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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样怕,她都没想哭,可这会儿却觉得想哭。

四皇子看她眼里水雾蒙蒙的,忙说:“别哭,这会儿可流不得泪。”

“没有。”

潮生眨了眨眼:“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到家。”

“那边的事,怎么样?”

“房倒屋塌,眼看要秋收了,庄稼却全毁了个精光。幸好现在天还不冷,不然冻、饿一起,死的人就更多了。”

他说得简单,潮生也能听明白。

没了秋收,这两州的人,可怎么过这个冬?指望赈济?那不知要饿死多少。

“可有流民了?”

“有,怎么没有,不但州府有,也有奔着京城来的。”

“可京城……”

京城的疫症……

四皇子轻轻摸了一下她的脸:“你就别操心这些了,把自己身子养好比什么都强。”

潮生无力地笑笑:“我总比流离失所的饥民要幸福得多了,躺这儿还有人伺候。”她有些担心:“你……回来了还走吗?。”

“不去了。”四皇子搂着阿永,不让他往潮生身上扑:“回来我进宫去,恐怕得晚上才能回来。”

潮生心里已经踏实了:“嗯……你要多当心,城里现在……”

“我知道,我会的。”

四皇子一直陪着她,两人轻声说话,那气氛让芳园看了又是欣慰,又是羡慕。

谁说权贵纨绔没良心?四皇子就是这样的良人,王妃真是好福气,不白受了那么大的罪。

可是她这会儿一个字都不提。

但潮生不说,该知道的,四皇子一件都不会少知道。

芳景一桩桩一件件的说,她平时话很少,这会儿也一样,简短的把前后讲了个明白。

“那个丫头呢?”

芳景知道他问的春芽:“已经押住了,但是……她好象已经把消息送出去了。”

什么消息?

四皇子马上明白过来,还能是什么消息。

那些人现在只怕以为潮生已经死了吧?

四皇子心中恨极,紧紧握着椅把。

“还有一个呢?”

“也扣住了,”芳景顿了一下,说:“她嘴还很硬,说和王妃有交情,说她是冤枉的。”

小顺在外面说:“王爷,李先生回来了。”

四皇子抬了下手,芳景顺从地站了起来,退到门边。

李申走了进来,芳景退出去,将门带上。

李申也十分羞愧,王妃最危险的时候,他也不在府中。倘若王妃有个什么万一……李申比谁都清楚那后果。

“这事儿怪不得先生,那些人是有心算计,自然会断了你回京城的路。怎么样,这一路可遇着什么危急的事?葛先生那里怎么说?”

李申摇了摇头。

满京城的名医、郎中都没有办法,葛先生名声不显,却是有真才实学的……连他也没有办法……

四皇子深吸了口气:“回来再与先生细谈吧,我正要进宫。”

有时候,一味隐忍只会让对手愈发肆无忌惮。

第二七四噩耗

陆皇后终于等到了她期盼的消息。

不知怎么她觉得有些不太真实,还一反常态的追问了一句:“当真吗?。”

“回娘娘,是真的。”

诚王妃已经死了?

陆皇后坐在那儿,手指在猫背上缓缓的抚弄。

诚王妃真的死了?

陆皇后终于确信了这个消息。但是,她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欣喜。

而是疲惫。

“还有一事,诚王爷回京了。”

陆皇后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回来得正好。对了,征儿没一起回来?”

“六殿下没有一同回来,只有诚王爷回来了。”

“他是特意回来等王妃临盆的……”陆皇后已经许久没有觉得这样快意了,四皇子看着宽和,凡事不在意,其实也是个拗性子,费尽心思求娶了何氏,现在不定怎么摧心肝伤断肠呢。陆皇后十分轻快地说:“替我更衣吧。”

皇帝必然也会很快得知这个消息,诚王妃死了,诚王必定不好过,皇帝的心情也不会好。自己就不宜穿戴妆饰得如此光鲜艳丽了。

陆皇后换了一身儿青莲色的衣裳,首饰也换了白玉与青玉的。她遣了人去前面打听,知道诚王爷已经进了宫。

诚王妃去世不是小事,皇帝一定会亲自过椒房殿来同她说,绝不会随便遣人知会她一声。

陆皇后对着镜子仔细理妆。

她只用了一点胭脂,薄薄的抹在腮上,看起来显得很温婉,唇上没有擦口脂。

女为悦己者容,什么时候应该做出合适的妆扮和姿态,陆皇后很精通。

她会让自己看起来更亲和,让皇帝不自觉地对她放下心防……

但是……她也有拿不准的地方。

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已经不再年轻了,虽然穿着衣裳看起来似乎同十年前没有变化,可是脱下衣裳,就能看见已经日渐衰老的身体。

