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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寰七宫 岫几重 4332 字 5个月前

是在那

里看着自己的书……

瞥了眼柳子问,皇帝苦笑了下,他们现在的关系,倒是比过去缓和了许多,却也尴尬至极。看到

司苍卿走了进来,皇帝眼睛一亮,语气急切,“卿儿,我听说……”

猜到皇帝要说什么,司苍卿毫不犹豫地应道:“我是革了柳子问的职,现在由柳意担任丞相一职

。”

怔怔地看着司苍卿,皇帝缓缓地转头,复又看向柳子问,无奈地叹了口气。想必,这革职的主意

,是那人自己向司苍卿提出的吧!

有些头疼……

皇帝看着屋子中央,那装着药汁的木桶,幽幽地叹了一声。

宫人将屏风摆好之后,天碧的准备工作也做好了,他轻步走到司苍卿面前,“都准备好了,”眼

中有隐隐的担忧,“先让皇上坐进木桶中,我再进行金针渡穴,之后,皇上便要忍受着毒液侵体之苦

,直到蛊虫驱除干净……”

“期间,无论多么难熬,也不能离开木桶,否则……”

闻言,那正低头看书的柳子问,身体微微颤了下。

天碧忧虑地盯着司苍卿,再次确认,“你真确定,让我这么做吗?”

司苍卿的目光飘到皇帝的脸上,见他神色坚决,遂淡淡地应了声,“父皇就交给你了。”言罢,

司苍卿坐也坐到一旁。

天碧叹气,便走到屏风之后,道:“皇上,让天碧先为您更衣吧!”

听不见里面有什么动作,柳子问早已抬头,呆呆地盯着屏风上面的精致图纹,手中的书籍落到地

上,也毫无自知。

等待,是漫长的绝望……

司苍卿倒是始终平静的很,正如他向柳子问保证的那般,他相信这世的父亲,在过去那般环境下

都能隐忍活下来,如今,这点痛苦又所得了什么?

原本静寂的正殿,此刻,忽然响起低低的隐忍的呻-吟声,在空气里一点点地弥漫开来,那夹杂的

痛苦,令闻者都不禁揪着了心。

只听见,天碧语气有些紧张,“皇上,您要坚持着,千万不能动……”

皇帝的回答,是更加难以忍受的呻-吟。

听着里面的动静,司苍卿的视线自屏风上缓缓地收回,垂着眼睑,不知在深思着什么。

“主子……”凤岚这时走了进来,刚要说什么,听到里面细碎却明显的声响,便猛然住嘴。他依

着司苍卿坐下,神色掩饰不住担忧,紧紧地揪着司苍卿的衣服,手心都渗出了汗。

能让皇帝这般呻-吟出声,其中的痛苦定是常人难以想象。

柳子问忽然站起身来,靠着柱子,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脸色也惨白惨白的。

痛苦的低吟声,渐渐地消停了下来。却在人还来不及放松精神之时,一道惊天动地的吼声自屏风

之后传出,声嘶力竭。

“啊——”

“皇上,皇上,”震耳的吼声里,夹杂着细碎的忧心的呼唤,天碧急切的声音也跟着飘出,“您

千万别动,坚持着……”

柳子问一时愣住,遂脸色大变,整个人都颤抖起来,脚步却急速地跑了进去,他痛声呼道:“绝

天——”

“主子,”凤岚紧紧地倚在司苍卿的身旁,听着那撕心裂肺的吼声,整个心都悬了起来。

司苍卿缓缓抬眸,眼神深沉,凝视着屏风上,那晃动的影子。抬手将凤岚紧紧地搂进怀中,他叹

息般开口,低声安抚着,“父皇不会有事的。”

可以想到,屏风之后,此时定是乱作一团,皇帝痛苦的吼叫声、柳子问焦急的呼唤声和天碧嘶哑

的鼓励声,交杂在一起,令殿外的宫人都不禁捏了把冷汗。

也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个时辰,也或许是一刻钟,皇帝的声音终于一点点地低了下来,柳子

问的呼唤也变得轻柔而喑哑。

殿外,夕阳如血。

◇苍◇寰◇七◇宫◇

屏风后面再次传来一阵乱杂的声响之后,一切终于恢复了平静。

天碧一个人走了出来,灰白的脸上是淡淡的喜悦,原本就粗糙嘶哑的嗓音,如今沙哑得几乎听不

清,“卿儿,皇上的蛊全部除尽了!”

