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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潮生握着她的手,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们两个所走的路还真是出奇的相似啊。

“寿王爷也来了?”

“是啊,他进了宫,可是开宴前就借故溜出来了…”含薰看了外面一眼:“在京城这么些年,还从来没有出来赏过灯,没想到能遇到你。”

含薰眼圈儿发红,潮生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絮絮叨叨说起别来之情。明明那么多事,可是却三言两语就说完了。潮生说自己出了府,有了哥哥,哥哥又娶了嫂子,自己有个家了。含薰说王妃有了身孕后脾气好多了,王爷也高兴,府里人日子都好过。

王爷对她很好,这很好两个字说起来简单,涵义却可以很丰富。

两人靠在软垫上,说话说得口干舌燥。

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在烟霞宫时,在宜秋宫时,避着旁人,在一起说悄悄话,把自己攒的吃食拿出来两个人一起分享,对别人不能说的话,都可以说出来。

她们是好朋友,是姐妹……

真好,能象现在这样,重逢,在一起说话。

潮生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可是,也有些替含薰担心。

“你过来找我,那寿王爷呢?”

“他在那边。”

含薰指了一下。

福熙楼

是不是今天所有熟人都去那儿包位子了?话说回来,福熙楼又宽敞又休面,当然是权贵人家赏灯休憩时的首选。

“那你将来……”

“我……”含薰说起来还是有此羞涩,声音压得低低的:“王爷说,等过些日子,就和王妃说…给我个名份。”

在梁氏手下讨生活,并不容易啊。

宋婵不就是前车之鉴。在王府的一个小院子里,从天明熬到天黑,又从天黑熬到天明,和其他的女人争斗算计……

当然,含薰同宋婵不一样的。寿王爷腿脚不便,并不喜欢出门。这样出来看灯,是为着含薰。能有这样的用心,应该是待她不同一般的。

记得还在宜秋宫的时候,宋婵借机发作含薰,还是二皇子替她解的围。

“你和寿王爷…怎么就…”

好上的?

潮生觉得自己这话问得挺傻的。

她自己和四皇子不也是…如果问她是怎么好上的,她八成也说不出来。

日复一日,总同那个人在一起。看着他的悲喜哀乐,熟悉他的一举一动。

“其实…从以前就……”含薰堕堕巴巴的,很难为情:“反正,就这样了呗。去年…王爷病了一回……”

这个潮生也听说过,寿王爷那一回病了好些天。

“我一直在病床前伺候。好些时候我觉得,他不象个王爷,任性起来和我家小弟也差不多,吃药都得人哄着…”

这是患难见真情么刁

“他还不愿意吃饭,你还记得不,还在宜秋宫的时候,你教过我几道菜。我做了给他吃。其实我手艺可比你差远了,平时又没做过,蒸蛋不知为什么特别腥,烙菜的时候油又太热,菜都快焦了,他还笑话我…”

潮生很想和含薰多待一会儿,多说些话。

可是含薰能和寿王单独出来,这样的机会太少了。

潮生轻声说:“我送你到福熙楼那边儿去吧?你在这儿时候长了,他怕是要着急。”

寿王爷可不是个有耐性的好脾气的人。

“没事儿…”

含薰也舍不得她。

“咱们以后还会见着的。”潮生犹豫了一下,含薰还不知道她和四皇子的事情,一切都还说不准之前,潮生也不愿意冒失的说出来,免得含薰替她担心。

马车掉转方向往福熙楼去。

第一百八十章 劫

潮生一肚子话,可是对着含羞带怯,望着福熙楼满怀期待的含薰,她只能挑拣着说。

“你在王府孤身一个,自己要多加小心。吃食、衣裳……别轻信人。寿王妃脾气也不好,你以后难免受委屈,得忍着……”

“我知道。”含薰低下头去,又很快抬起来,笑着说:“在宫里头见也见得多了,你不用替我担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将来的路怎么走。”

潮生微微有些讶异。

含薰——不太一样了。

分别了几年,她留在潮生记忆中的,还是那副温婉柔弱的脾气。可是看来,这几年里头,不光潮生长大了,含薰也成长了。

她不再是那个时时处处都忍让,找潮生拿主意的小姑娘了。

在她们分开的时日里,没有人能帮她,也没有谁让她依靠,她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

“有件事儿,我可能没和你说过。小时候在家是里,没什么钱,过年,过十五,总盼着穿件新衣。有一年天时不好,做不了新衣。娘用她的旧衣替我改了一件,我不想穿着旧衣出门,所以从初一到十五,就关在家里,哪儿都不去,娘生气还骂了我一顿……我挺任性的,是不是?”

“谁小时候没任性过?”

“嗯。后来我不任性了……因为再没有谁象我娘那么疼我了。对了,今年我们府里的冬衣出了差池,王妃又不能操持,我们都没得新衣穿。”

“啊?”

“你看。”

含薰把身上的斗篷掀开,让潮生看。里面桃花色的衣裳只是七八成新的样子。

“我和王爷出来时,我不知怎么就和他说起小时候的事儿来了。他就把身上的斗篷解给我披着。他说,这是新做的,今儿头一天穿……以后每年过年,他都一定让我穿新衣,高高兴兴的过年……”含薰笑着说:“我真高兴,真的……”

“你都想清楚了,那我也不劝你。其实我刚才想说王府里水太深,王爷纵然有心,可是你在内宅,时时刻刻要同其他女人打交道……”

说给含薰听的,未尝不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般的权贵之家,妻妾、嫡庶之争,已经十分残酷,她们在宫中挣扎求存,陈妃的起落、宫中诡谪的风云变幻,更让她们看得明白。

寿王爷现在是对她有情有意,可是以后呢?

