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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来。你以前没理过,所以看着有些畏怯,其实等上了手就好了。这些人、事,都是有定例的,没什么意外就都按定例来就是了。外头的账有外账房和齐管事,你心里有个数就行了,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他说的当然有理。

潮生在家里时也替大公主理过账,算过开支,也知道管库的那档子事。不过眼下突然间所有的事情好象都堆到了眼前来了。

大公主一般有事都放在上午整理,何家和王府有个共同点——没长辈需要伺候。如果这会儿再有个婆婆压在头上,要一边立规矩服侍,然后还要料理这些家务,那也得咬牙干活,不能叫苦。

现在已经好多了。起码王府里没什么派系,也谈不上关系错综盘结,行事不用有太多顾忌。象孙家那么一大家子,祖孙三代——不,四代同堂,上有公婆,下有妯娌叔嫂,还要操心孩子和家务,娘家人又不省心,一步不能多走,一个字不能说错,孙大太太几十年下来都快给逼疯了,要不然那会儿也不会爆发的那么厉害了。

很多女人自己受够了苦,心理多半都磨得有点变态了。所以等到自己熬成婆婆之后事,对待儿媳是一点都不会手软的,相反,还会变本加厉。

潮生又翻开一本账簿,这是去年王府的收支总账。王府的收入从账面上看,还得过得去。四皇子的岁禄是额定的,年年都是那么多。另外就是田庄上和店铺的收入。可是再看支出——皇帝过寿,皇后过寿,兄弟生辰、添丁,宗室应酬往来……这笔开支沉甸甸的简直让人触目惊心。

“这些人情礼是不是重了些?”

“这些都是有来有往的。”

是啊,可是那些收来的礼,既不能变卖换钱,大多数也不能再拿去送人,存在库里,光账上看着好看,有什么用?毫不实惠啊。

不过潮生可以断定,四皇子肯定也有灰色收入,具体来源她虽然不清楚,但是要没有另一块收入,四皇子绝不能再置下那片田产和铺子。地契房契还在潮生那里收着呢。

灰色收入……咳,这来源就不好说了。

潮生一时间也不能都搞清楚,反正日子长了,自然就能知道。

“瞧瞧,还是人家家里人多的占便宜。”潮生笑着说:“光恂郡王府里,去年嫁了一个姑娘娶了两个媳妇,礼可真收了不少。等着瞧吧,这些人再生了孩子,咱们还有得破费呢。”

四皇子深以为然:“不错。他们家果然人多,占便宜。不过不用怕,”他一本正经的拉着潮生的手说:“来年咱们就生儿子,一口气生他七八个,这不就赚回来了?等儿子们大了再娶上一串儿媳妇……”

潮生呸了一声,把他的手甩开了:“七八个?你当是母猪下崽呢!”

四皇子嘿嘿笑着:“当然啦,还有个办法。你看鲁国公,娶了一堆的妾侍,娶一房,就要请客热闹一回。这也是收礼的好办法啊!”

潮生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你也想娶上一堆?”

四皇子急忙表明立场:“没有,绝对没有。其实他这事儿从长远看,还是亏了。这么些个妾,平时的吃穿用度,伺候的人,开销不小,哪里省了钱?一点儿都不省!”

潮生抿着嘴忍笑,再换过一本账簿翻看。

这时候的账簿看着费力,又不象后世,年终来个报表,资产负债什么全列上,一目了然——

记账的方式也看得人不太舒服。潮生在何家的时候,已经试着自己记个小账,是用复式记账法算的。一季下来,家里的收支状况心里就有谱了。但是也有很多地方不好记,比如厨房,只能记个大概的流水账。采买了多少,支用了多少。可是这用了到底几斤油,烧了几斤柴,是很难掐准了算的,中间可以钻的空子可大了。还有采买们,东西是采买回来了,一季完了铺子店家来账房结账,可是以次充好,以多充少,吃取回扣这些小花招,是什么地方都有的,再防都防不住,只要不过分,合理范畴之内,当家人也要学会睁一只眼闭一眼……

“春墨的年纪不小了,”潮生没绕圈子,直接问:“当时伺候的人……现在也只剩她一个了。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对她是怎么个打算?”

四皇子反问:“你觉得呢?”

潮生看了他一眼。

四皇子说:“去年我让人问过她,要是她想嫁出去,我风风光光给她办一份嫁妆。要是她想在府里挑个人成家,前院也有年纪合适的人……”

潮生不用等他说完:“她不愿意?”

“是啊。”

春墨的心思,只怕没谁不知道的。

潮生指头在桌面轻轻叩了两下。

她和春墨算是有交情的。

可是再有交情,她也不能把自己丈夫分一半给她。

别的东西好姐妹间共享一下无妨,丈夫绝对不行。

要换成别人,倒也不难办,四皇子想必在她进门之前就给料理了。

可是春墨……毕竟是伺候了好几年,总是……

潮生斜睨了他一眼:“那……你是想把她留下了?”