闻言,凤岚大喜过望,整个人立马就松软了下来,喃喃道:“主子,父皇无事了……”

“嗯。”司苍卿由始至终都是一片平静淡漠的样子,他站起身吩咐了下候在门外的宫人,“你们

清理一下吧!”

“那药汁别动,”天碧忙说道,“那东西是至毒,待会我亲自处理掉。”

司苍卿淡淡地看着天碧,整个人摇摇晃晃,额间渗出大滴大滴的汗珠,灰白的脸色里带着丝丝不

正常的暗红。

蹙了下眉,司苍卿走到天碧的身旁,一把拽过他坐到一旁的榻上,遂右手托到他的背上,为他输

着真气——想必刚才,这人耗了太多的力气与心神,那虚弱的身体无法承受了吧!

天碧微吓了一跳,待感觉到那熟悉的暖流缓缓地沿着血液扩延,便了然,他淡淡地笑着,“多谢

卿儿!”

凤岚静默地看着天碧,随即垂下眼眸,起身便去安排那些宫人清理的工作。

“皇上按照这个药方再吃一段时间的药,”天碧微笑着看着半躺在柳子问怀里的皇帝,“然后,

再用药膳疗养几年,您的五脏肺腑就会慢慢修复过来。”

“现在驱除了绝心蛊,皇上也不用像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平日注意一下就行了。”

司苍绝天笑了笑,脸上虽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喜悦,“多谢神医了!”

柳子问低头看了眼怀中的皇帝,脸上是释然与欢快,也不管在场的几个年轻人,径自将皇帝抱得

更紧。他看向司苍卿,“殿下,如今皇上的蛊刚除去,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你们还是改日再来看望吧

!”

司苍卿微微扬了下眉,看了看皇帝有些赧然的脸色,倒也不在乎柳子问理所当然的有些僭越的话

语,起身便朝外走了去。

天色,微微泛蓝,细钩般的新月,俏皮地荡在树头。

凉风徐徐,所有人心底的沉重都消散干净。

东宫花园里,绿树摇曳,花展芬芳。

身着绛紫色的宫服,手持着刚剑,凤岚几分悠哉地舞着剑法。自从皇帝的身体好转后,他们心中

的隐忧也没有了,如今可真是天下太平,凤岚的心情也越发地轻松起来。

剑回鞘,凤岚笑盈盈地看着坐在一旁看着书的司苍卿,“主子,我们好久都没有过招了,我都不

知道自己的武功现在如何了!”

这是实话,他不同于其他影卫,如今更多的是掌管他们的行动,自己倒没机会亲自出手。当然,

最重要的,他有些怀念与司苍卿过招的快意。

身为练武之人,多少都希望能够与真正的高手酣畅淋漓地比试一场。

司苍卿放下手上的书,抬头看向凤岚,眸色微闪,便猝不及防地攻向了凤岚。凤岚微惊,随即笑

开,身体急速地后退,握紧手中的剑,便与对方过起招来。

阳光,狡猾地游-走在那缠斗的二人之间。一片紫,一抹白,在半空间飘然而迅疾地时近时退,强

劲的掌气与剑风震到两旁的树木,大片大片的绿叶悠悠洒洒。

远处,宫人们停足观望,俱是感叹着。

那令人目不暇接的招数,和飘动交错的人影,仿佛一场极致的舞蹈,美不胜收。

司苍卿带动着掌上的气流,猛然偏开身体,左手迅速地揽上凤岚的腰身,一把将他扯进了怀抱之

中。

“主子……”手中的剑应声而落,凤岚有些不满地唤道,“你耍诈!”