已经成年的儿子里头,老二是不可能的,老五也不足为惧,就是老四和老七……

陆皇后忽然觉得眉画得浓了一些,她用手指蘸了些香露,缓缓将眉黛拭去,擦得淡薄一些。

她的手顿住了,仔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样的她,看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封后之前。

那时候她还是小小的昭仪,蔡皇后还活着。

她那时候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娶代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子,成为椒房殿的主人。

不,不一样了。

时间是最公平的,没人能躲得过。

衰老的不止是皇帝。

她自己也不再年轻了。

镜子里的女人没有平时那样的浓妆艳饰,看起来有掩不住的苍老和憔悴。

陆皇后的心绪就象破了口的布袋,原来的欣喜庆幸都悄悄漏洒了。

她有些不快地把镜子一合,转身站了起来。

已经快到傍晚了,从椒房殿前望出去,残阳如血,将落而未落,墙上,地上,栏杆上……到处都被涂染上了一层血似的余晖。

皇帝的舆驾朝这边过来了。

陆皇后领着人出迎,一众人都跪了下去,陆皇后屈膝行礼:“恭迎皇上。”

“免礼平身吧。”

陆皇后站直了身:“皇上要来,也不先让人通传一声,臣妾也能做好准备啊。”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皇帝脸上的神情。

皇帝眼圈微微发红,神情也显得十分沉郁。

陆皇后心里更确准了。

诚王妃必是已经死了,老四在皇帝那儿应该没少掉泪。

皇帝难过什么呢?难道他就这么心疼老四?

陆皇后不动声色,待皇帝进了殿,坐下来,皇后才说:“皇上……看着象是有心事?”

皇帝看了她一眼。

这就是默认了。

陆皇后善解人意地说:“虽然朝中多事,皇上也要保重龙体。眼看天气要凉下来了,想必疫症也不会再扩散蔓延。”

皇帝点了一下头,可是明显心神并没放在这上头。

不就死了一个诚王妃,至于父子俩都这样么?

陆皇后恶意的想,不知道的,还以为死的是皇帝的爱妾的呢,可得有好长时间没看到皇帝这种神情了。

真的很长时间了——

似乎,就连那年安妃陈氏小产的时候,皇帝都没这么沉痛过。

皇帝挥手遣退其他人,殿中只留下了来公公和皇后身边的女官。

“朕有件事,要和皇后说……”

说吧说吧。

陆皇后心里笑得欢快,脸上却是一派关切:“怎么?出什么事儿了?”

皇帝伸手过来,握住了皇后的手。

陆皇后怔了下,皇帝有多久没这么主动的,温柔的表示过善意了?

“征儿他……三日前在肃州,桥断了,征儿落水身亡……”

陆皇后只觉得耳中嗡嗡直响,皇帝后面的话,她好象是听见了,可是怎么都又听不懂。

什么叫落水身亡?谁落水?谁身亡?

她的征儿,怎么会……

肯定是哪儿弄错了。

陆皇后满怀希望的看着皇帝。

“你别太难过……”

陆皇后想,她为什么要难过?

她知道死了人,可是死的是诚王妃何氏啊!

怎么会有讹传说她的儿子死了?

“荒唐!”陆皇后脸色沉了下来:“这是诚王说的?他怎么能胡说八道信口开河!”

皇帝怜悯又沉痛地看着她。

虽然恩爱早已不爱,但是死的不但是皇后的儿子,也是皇帝的亲子啊!

皇帝还清楚记得老六临走时那意气风发的样子。这孩子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京,更没办过这样的大事。他还说什么来着?是,他说,父皇,儿臣也长大了,能替父皇分忧,大事有哥哥们,儿臣先从小事学着做……

皇帝头转到一边去,可来公公还是看到了他脸上纵横的泪痕。

陆皇后也看见了。

皇帝……哭了?

皇帝干嘛哭?

明明死的不是她的儿子!

陆皇后暴怒,可是,她也觉得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