她都明白,还要选择走这条路。

“我知道,我会当心。你别送我了,你哥哥不还在桥边?快回去吧,这儿有人接我。”含薰下了马车,有人迎了上来,待她很是恭敬殷勤。

含薰回过头来向潮生一笑,挥了一下手,转身向里走。

潮生心情复杂。

见到含薰她是很高兴,可是,也很担心。

梁氏不是好惹的。看她对付宋婵的手段就知道。

最近寿王府风平浪静,不是因为母老虎改吃素了,而是因为她怀孕、产子,腾不出手来。

“姑娘,我们走吗?”

潮生又看了一眼含薰离开的方向:“走吧。”

无数的烟花在空中爆开,人声,鞭炮声,焰火象是流星雨一样纷纷而落,金色、银色、红色、紫色……火星有如雨滴,在夜空中拖出令人目炫的光弧。

丹凤门上头,站在那里的人离得那么遥远。

他……现在就站在那里吧?

嗯,一定是的。二皇子一向惫懒,所以找借口溜走,他却不会。就算沉闷、疲倦,他也不会表露出来。

他这一时刻,也在看焰火吧?

他在想些什么?

他知道不知道,他们两人站在同一片烟火下?

也许他也想到她了,就象她想他一样。

何云起前后张望,问随从的护卫:“阿罗呢?谁看见他了?”

“阿罗少爷?”

“我刚才好象看见他了。”

晚上出来的时候问阿罗,他明明说不出来的。按理他不会在这里出现,可是何云起对自己的眼力有自信。

一个护卫说:“刚才仿佛看见一个人,有些象阿罗少爷。不过没看见正脸儿,就见着个背影。您别担心,以少爷的身手儿,京城里只怕没人能伤着了他。”

焰火的光亮明明灭灭,映得何云起的脸也是忽明忽暗:“谁担心他了。我就怕他一时兴起,要把别人打坏了,那就麻烦了,这小子,就会惹事生非。”

虽然是抱怨,可是言下之意不以为憾反以为喜。

护卫也明白他的心思,笑着附和了一句。阿罗少爷那身儿好功夫,一半天生,一半是自家驸马爷手把手教出来的。阿罗少爷越有本事,自家驸马当然是越高兴的。

潮生他们回到家时,已经进了二更。

潮生从来没有这么晚还在外头游历的经验。路上的人越来越少了,马儿砸着掌的蹄声踢踏作响,因为天冷,时不时打着响鼻儿。

何云起丢下马鞭,先问:“阿罗回来了没有?”

“少爷还没有回来呢。”

“这小子,又乱跑。”

大公主许是白天睡多了,这会儿还精神着,吩咐人替何云起倒热茶来,还准备了甜汤。

潮生也分到一碗,热腾腾甜丝丝的汤汁滑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

“花灯好看吗?”

“嗯,挺好看的,还看了焰火。”

还遇到了一直惦念的朋友。

潮生觉得这个节过得再充实不过了。

前院儿有人气喘吁吁来回报:“驸马,公主,阿罗少爷回来了。”

回话的人有些小心翼翼的说:“少爷还……带回个姑娘。”

阿罗带回个姑娘?

他们没听错。

阿罗是带回个姑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裹着阿罗的外袍被扛回来的。

而潮生更没有想到的是,阿罗带回来的这个姑娘,不是别人,居然是含薰。

阿罗的描述很简单,喝了两大碗热腾腾的甜汤,抹抹嘴才说:“她让人劫了,我记得看见她和潮生说话,就把她救下来了。”

他可累得不轻,含薰就算苗条,那也是个大活人哪。阿罗一路把她弄回来,就算有马,也不轻松。

何云起问:“劫她的人是谁?”

“不知道,跑了。有一个胳膊让我踢断了,还有两个也带伤。”阿罗挺无辜地说:“他们地形比我熟,钻进巷子里难找。她又躺那儿不动,我总不能把她扔下了去追人吧?又不知道把她送哪儿好,就带回来了。”

含薰怎么会被劫?她不是回去找寿王爷了吗?

潮生站在屏风后头,紧张的听着那一边的动静。

隔着一道屏风,郎中正在替含薰看诊。

第一百八十一章 药

大公主轻轻敲着茶盏盖,郎中拿不准刚才让他诊治的是什么人,看打扮,不象一般丫鬟,可是在何府他来过两回,又从来没见过有这么一位主子。

难道是新抬举上来的待妾?看着象。穿裁不俗,长得也秀丽。

“这位姑娘只是中了迷龘药,所以才一直未醒。要现在让她醒来,也有办法,扎上两针,用点儿嗅药就成,不过人还是要昏沉一阵子。若是等她自己醒转,天明时候也就差不多该醒了。”

大公主不说话,瞅着他。

郎中回话越发小心:“还有一事。这位姑娘.....”

“你只管说吧。”

潮生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听到郎中低声说:“这位姑娘被人灌了药,以后只怕…难有子嗣。”

耳边咚的一声响,心重重沉了下去,一直往底落。

“可有补救的法子?”

“药力霸道,只怕已经…这会儿用催吐也不会见效。在下开个方子,调养调养看吧”

郎中这样说,就是并无把握了。

芳园扶住潮生,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刚才那位姑娘来时,满脸喜气,笑得多么欢悦。谁知道顷刻间就陡生变故。

不能怀孕生子,这一辈子…可不就毁了么?

外头何云起已经撤出人去把消息打听回来了,去福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