四皇子摸了下鼻子:“我可没那心思。要有,还用等到今天啊?这个旁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

这倒是。

四皇子对春墨是一点暧昧都没有。

“问过她好几回了,她都只说不愿嫁人,老家也没什么人了,出了府也没地方可投奔,情愿在王府里伺候一辈子……”

估计这原话,可能还要多几个字。

是伺候王爷一辈子吧?

第二一四章 请客

潮生并不急着见春墨。

反正姑娘家的青春苦短,好年华只在眼前,不抓点儿紧马上就成老黄花了。这事儿,急的人不是潮生。

春墨要是愿意跟她耗,那潮生就跟她对着耗,春墨今年得有十九?不,她得有二十了。潮生不急,真的一点儿不急。

只要四皇子摆明了态度,潮生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不想春墨没等来,满儿倒先来了。

一别经年,满儿看起来样子并没大变,梳着双鬟髻,穿着半新不旧的一件衣裳。被领进了屋来,双膝跪下,叩了一个头:“奴婢拜见王妃。”

潮生只怔了一下,就回过神来:“快起来吧。”

满儿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

以前温氏住在正院的时候,屋子的布置很精心,处处都是花团锦簇的。东边的院子从重修之后,她只来过一次,而且没进过屋。

窗子更大,屋子也显得更敞亮。屋里东西倒并不很多,要不是那些大红的帷幔桌围椅袱,真看不出是间新房。

满儿一脸笑容,恭恭敬敬地递上一份儿单子:“禀王妃,这是王妃要寻的旧年的几家的礼单。”

潮生是吩咐人去取了,眼看人情来往一桩接一桩,当然要参询一下旧例。不过潮生没想到是满儿送来的。

“嗯,搁着吧。”潮生问:“这么久没见,你一向过得如何?”

满儿低眉顺眼地说:“托王妃的福,奴婢这一年跟着李姑姑和杨姑姑,虽然没办成什么事儿,也长了不少见识。”

“原来西院伺候的人都还在?”

“都在。”满儿说:“春墨姐姐领着看管屋子,做些针线,姐妹们都很和气安分……”

和气安分?这个潮生是不信的。

不过温氏一去,那个正院没有了主人,只能叫做西院。院子里的人也都没了盼头,当然能安静许多。

“去年府里修整房子时,春墨姐姐想换到书房当差的,不过秋天的时候病了一场,这事儿就耽搁了。”

潮生点了下头:“嗯,单子放这儿,你先回去吧。”

满儿又行了个礼,才出去了。

潮生把单子轻轻放下。

芳园端茶进来:“那个满儿姑娘,也是宫里出来的吧?”

“你们说话了?”

“没有,看她走路就知道。”芳园说:“一看就是掖庭出身。”

潮生倒没太留意过满儿走路的姿态。

芳园也受过宫里的那套训导,倒是看得清楚。

许婆婆摇头说:“这丫头心术不正。”

心术正的话,不会刚才急急的就来告密。

不知道,满儿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满儿,潮生感觉,刚才的人和她记忆中那个圆脸大眼,爱说爱笑的天真的女孩子,已经完全没有相似之处了。

潮生倒情愿满儿是来攀交情的,怎么说过去也曾经是相依为命的同伴。她真攀交情,潮生也不好翻脸不认人。

但是满儿太善解人意了,一面绝口不提潮生的过去,一面不动声色把春墨揭发了。

许婆婆和潮生说:“姑娘,那个春墨,你是如何打算的?”

潮生一笑:“婆婆别担心。”

许婆婆见她好象不太当回事,正色说:“虽然姑娘刚嫁过来,一时半会儿尚不用想这事。不过这个春墨既然伺候了王爷那么多年,与其他人不一样,不可随便打发了,不然只怕会让人说闲话。”

潮生点头说:“我知道。”

许婆婆为难了一下,还是说:“姑娘不要怪我多话,这事儿……早晚是会有的。只是这些宫中赐下的人,背景繁杂,真的抬举起来了,怕以后不好压服。所以……与其抬举她们,不如从陪嫁中挑两个人。”

嗯,卖身契都扣在手上,大多数家里也都知根知底的,好控制。

潮生知道许婆婆是跟她一条心才这样和她说,别人不会在这个时候就说这些讨她的嫌。

“我心里有数。”

许婆婆知道潮生是个有主意的——要不然也不会和王爷……

看着王爷和自家姑娘情深意笃的样子,许婆婆既欣慰,又有些不安。

姑娘能寻着一份儿真心,这当然是好事。可是这世上的男人,哪有几个不三妻四妾的?尤其是王爷。

所以,就算话再不中听,许婆婆还是要说的。

“这事儿姑娘自己不惦记,等别人替咱们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