦。”

四皇子点头说:“好。”

五皇子十分热情:“四哥当心脚底,这石子还挺滑的。”

潮生她们穿着裙子,就不便跟着往上爬上了,留在下面等着。

看亭子上头五皇子正和四皇子说什么,他声音不大,下面什么也听不着。

四皇子的表情一直没有变过,始终面带微笑,不愠不火,五皇子的神情却渐渐有些变化——象是有些不忿。

难道他又做了诗,而四皇子这回没附合他?

显然不是。

五皇子特意邀四皇子上亭子,把旁人都撇开,一定是有什么话要说。

过了好一会儿、四皇子和五皇子才一前一后从假山上头下来,潮生低眉顺眼,只当没看见五皇子不善的脸色。

果然宴无好宴,会无好会。

平白的赏个花,也得弄出点是非来。

不过五皇子过了一会儿,好象自己想通了一样,倒是又和颜悦色起来,午饭时还频频向两个哥哥劝酒,二皇子鼻子眼睛都红红的,不知是柳絮还是花粉什么的东西让他过敏了,宋婵哪还敢让他沾酒。四皇子也不喝,他只说:“这几天功课太紧,酒就免了。”

五皇子也不勉强,笑着说:“也是,真被罚了,那也难看。”

一时菜肴摆了一桌子,他得意地指着:“这个,这几个,桃花鱼,柳叶儿汤,这个你们宜秋宫可吃不着,都是我这儿才有的,就拿这园子里的花叶入菜。二哥、四哥,尝尝吧?”

二皇子哼了一声,偏不去动他说的那两样。四皇子倒是尝了那鱼,点头说:“不错,很有新意,带着点花香,鱼肉嫩得很。”

其实潮生看来,这菜的做法应该和茶香蒸鱼差不多,区别只是把茶叶换成了桃花。

二皇子吃得不多,他那副模样活象被人狠狠欺负的小白兔一样,这会儿就是给他再美味的菜肴珍馐他只怕也尝不出味道来。五皇子打量了他好几回,象是要笑,一直忍着。

“二哥,做弟弟的先在这儿恭喜你啦,娶了妻,又有了栋好宅子。等二哥迁出去搬到新府邸,一定要请我和四哥去好好逛逛。”

二皇子没精打采的说:“你们爱来就都来吧——反正离得不远。”

“我可听说了,未来的二嫂也算是德才兼备啊,二哥这回有福气了。”

“有什么福气啊,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儿嘛。”

二皇子被过敏折腾的没有好声气,早早就告辞了。他一说要走,四皇子也顺势告辞,五皇子一直送到门口,笑呵呵的道了别。

转过身来二皇子就问:“老五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四皇子笑着说:“二哥何出此言?”

“切,我还不知道他?吝啬得象铁公鸡似的,搬到这儿又不是一天两天,怎么今年突然想起请我们赏花来了?肯定有什么小盘算。”

四皇子也不隐瞒,说:“五弟只是说,请我们在父皇面前也多提携他一把,并没有说别的。”

“你答应他了?”

四皇子一笑:“这让我怎么答应呢?父皇考校功课时他与我都一样能见着父皇,又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对父皇说,非要由我来绕这个弯子?”

二皇子撇撇嘴:“他这个人就是太小家子气。”

也没有再说什么。

第七十八章 受罚

潮生本来与含薰约好了,让她午后有空过来,把上次没来及教的十个字再教给她。

算一算,那本册子上的字已经教完了。

不过在东宫要找本书还是很容易的,潮生打算托小顺给她弄一本《三字经》《诗经》什么的来,继续教——顺便自己也熟悉认、写繁体字。

她等了好一会儿,不知不觉困劲儿上来,靠在那儿就打起了盹,结果不知过了多久,膝上放的针线篮子滑掉在地上,啪的一声响,把她从浅睡中惊醒过来。

含薰还没来?

潮生推开门看了看天色,又叫过珊瑚吩咐了一声,自己往松涛阁这边来。

还没进松涛阁的门,远远的小宫女姚翠看到她就摆手。潮生心里一紧,看了她一眼,走到门旁不远的地方。姚翠瞅了瞅,一溜小跑的过来:“潮生姐,你找含薰吗?”

潮生有些不安:“她怎么了?”

“她打破了东西,被打了二十下嘴巴,现在还在罚跪呢。”

潮生愕然:“是……殿下责罚她?”

姚翠舔舔唇,小声说:“是宋婵姐姐罚的,殿下回来说不舒服,睡了,现在还没有醒呢。”姚翠打量了下她的神色:“潮生姐,要不你……回头再来吧。”

“她还跪着?”

姚翠点点头。

潮生深深吸了口气:“我去找宋婵。”

姚翠吓了一跳:“可别呀潮生姐,宋婵姐姐今天发了好大的脾气,我们几个都帮着说情了,也没有用。你这样去……可别和她吵起来。”

“放心吧,我不和她吵。”

“你也……别说是我说的啊。”

潮生朝她点点头,勉强挤出个笑容:“我知道,你放心吧。”

潮生进了门,一眼就看到含薰跪在廊下。春天的穿堂风凉嗖嗖的,她低着头跪在那里,潮生走到她身旁,停了一下。

含薰好象发觉了,慢慢把头抬了起来。

潮生看到她的脸,这才知道她为什么要低着头。

含薰的脸又红又肿,高高的鼓了起来,整张脸全变了型。可见那下手的人打的多么狠,嘴角也破了,狼狈之极。

含薰吃了一惊,刚想说什么,又回头去看,没见着人,才压低声音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潮生问她:“疼吗?”

含薰嘴角动了一下,可能是想冲她笑,但是这么一动,眉头就先皱了起来。

“没事儿,不疼。我没事儿,你快回去吧……我,我明后天去找你。”

潮生心中的怒气慢慢顶了上来。

“你打破了什么?”

“茶盘和茶盅,水太热了,我失了手……”

潮生不相信含薰会犯这样的错,她一向稳当。

“怎么会打破的?”

含薰说话不是那么利索,含含糊糊地说:“就是失了手呗……你快走吧。”

潮生反而往里走,含薰忙爬起身来,一把拉住她。

“你做什么去?”

“我去找宋婵。”

含薰急了:“你……你怎么糊涂了,我做错了事,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