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不会的……
潮生回想着安妃的相貌、笑容,神态。
不会的。
她那么看重这个孩子,处处小心翼翼。
不管是男是女,生下来之后她后半生总是有了依靠和寄托。
一定是哪儿弄错了。
蜜月总是过得飞快,快得甚至让人来不及仔细品评其中的甜意,四皇子领到差事了。
苦差事
二皇子也领了差,不过是一份闲差,管着丽苑的一众乐伶伎人,把二皇子乐得象老鼠掉进了米缸——皇帝真是英明,知道这个儿子除了喝喝小酒听听小曲儿,没什么旁的爱好,索性把丽苑让他管着了。这下二皇子美了,乐了,想听曲就听曲,想看戏就看戏。他可以坐着听站着听躺着听趴着听,到丽苑去听把人叫到府里听甚至带出去游园泛舟听……
三皇子领的是兵部的差事。
这是皇后以及国舅一起争取的结果。
喏,看人家多有眼光,古人也知道枪杆子里头出政权。说一千道一万,再嫡出正统,名份这东西,在有实力的时候,那是锦上添花。在没实力的时候,那是催命毒药。
所以借着国舅陆达的势,三皇子高调进了兵部。
四皇子呢,皇帝当然不可能给他也安排一个丽苑那种差事,给他的差事也不会比三皇子的更重要。
于是四皇子在工部行走见习,头一件差事就是随侍郎包越去顺河巡督河工。
谁不知道河工是一等一的苦差事啊
可是这才领头一个差事,四皇子总不能跟他爹说我怕吃苦我不去?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潮生前些日子还觉得皇帝很通情达理,给儿子们放婚假,大概是想早点抱上孙子。结果这一下子,四皇子得远去几百里之外不说,这一去光在路上来就要耗费不短的时日,工程若不顺,八成几个月都回不来。
四皇子妃很是深明大义,对自家相公的正事是大力支持的,消息确定下来之后,就开始收拾打点行装。随行的是小顺和小肃,还有几个护卫。另外那位包侍郎还有随从和下级小吏,这一行人数不少,安全倒是不用担心。
只是这一路的衣食住行,和在家中自是不能比了。衣物要打点那耐穿的实用的,华而不实的不能带。鞋袜内衫这些要多带,以备更换。常用药物得带着,什么寒热散啦化淤丹啦跌打膏啦金创药都备了一大包。看那份量,不光四皇子一个人够用,就是连同一块儿去的伺候的人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也都够用了。
四皇子这些日子都泡在工部翻查往年的卷宗账册,毕竟以前他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一块儿,材料,人工,堤、坝、桥都全然陌生。到了那儿倘若两眼一抹黑啥也不懂,闹笑话事小,误了事就关系重大了。
四皇子妃指挥人打点安排,春墨忧心忡忡。
她好象有种老母鸡的心态,显得比四皇子妃还要放心不下。
但是就算她再忧心,四皇子也不可能带着丫鬟一起走。
笑话,又不是戏说xx,xx微服私访记里头那样,风流皇帝出门寻花问柳,顺便除暴安良,带着师爷、丫鬟、甚至还有和尚——四皇子这是公差,头顶和旁边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潮生和李姑姑齐心协力,炮制出了一堆能带出门的吃食。
包括潮生拿手的排肉,还有李姑姑腌的花生、瓜条,菜干儿,酥鱼,还有炒面、蜜干,饼子、满满当当的装了好些坛子,全是方便即食,又便于存储携带的吃食,潮生还细心地在上头都贴上了纸签儿。
小顺一看那些坛子就咋舌了:“姑姑,你们这是……打算搬家哪?路上有驿馆的,哪能没饭吃?”
李姑姑在他头上敲了一下:“你懂什么?你才出过几回门哪?出了京城往南去,一路上吃的口味儿不见得合口,赶起路来谁也保证不了中午晚上就一定有地方打尖歇宿,这是有备无患哪。再说了,河工上头那一定很苦的,殿下要是住不惯吃不惯,到时候你就现抓瞎吧。”
小顺摸摸头,陪笑说:“是,还是姑姑想的周到。只是……这是不是多了点儿……”
潮生也忍不住笑了:“你怎么糊涂了?这又不用你扛着抱着,反正有马车,全放车上不就行了?”
“对对。”小顺嘿嘿笑:“我这不是从来没出过远门儿么。姑姑是经过事儿的人,想得肯定周到。那我就让人收拾搬了去了。”
李姑姑又警告他:“别把坛子颠碎了,下面垫着点儿,还有,这是给殿下预备的,不知什么时候才得回来,你可不能尽着偷吃。”
“知道知道,我是那轻重不分的人嘛。”
四皇子临行前一晚,据小满说,她好象听见四皇子妃哭了。
潮生并不信:“你听错了吧?你又不是在屋里当差的。”
温氏那个人看起来就温婉持重,会因为分离就哭吗?
