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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婆婆没有儿女,把何云起和超生看得和自家孩子一样。

大公主摸着襁褓出神,潮生不知她是想起了什么,神情平静中,透出一丝怅然。

“妹妹,坐。”

潮生放下包袱,在大公主身旁坐了下来。

“四弟对你.....是真心的。要不然,虽然他是我弟弟,我也不会偏帮他。”

潮生没想到大公主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他也不容易,程美人过世后,他一个人挣扎着,一直到现在。他那个人,肚里有十分,嘴上可能只说一分。不像有的人,其实满肚子虚情假意,却还能做出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来。”

是的,在这一点上,潮生和大公主的看法一样。

“他前头娶的那个休不得。所以父皇要是替他做了主,名份上......要委屈你了。”

潮生也知道,皇家最重的就是脸面。

从来没听说过皇帝皇子休了女人的。即使他们不要了,也有冷宫,尼庵这些地方等着接收。温家纵然惹怒了皇帝,可是温氏不会被休,只是变相的,打入冷宫。

潮生有些茫然——

她和他,真的能在一起了吗?

这些天虽然他没来,可是每天都在想他。

以后,究竟会怎么样呢?

他还会有其他人吗?

等她红颜不再,两人厮守相伴着......始皇会消磨尽热情,他们.....

她们能一直如现在这样吗 ?

在现代,还有离婚这一说。

在这时代,可没有啊。

尤其是当了皇家的媳妇。

“别害怕......”大公主替她理了一下鬓边的头发:“姑娘家大了,总得嫁人的。四弟要是敢对你不好,我决饶不了他。”

“嫂子,你当年,不害怕吗?”

“不怕。”大公主说:“要怕的话,世上那么多事儿,怕的过来吗?”

她在腹部轻轻一按:“人一生出来,就有无数艰难困苦等着呢。难道因为这个就不生了?有难事,也要大步踏过去。”

芳辰从外头进来回话:“公主,诚王爷打发人送东西来。”

大公主看了潮生一眼才笑着问道:“什么东西?”

芳辰目不斜视:“是盏花灯。”

“哦,明天就过上元节了,送灯倒应景儿。”

等装在罩盒里,大公主看了潮生一眼,调侃的说:“妹妹还是拿回去看吧?”

要说这个脸皮,姑娘明显比不了大嫂啊。

潮生大大方方站起来:“好,那我就拿回去看。”

第一百七十七章——元宵

盒子里装着一盏不大的花灯。

潮生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四皇子亲手做的。

要说为什么……

咳,她当年看他做过一次。

再说,上面的字和画,也是他的手迹,她认得。

灯并不大,小巧玲珑。乍一看象走马灯,可仔细看又有些不一样。

这是一盏司心灯,里面两层的。

潮生在书上读到过,不过还是头一次看到实物。

同心……

潮生咬着唇忍着笑,把灯笼里的蜡烛点着。

灯笼亮了起来,上面的图案缓缓转动。

啊,不一样。

里面一层顺着转,外面一层却是倒着转的。

潮生趴在桌上,认真的看着它。

里层是一只胖胖的小虎,和外层一只憨憨的大猪,随着灯的转动,从不同的方向往前走。然后它们遇在一起,再继续走,又遇到一起…

潮生忍不住笑了。

原来他记得她属什么啊。

嗯,本来应该很威风的老虎,给画得这么小巧。

连头上的王字,都透着股妩媚。而那只猪,却画得威风凛凛的,鼻子挺翘,不象家猪,倒象野猪。

图案转到眼前,潮生用手在猪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再转过来,再弹一下。

为什么把小虎画得这么小?她个子有那么矮吗?还有这只猪,他有那么英武吗?明明就是很斯文的一只家猪嘛。

天渐渐暗下来,灯笼显得更亮了。上头小虎和大猪,一次又一次的相遇,小虎显得很羞涩,大猪显得很欢跃。

芳园隔着屏风问:“姑娘”公主打发人来问,姑娘换了衣裳没有?”

“哦,就好。”

大公主在家歇着,却打发何云起带着妹子出门儿去看灯。

“这可是全家团圆之后头一个上元节么,出去热闹热闹。”

大公主没说口的是,这可能也是最后一个潮生在娘家过的上元节了。

上元这天,不管什么门第”姑娘们都是可以出门的,走百病,赏花灯。

潮生换了一身儿轻便衣裳,斗篷又厚又暖,一兜上”光见衣裳不见人了。

红豆眼巴巴的瞅着潮生,可是许婆婆不许她出门,这场热闹她是看不成了。

潮生没看见何月娥。

从那天她想进书房而没进去之后”就在自己院子里闭门不出。潮生想,她多半并不是自愿的。

那天四皇子说的话,隐约暗示了,何月娥的父母,可能和何家当家的变故脱不了干系。

那何月娥那天为什么想进何云起的书房呢?