“我哪里耍诈了?”司苍卿语气漫不经心,抱着凤岚悠悠地落到地面。

“你,你故意抱着我,我的剑才会掉落,”凤岚的脸微红,也怪自己没出息,被对方随意的抱着

,他浑身便会软了下来,不自觉地便松开了持剑的手……

虽说,他的武功本就比不上司苍卿,但总比不到千招就弃械落败要好。

司苍卿搂着他,淡淡道:“不管什么方法,丢失了武器便是失败。”身在这个位置上,凤岚远比

之前做他的影卫要危险得多,或许他的武功是很好,但这世道多的是算计。

凤岚怔了下,复又笑开,温顺地靠在司苍卿怀中,“主子放心,以前影卫训导时,我便学过了各

种暗算与躲避暗算的方法。今天是你,我才……”

“嗯,”司苍卿轻声应道,他知道,岚是个优秀的影卫。

“太子殿下真宠太子妃呢!”观望的宫人,自是听不到那二人的耳语,只当作他们是在缠绵,这

种场景,他们寻常总能见到。也为此,太子殿下宠爱太子妃的传言,也悄然传出宫外,成为了百姓们

嚼舌的新话题。

天碧怔怔地站在人群后,看着那相偎相依的两人,眼中流过千般思绪,最终化作一声轻叹,遂转

身离了去。

月明望尽秋思断(下)

看着司苍卿与凤岚携手走了过来,青绪收回视线,忙上前,道:“殿下、大人,刚才神医来过,

心事重重的,好像有什么事情。”

凤岚微微愣了下,遂对着司苍卿说着:“主子,要不你去落荷院去看望一下承公子吧!”

想了下,司苍卿颔首,“我这就去。”便朝着天碧的居处走去。

站在原地,凤岚静静地看着司苍卿的背影消失在曲折的回廊间,半晌,缓缓地垂下眼眸。

却听见,青绪关心地问道:“大人有心事?”

凤岚抬眸,笑着回道:“为何这般以为?”

青绪脸上几分得意,咋咋呼呼,“大人一有心事,就会垂着眼,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凤岚微愣了下,苦笑,他的心思这般明显吗?这可是影卫的大忌。

遂开怀一笑,凤岚敲了下青绪的头,“没事别在那瞎说,你该不是想偷懒,故意找我逗趣吧?”

“哪敢啊,”青绪怪叫着,絮絮叨叨,“这东宫里,就数青绪最勤劳了!”

“……”

两人交谈声,渐渐消隐。

一踏进落荷院,耳畔便缭绕着清雅的琴音,司苍卿身体微微顿了下,遂朝着声源走了过去。

站在回廊上,司苍卿静静地看着荷塘之上半悬空的雅亭里,那神色恬然的绝世男子,修-长白-皙

的手指,肆意地在琴弦上起舞。

那人随意绾起的长发,在清风戏弄下,不听话地掉落几许,悠哉地荡在眼前。

很美。

美的,不仅是这个人,还有他的琴音。

司苍卿靠在栏杆上,静默地听着。他一直以为,那种琴,弹出来的声音都是软绵绵的,令人浑身

不舒适。

如今,这般曲调,有些沧桑,有些超脱,便是自己生性淡漠,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怡然。

碧月公子,是当年鸿承国百姓口中一个完美的存在,绝世的样貌,温润的性情,博学的才识,佼

佼的武艺……

文人们所附庸风雅的,琴棋书画,这人样样俱全。

连天下第一伶师,听过他的琴音,都自叹弗如,更是自断名琴,立誓再不弹琴。

完美的人吗……

越完美的东西,往往越是脆弱。经过一番风雨的摧残,那原本的光彩四射,也逐渐黯淡,蒙上灰

尘,被人渐渐遗忘。

不过……

司苍卿淡淡地看了眼天碧,这人还真如那蒙尘的珍珠,抹去尘灰,便会熠熠生辉。自己从来不学

无用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