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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面儿你早晚冲了喝吧,赶不上吃饭也能填填肚子。”

“嗯,我知道。”含薰伸手点点她眼睑:“你昨天夜里没睡啊?”

“谁说的,我不知睡得多香。”

含薰噗的一声笑了:“我还不知道你啊,还跟我嘴硬。行了,你不用担心我,这回宋婵可不敢象以前似的了,我没事儿的。”

潮生也明白。

二皇子这一下,不仅仅是让含薰免于继续受苦,更重要的是,他一下子就把宋婵的气焰给打下去了。

宋婵在松涛阁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体面彻底挂不住了,以后她还怎么颐指气使?小宫女和小宦官们对她还会口服心服?

不再会了。

宋婵的好时光已经过去了。

就算现在她不失势,过不了多少日子二皇子成亲,她的地位一样要变化。

皇子妃才应该是二皇子的内总管,宋婵么……

五皇子近来往宜秋宫跑得很勤快。

大概是皇帝几次来东宫,都是直接到的宜秋宫,既没去崇文馆,也没去宜春宫。

谁不想在皇帝面前多多露露脸?

用现在的话说,红不红的,先混个脸熟啊。

不过五皇子的盘算不怎么灵光。

他要去找二皇子呢,那一位对他不待见,当着面儿就让他下不了台。五皇子脸皮可没厚到能无视这种对待。来找四皇子呢,四皇子的空暇时间实在不多,不是在崇文馆,就是忙不完的功课功课功课。八皇子倒是有空,可是八皇子……咳,不是他的目标。

说起八皇子,这孩子这两天出疹子了,虽然太医说不严重,可是也不能出屋子,不能见风,不能吃他心家的杏脯蜜饯之类,把这他圈得在屋里直嗷嗷。四皇子打发潮生过去送东西,其中有一套七巧图——潮生还是头次见这东西。

和现代的七巧板算是同一种东西,只不过这套精美得多,居然是象牙雕的各种形状整齐码在盒子中,色泽柔润,手感绝佳,身价必定不菲,这样的艺术品给孩子当玩具真是……咳,好吧,人家是皇子,皇子剥削阶级能和贫民孩子一样玩木头纸板么?

还有一个大风筝,上头带哨子的。

八皇子一见就扑过来:“我要我要我要放风筝”

潮生忙劝:“八殿下,我们殿下可说了,这个先给你解闷,要放呢,可得等你病好了,太医说你能出屋子的时候才可以。到时候我们殿下陪你一块儿去放风筝。”

八皇子顿时被这个画饼迷住了:“真的?二哥说他陪我?”

潮生点点头:“二皇子是这么交待奴婢的。”

“好。”

八皇子终于不跟风筝较劲,让夏笔冬纸也松了口气。可是潮生脱不了身,八皇子整天看屋里头几张熟面孔已经够腻歪了,好不容易来个新鲜面孔,拉着不许她走。

“你来,嗯,你看我玩七巧图。”

潮生只能应一声:“好。”

八皇子毕竟还小,只能玩几种简单花样。不过他一点不气馁,因为当他发现潮生在这上头比他还笨拙的时候,成就感顿时暴涨。

潮生不是故意讨好他,这点可以对天发誓。

她玩这个就是不行,上辈子同学同伴玩七巧板、魔方之类的,她就只能呆呆看着,要让她自己动手,那就是一个杯具啊……

听人说玩这个是培养逻辑思维能力的,还有什么增强动手能力,辨识能力,方位感空间感什么的乱七八糟的。

那说明……咳,她没有逻辑思维,没有动手,没有辨识,方位空间感也超弱……简直一无是处啊。

八皇子一高兴更不肯放人了,连午饭都是潮生伺候她吃的。潮生倒想赶紧回去交差,八皇子不放,夏笔冬纸两个也央告她:“好妹子,你就顶一下,帮帮忙。殿下这几天都不好生吃东西,嫌屋子里憋闷,好不容易今天高兴一回。我这就打发人去和春墨说,我们把你借来使今天一天,绝不让她责难你。”

潮生还能说啥?

