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158(1 / 1)

“你先歇会儿,郎中这就来了,把过脉,开了方子才好煎药。”

郎中开的药好象也没什么大效果,潮生第二天早上醒了,还是舌根发苦,大公主特意吩咐人给她做的粥和各样吃食,吃到嘴里一点儿味儿都尝不出来。

潮生最关切的还是昨天晚上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昨天家里,到底进了什么贼?抓着了没有?”

“抓着了两个。”大公主舀了一调羹粥喂到潮生嘴边。潮生忙说:“我自己能吃。”

大公主也的确做不来这种细致的活计,把碗递给她:“可惜问不出话来,一个伤太重当场断的气,还有一个瞅人不备就咬了舌头——这会儿郎中还在诊治,不过……只怕也是白费。”

“那,我这里的香……”

“不光你这里,后院的也被动了手脚。一筒香拆开,要取用的时候,肯定是从头上两块儿开始取,刚才清点查过,只有最头前两块香是动过手脚的。这时间倒掐得真准,药也用得高明。前院儿的香料没问题,库里的也没问题,只有你和后头的被下了料。”

是什么人在香料上动的手脚?

不过,潮生更想知道,到底贼人是什么人,后院又出了什么事呢?

“月娥她没事儿吧?”

“她没事儿。”大公主说:“只是到现在还没醒呢。”

大公主拿起蜜饯盒子,挑了一粒糖瓜子放进嘴里:“不过,虽然昨天晚上没拿着贼,可是你哥哥的箭法可不是白给的,当初在昆州,他站在城墙上头,射中了几百步外的贼人,箭从那人胸口穿过去,余劲未衰,又钉在了地下,昨天那个为首的被你哥一箭射在腿上,阿罗还打伤了一个放风的——我猜那人的一条腿多半要废。”

“真的?”

“我亲眼看见的。”大公主说:“虽然说没让贼人得手,可是一来,咱们家的香居然出了问题,家里得好好儿整治清肃。二来,问不出口供,所以还不知道贼人是什么来路。”

昨天晚上虽然昏昏沉沉的,可是潮生记得,动静就是从何月娥那院里传来的。

奇怪……

如果为了偷盗财物,何月娥那儿又没有什么钱财,顶多一些头面、细软之类。

要是……好吧,要是为了色,潮生觉得自己得比何月娥美貌。

贼人是找错了人?

不,既然已经预备了好些天,白天又勘察过,更不用说,都把香混进了她们屋子里——怎么会找错人呢?

贼人就是冲何月娥去的?

能这么凶悍,从何云起和护卫的手中逃脱,被抓的活口还咬了舌头——这肯定不是一般的毛贼,倒象是什么死士的作风。

若只为了偷盗,何必要咬舌?他是怕泄露什么?

一定是比钱财,比他的性命重要的事。

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何月娥?她做了什么?还是……她知道了什么?

潮生不禁有些后怕。

昨天晚上她这里也被下了迷香,难道那些人打算将她一起杀死吗?

当然,何云起早有防备,那些人不会得手。

可是……知道有人在暗处盘算着要自己的命——足以让人食不下咽,食不安寝。

第二0三章 出门

话说得没有错,在情在理的。

当女儿的要对父母尽孝,要去扫墓祭拜,有什么错儿?

可是从何月娥嘴里说出来,就让人觉得有点儿……咳……

很不对劲啊。

要说她会不会想念父母,相信是有的。可是天寒地冻,要奔波那么远去穷乡僻壤祭拜?这个绝对不会!

“打算去多久?”

“啊,这个,也不去太久。一来一回,再加上待在老家的功夫……总得大半个月吧……”

那边屋里静了一刻,潮生听到大公主说:“说得这么恳切,我要是不依你,不就成了拦着你尽孝的恶人了么?”

“不不……大嫂子别这么说,我也知道,老家路远,回去一趟不易,劳民伤财的……”

哟,劳民伤财四个字都出来了。

“你打算带几个人回去?”

“黄妈妈是要带的,还有我贴身的两个丫头,使惯了,也不用另挑人,就她们跟着吧。外头的事儿我不太懂,不过得有两个办事儿跑腿的管事吧……”

“嗯,可是眼见要过年了,我这里人手可不是那么闲哪。”

“没事儿,嫂子这里抽不出人来,我可以跟,”她顿了一下:“我可以跟表舅母借两个人。”

“成,既然你都想得这么周到了,那就去吧。回来让账房给你准备好银子和车马,既然要做法事,就要尽到心意才行。明天就走吧,早去早回。”

何月娥似乎一直子没反应过来,愣了会儿才说:“大嫂子答应了?”