难道她还能如上一辈一样,再炮制出什么通敌书信来?

也许她是想从里面取什么东西”也可能是想往里放什么东西。

不管是哪一样,潮生都不能够原谅。

这和她们小姑娘闹脾气,斗心眼儿是两码事儿。

何月娥,亏她也姓何,吃了几年温家的饭”就把自己当成温家的人了。

这些事情何云起和大公主不会告诉她,许婆婆似乎也觉得潮生是位小姐,要嫁出去的,这些事情她多听无益。

要不是四皇子提起”潮生还真没往那个方向去想过。

芳园小声说:“姑娘,快瞧。”

隔着一层纱帘,外面是一片灯火通明,有如白昼。车已经上了桥”前面人多,挤得几乎走不动。桥上桥下都是灯。桥上的灯是有人拴在那里的,祈福平安。桥下的是河灯,扎成莲花形,鲤鱼形的花灯浮在水面上,慢慢漂向远方。

幸好桥上人虽然多,但都是朝着一个方向移动,而且并不凌乱拥挤,马车一点一点的向前移动。

桥上左右多半都是女子,结伴成行,一起过桥。

过了桥,上了大路,速度就快多了这个快,是相对的。

观灯的人多,不过都自发的靠路边走,中央留给车马通行。

这时候要养匹马,比养好几个下人还要费钱费力,能坐得起马车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家。

远远的能看到东边有一处地方特别的亮。潮生想,那里应该是城陛庙。据说那里热闹得很。舞龙的、舞狮的,斗灯的,猜谜的。听说庙里也会出灯谜给人猜,猜中的话能得些彩头,百姓们趋之若鹜,接踵摩肩,猜灯谜,摸城陛庙门的门钉,在庙台下观的小摊子上买几文钱的元宵,一人吃上一颗。

潮生从来没见过这样热闹的景象那么多人,那么欢快,大声的说笑,即使他旁边的同伴根本听不见他说了什么。

嘈杂,吵闹,欢腾。

潮生的脸颊贴在纱帘上,睁大眼向外看。

这么,这么多的人……

如此真实,如此喧闹…

曾经她以为穿越后的世界是狭窄的,人只有那么几个,所处的地方也永远都是方方正正的院子,头顶是被切害过的一块天空。这个世界是安静的,压抑的,也是空落的,封闭的。

从一个院子到另一个院子,她以为所有人的,都是这样的过的。

可是眼前的一切把她的因有印象都颠覆打破了。

并不是这样的。

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人,他们的活法儿和她不一样。

他们大声说话,谈笑,嗓门宏亮,孩子骑在男人的肩膀上,高人一等,兴奋的喊叫。女人们穿红着绿,离马车很近的那今年轻姑娘,眉心和眼角都点着朱砂红m是的,潮生知道这是驱邪的,也是一种美容妆饰。不过看起来还真是…

嗯,也许看习惯了就好了。

车子停了下来,何云起下了马,跑到路边儿小摊上,挤进人堆里,端了一只碗又挤了出来。

潮生纳闷了。

芳园接过碗。里面有四枚元宵”还有一枚圆圆白白的糖鸡蛋。

何云起说:“到城隆庙来的人都得吃一碗,说是吃了一年里头都福康盈顺,不生病的……”他补了一句:“我小时候也来吃过…”

何云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娇生惯养的何家小公子,上元节来城陛庙吃一碗糖鸡蛋和元宵

何云起感慨地看着四周:“那会儿还是父亲带我来的,母亲原来不肯让我吃,怕外头的吃食不干净,我记得父亲说,那么多人在吃呢,个个都好好儿的,一准没事儿。过了这么此年,这里还是那样,人这么多。这么热闹,看起来什么都没变。”

他还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灯笼,上面绘着钟馗捉鬼”挂在车子前。仔细看,来来去去的人手里都提着一盏。

大概这又是她所不知道的一种避邪的风俗。

潮生默默的吃了糖鸡蛋和元宵,何云起去还了碗,然后车子继续向前走。

过了城隆庙,人就没有那么多了。

潮生能感觉到,他们离皇宫更近了。

“看”那是定远候府的灯楼。”

潮生探头看,那全是彩灯堆起来的,上下两层,不光是彩灯,还有绢花彩绸”在金红色灯光的照耀下,看起来金碧辉煌。

再往后,更争奇斗艳的都有。

很美丽,也很浮华。

京城的名门世家,大大小小都有自己家的灯楼。

潮生看到了一朵硕大的牡丹花灯,足有间小房子那样大,下面是各种花形的彩灯,芍药菊花…,全被压得抬不起头来,成了这朵牡丹的陪衬。

“这是谁家的灯?”。

这次芳园没说话,何云起在车外面说:“是陆国舅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