不过好在八皇子吃了午饭又玩了一会儿就困了,等他睡了,潮生终于能脱身。

嗳,哄孩子这活计她可好久没干了。以前……嗯,倒是帮邻居接送过两回孩子,好象她还挺有孩子缘的。

下了几场雨,天气说热就热起来。

二皇子那边已经忙起来了。

要娶媳妇,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在现代要娶媳妇,得买房买车,得装修,得办新衣办酒席办婚礼……当然,重要的是先找到个老婆。

在二皇子这儿,老爹给了他房,老爹也给他找好了老婆。装修什么的自有匠作监的人办,聘礼婚礼也不用他操一点儿心。

但即使如此,还是有事情要做。

比如要量体做新衣。

还要收拾东西,准备搬家。

反正松涛阁里人一天到晚人进人出的,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第八十章 离

松涛阁的人忽然要搬走,大家想法挺多。

有的人觉得羡慕,二皇子这一成家,跟在身边伺候了这么久的人,可不都是元老了?将来必能有好前程。再说这一出去,规矩自比在宫里松。

自家皇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有的倒觉得好,二皇子一搬走,松涛阁空出来,说不定八皇子就要挪到对面院子去了,那华叶居可不就松快了?大家住的也宽敞了。冬天还好,夏天一屋子气味儿,真让人受不了。

还有的觉得不舍。

比如潮生。

含薰这一去——

从今后见面再也不象现在这样方便了。现在虽然也隔着院子,可是想见她几步也就到了。含薰这一出宫去,她在宫里,两人怎么见面?

好吧,就算四皇子也出宫分府了,两个王府之间想来往,哪有那么容易?

想到同在宫里,已经难见一面的采珠,还有现在即将分别含薰。

潮生明白人生聚散无常的道理。

可是……

事到临头,着实不舍。

潮生把自己有把握的字都写下来,怕含薰以后看着不认得,还特意配上点图。比如苹果旁边就画个苹果,可是大部分字比复杂,且抽象,那就画不出来了。但是有个好办法。有同音的标同音,后面再注释一下。

总之,常用字差不多她都写上去了。因为不能让人看见,空余时间又不算多,她熬得两眼通红才写完。

因为……她实在没有什么别的东西可以当送别纪念了。

钱她没有,贵重的东西也没有。

她还有好多话想嘱咐,可是到了嘴边,只会反复说:“一定要当心。别强出头,别大意,保住小命比什么都要紧。”

含薰比她镇定多了:“我知道……你也一样。”

就象歌里唱的,从今从两地,各自保平安。

眼看两人眼红红的都要变兔子,潮生急忙把话岔开:“对了,你要是在外头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了,可不能自己一个人悄悄的都昧下,记得给我留一份儿。”

含薰也笑了:“放心吧,忘不了你的。”

四月里二皇子的府第修整一新,松涛阁的人和东西差不多用了七八天的功夫才彻底搬走,想不到二皇子的东西这样多。多半什么鸡零狗碎儿的都打起包了一样没落下。现在华叶居装杂物的屋里,好些口箱子都是装的四皇子以前的东西,以前穿过的衣裳啦,鞋子啦,用过的东西啦,还有许多一时用不着的摆设、装东西的盒子、为数不少的布匹绸缎、旧的家什杂物……春墨可真是个勤俭持家的人哪,有好些东西其实已经可以吩咐内侍监的人清走了,她可一直收着。

二皇子一搬走,含薰也必须随着一起走了。

她知道含薰肯定也担心她在宫中。

也许等她熬到李姑姑那个年纪,生离死别经历得多了,才不会象现在一样。

八皇子倒是对二哥搬走依依不舍。二皇子心情甚好,安慰他说::“二哥又没搬远,你从此后可是多了一个去处啦。想玩了,想好吃的了,尽管带了人出宫来找我。”

八皇子一听到好吃的,好玩的,顿时一改戚容:“真的?我能去找你吗?”