“是啊。”

“多谢、多谢大嫂子。”

“谢我做什么。天寒地冻的,你自己要多当心身子。行了,你回去吧,收拾准备一下。”

“是是,我这就去。”

等她走了,潮生又过那边屋里去:“嫂子。”

“是不是奇怪,我为什么让她去?”

潮生是觉得奇怪。

这件事儿从头就怪。何月娥最记挂的事就是吃穿玩乐,回家祭祖给父母办法事……实在不象她会做的事。

“她想去,那就让她去。”大公主微微一笑:“这主意肯定不是她自己出的,她出去也肯定不是为祭祖去的。温家最近日子很不好过,官场上那些人最是现实,你得势时,一堆人上赶着捧着,你一失势,他们踩你比什么都狠。”

“她……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放心吧,出不了事。”大公主笑着在潮生粉嫩嫩的脸上扭了一把:“就是出事儿,也耽误不了你出嫁。我总不会让她乱来,连带着也坏了你的名声。”

何月娥果然收拾了东西,第二天就带着黄氏出了门。

她带的东西着实不少——潮生琢磨着,说不定把所有的细软都带上了。

何月娥的性子她知道,谁都信不过,对财物看得又重。她要出门去,必定不放心自己的家当放在何家。也许在她心里,何家所有人全盯着她的这点细软,日夜想给她谋了去。

可是,她难道就不想想,把全部身家带在身上,就安全了吗?在外头丢失被窃出意外的机率,可比放在家中要大多了吧?更不要说她这一去,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难道……

潮生琢磨着——难道她这一去,就不打算再回来了?

这也很有可能。

在温家的时候,她是风风光光的表小姐,还能时常出入京城名媛的上流交际圈。到了何家之后,处处有潮生这个正牌的何家姑娘压她一头,还有大公主这么一个厉害的,滴水不漏的嫂子,更不要说,何云起对她从来不假辞色。除了写字、学规矩,娱乐是一概没有,从那次书房的事情之后,连院门都出不了。

她想摆脱这一切,不是不能理解。

她走时还去和大公主告了别,大公主让赵婆婆送她出门儿上的车。许婆婆也去瞧了,回来和潮生说:“车子吃重,车辙印儿可深了。八成她是把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

“嫂子为什么让她去呢?”

许婆婆经的事多,微微沉吟,低声说:“她打着要祭祖尽孝的幌子,其实,必定是温家撺掇的。温家人无利不起早,可是能从她身上敲着什么好处呢?”

这个潮生也想不出来。

就算把何月娥拐了去卖,能卖出多少钱来?

何月娥虽然姓何,还曾经顶着她的名字风光过一段时日,可是正儿巴经来往的人家,全都知道她并无根底,除了一个靠不住的温家,何家这边她也借不上力。

温家还能在她身上谋什么呢?费心的把她拐出去,总不会图她孤女的一点薄产,这可说不通。

“姑娘别琢磨了,反正有韬哥儿和公主在,温家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潮生点了下头。

既然大公主肯放何月娥去,那肯定有把握,她不会翻出自己掌心。

“汤好了,姑娘快喝吧。”

潮生现在一天三顿的调养,是太医开的方子,调理补养身子的。至于功用么……

咳,总之,好处是有的。

药汤也不难喝,里面混了冰糖,酸中带甘,回味是甜丝丝的。热热的喝下去,鼻尖上微微沁汗。

许婆婆把药碗收走,潮生漱了口,又擦了一把脸。

镜子里映出来一张粉扑扑的脸,眼睛水汪汪的,嘴唇红嫣嫣的。

现在不用象以前一样起早贪黑,当差执役,身体倒真是调养好了不少。看着面庞比前丰润了些,身子……也渐渐长开了。

可是,她还没到十八哪,这就要嫁人了?

而且,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有孩子?

也许很快就……

她的手下意识的按在小腹。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象大公主那么顺顺当当的怀孕生子的人是有,但是更多的女人,生产都很艰难。

更不要说,大公主是什么年纪,潮生是什么年纪了。

科学的观点认为最好的生育年纪是二十岁以后。

唉……

她捧着脸呆呆的出了一会儿神,镜子里的那个她也在出神。

潮生伸手戳了一下镜子里自己的脸。

心里还是忍不住,隐约的惶恐不安。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婚期一天天临近,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

王府她并不陌生,有四皇子,小顺小肃,有李姑姑,齐管事……这些人都是她相熟的,都是善意而亲近的。王府的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她都清楚,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