不象。
四皇子还问过潮生:“可有什么想要的?回头顺手帮你捎来。”
潮生受宠若惊,忙说不要。
四皇子说:“也好,那到时候再看罢。”
第一百零二章 捎信
四皇子前脚出了门,后脚四皇子妃温氏就传下话来。
主子出门了,家里要严紧门户,各人要本份当差。
齐总管也将他们申诫了一通,大意就是谁要不给他面子,他就把谁的皮扒了——
这个潮生相信。
齐总管木着脸这样说的时候,真让人觉得背上发凉,丝毫不会怀疑他话里的信用度。
四皇子走了第二天,温氏就打发了两个人到小厨房来。
两个婆子,一个姓秦,是温氏贴身大丫鬟秦荷的婶子。一个姓胡,都是温氏自娘家带来的人。
温氏插手小厨房的理由是充分的——
她吃惯了秦、胡二人的手艺了。
当然,潜一层的意思,入口的东西,当然是自己人做的才放心哪。
也许温氏是真的只是想吃自己习惯熟悉的口味。
但是李姑姑可不这么认为,她哼了一声:“瞧着吧,人不可貌相,这位主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呢。”
温氏这是预备在内宅逐步安插上自己的亲信?下一步要排除异己?
不得不说,如果是这样,那她选了一个好时机。
四皇子不在,她就是最大的。她说什么,谁也不能违抗。
本来么,小厨房每天的菜单还是要提前交给温氏过目的,就潮生想,大家都是京城人氏,口味应该差异不大,再说李姑姑手艺顶好,温氏吃不惯的可能性不太大……
接着就是外院的采买上头,温氏也荐了一个副管事,说是给现在负责采买的那人打个下手。可是府里现在并没有什么采买大宗,温氏差了人到小厨房之后,顺理成章的先把采买这些菜蔬的差事直接吩咐了那人,直接把原来负责采买的给架空了。
再接着就是门上。
做主母的深居内宅,外面发生什么事情就算不是一无所知,也不能尽知。而一府里消息最灵通是哪里?当然是门班儿那里。府里进什么人,出什么人,这人是老是少是忧是喜,为着什么事情……这些消息不费吹灰之力就都知道了。最低限度,当主母的不会轻易被蒙蔽。
温氏的动作并不急,一步一步的来。
别的事情潮生管不着,可是小厨房的事儿,潮生觉得李姑姑有点不妙。
那两个婆子一个笑容满面,一个和气大方,一来就掏腰包打酒烹肉请小厨房的这些人吃酒,满口的姐姐、姐姐的叫个不停。李姑姑手底下这几个人,是在宜秋宫一直使惯了的,倒是不会为这一点儿酒就彻底忘了本。但是架不住人家温氏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都是要秦婆子胡婆子两个人亲手做的,李姑姑等于也给架起来了。
因为小厨房本来就只供内院——主要是正院的饮食。四皇子一走,就等于只伺候温氏一个人了。现在温氏压根儿不李姑姑任何机会……
潮生肚里也和李姑姑冒出了一样的话。
人不可貌相,温氏果然不省油。
现在府里头差不多的地方都有温氏的人了,即使现在看起来没有,也不代表真的没有。就算不是温氏带来的人,象绮树那样一早打定主意投靠新主子的,现在也一定找着机会赶紧凑上去。
还好书房暂时没事。
只是暂时的。
以温氏现在的做派看来,她早晚会有动作的。
四皇子走了之后,潮生每天早上去打扫书房,扫地,抹尘,打开窗子透气,摆在屋角的花盆搬出来晒晒太阳。快到中午时候,把窗子闩上,门锁上,去小厨房帮忙。
不过现在李姑姑闲的很,没什么忙让她帮了。
天气一天比一天热,灶房里人人汗如雨下,李姑姑还乐得清闲了。府里地方大,后院靠马厩近的地方有一块空地,被李姑姑整了出来,撒了些菜种,过了这么几天居然发出芽来了,把李姑姑乐得:“真不赖。这要真种出来了咱俩吃,不分给旁人。”
“姑姑以前种过菜?”潮生对这个一窍不通。
“也没种过。”李姑姑抱着膝,身上沾了泥也不在乎:“小时候……我还记得娘种过菜……”
“姑姑想家了?”
“也没什么可想的了。”李姑姑说:“爹娘都死了,老房子也不在了。我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
潮生正想说什么,一个女人匆匆的走了来,见着李姑姑,顿时眼一亮:“哎哟,姑姑,你在这儿呢,叫人好找。”
李姑姑坐着没动,淡淡地问:“找我?找我能有什么事儿?”
这几天厨房的人就算没有向秦、胡二人靠拢,也和李姑姑显得有距离了。起码,笑得没以前殷勤。以前潮生去厨房,那些人忙不迭的讨好,现在则有了一些观望的倾向,当然,还有些打量是不怀好意的。
潮生和李姑姑的态度一样。
见怪不怪。
那个女人陪着笑:“看姑姑说的,这离了姑姑,我们可不都抓了瞎了。姑姑还不知道吧?咱殿下从南边儿捎信儿来了,还说让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