二皇子嘿嘿笑:“你还小嘛,自己来不太方便,可以找你四哥带你来。”

八皇子认真地说:“那我记住了,二哥答应了可不能不算话。”

二皇子一拍胸脯,大包大揽地说:“我什么人哪?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过?”

八皇子心满意足,想起来该恭喜哥哥娶嫂子,两只手象模象样的拱起来:“恭喜二哥贺喜二哥,祝你和二嫂百年好合,白头到老你成亲那天可要给我一杯喜酒吃。”

二皇子一愣,四皇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揉揉他的脑袋:“你才多大,就惦记上喜酒了?”

二皇子哈哈笑着说:“成,只要你不怕辣,二哥给你一坛子喜酒,你慢慢喝。”

得,弟弟不懂事,哥哥不着调。

不过这么一搅和,离愁别绪倒是驱散了不少。二皇子回头看看松涛阁的大门,感喟地说:“住了几年了,真要走还舍不得。”

八皇子这小毛孩儿居然冒出一句:“二哥不如赋诗一首留念?”

他不知从哪儿听说的,只觉得但凡送别离别,似乎都得写首诗,还要折柳什么的。

这一下可揭了二皇子的短了,要他作诗?

二皇子那么厚的面皮都觉得脸上一烫,拍拍椅子说:“行啦,不早了,误了时辰不好。钦天监的人说我得午时前搬进去,还得在正堂一套乱七八糟的名堂呢。”

四皇子善解人意地说:“二哥快动身吧,别误了好时候。过两天我约了五弟他们,一起去你新居道贺。”

八皇子一句话把自己哥哥给逼得提前上路了,自己还茫然不觉,挥着小手和哥哥告别。

潮生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觉得含薰出去了是好事,又担心新的环境会不会更险恶,她是不是应付得来?

看着二皇子一行走远,四皇子也没立时进门,看着松涛阁出了一会儿神。

春墨轻声说:“殿下,今天可还去崇文馆?”

“不去了,已经请过了假的。”

八皇子顿时乐了:“四哥四哥,带我去放风筝”

四皇子一口答应:“好,你说去哪里?”

八皇子想了想,脆脆地说:“去碧玉池好不好?”

碧玉池不在东宫,而在宫里。

八皇子大概又是听谁说碧玉池边风光好,所以才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来。

“行,让跟人的人预备预备,咱们就去碧玉池。”

八皇子撒腿就往回跑:“放风筝去喽放风筝去喽冬纸,快把我的大金鱼拿出来”

四皇子当然也得带人伺候,除了小顺他们之外,潮生也被点了名。

四皇子也让人从屋里取了风筝出来,大概是想多备着没坏处,春墨给拿了两三个出来挑。一个蝴蝶的,一个是鹰,还有一只带着长长尾须的六角风筝。

潮生有好久没有来宫里——上次被传去问话可不能算,那地方不象是宫里头。

御园*光正好,暮春时节里头,阳光照在身上是暖热的,绿意深浅相叠,花期已经到了尾声,却开得越发灿烂。

八皇子在碧玉池畔撒了欢似的跑,手里的大金鱼被风吹得扑喇喇的响。后面宦官宫女们也一路跑着跟着,生恐他跌了碰了。宦官们还好,宫女们的体力可有点跟不上,八皇子别看人小,小短腿儿倒换得可着实不慢,冬纸跑得头发都散了,汗一出来,把脸上的粉也冲开了——

所以潮生平时坚决不涂脂粉。

再说,在厨房做事,本来就不能涂。

要是脸上的粉掉进正在和的面里头……咳咳,当然,吃起来应该没啥分别。

或是手上擦的香脂味儿沾在了笼屉上……那个可就闻得出来了。

起码四皇子一定闻得出,这人长了个狗鼻子。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