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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寰七宫 岫几重 4315 字 5个月前

“住得习惯吗?”

愣了愣,承天碧抬头看着忽然开口的那人,对方已经停止了用餐的动作,“劳你挂心了,”他笑

了笑,“没什么习不习惯,住在这里倒真是很安心。”

不再是孤身一人,怀着对亲人朋友的担忧。而且,这碧水阁环境清幽,宫侍们也行为规矩。

“嗯,”司苍卿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道:“你放宽心住在这里。”微微垂眸,“一些劳心的

事,莫要理睬。”

劳心的事?承天碧反应很快,想了想,也不拐弯抹角,“卿是指……之前莫尚书与我探讨刑罚制

度之事?”

有些赧然,他低声说着,“是我越矩了。”

先前,和莫之言有过几面之缘,正值刑部内部整顿,他本就有些兴致,有心与对方探讨了一番,

原以为……或许可以帮上忙。他倒忘了,自己本是外国之人,且鸿承与苍寰的关系本就谈不上和睦,

似乎有打探之嫌。

想到这,承天碧的脸色有些懊恼,和沮丧。

“莫要多虑。”司苍卿淡淡地看着他,声音清冷,“你身体不适,不宜劳神。”虽然若这人能够

为自己效力,定是能够帮上不少忙,但他的身体……

“啊, 这样啊。”承天碧微微笑道,“无碍,我也只是,随便说说自己的想法,没有劳神。”而

且,也不是什么伤身费神之事。

司苍卿扬了扬眉,未作回应。

“真的,”承天碧神色里带着轻愁,和怀思,“当年,我也曾在鸿承的刑部就职了年余,对此方

面也有些许个人的想法。”

年少之时,他虽性情温和、野心不大,却也怀揣着美好的想法,有着种种美好的计划和想法,也

期望能够大展宏图一番。

只奈何,世事弄人,经历了那般一番生死挣扎,他的心境已非昨日,所有的想法被磨灭的干净。

再美好的愿望,离了土壤,也结不出果实。那天,机缘巧合,与莫之言交流了一番,让他不由得重温

了当年的愿望,也没指望着再去作为什么,只是想着……

“我原想,若能帮上一二,心中聊以安慰。”他是诚心希望,自己能够为眼前之人尽出几分力。

听着这人残损的声音,司苍卿轻轻转开目光,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你高兴便罢!”

起身,司苍卿不再停留,“我回寰傲殿了,你早些休息。”

伫立在亭廊,看着白色身影,渐渐消隐在夜色里,承天碧眉梢悄然飞扬,带着点点的满足和喜悦

“哥,天凉,你怎在外面吹风。”

恍惚间,承天央不知何时走到了面前,承天碧怔了下,遂笑,“不声不响地,吓我一跳。”话锋

一转,“你不是说今晚不来了吗?”

“我只说不来用膳,”承天央挽上对方的手臂,拉着承天碧就朝屋内走去,“也没说不来看你。

我就知道,只要不看着,哥哥就不懂得爱惜自己。”

“哪有!”承天碧微微抗-议。

“现在不就是吗?”承天央朝对方瞪眼,“现在快到冬天了,你身子虚寒,可不能受半点凉。”

“知道了。”承天碧忍不住笑开,轻声调侃,“央儿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婆妈了。”

对他的调笑不做回应,承天央挥手示意守在殿内的宫人们离去,神色透着深思。承天碧见此,问

道:“央儿有何心事?”

“哥,”承天央静思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定定地看着对方的眼眸,“我有话想问你。”

春蒐北野行兵阵(一)

“央儿有何心事?”看着神情有些凝重的承天央,承天碧关切地问道。

却见对方,定定地盯着自己,眼中透着几许挣扎与复杂,淡淡地说了声:“哥,我有话想问你…

…”

承天碧静瞅着对方,轻笑,温声消除可能出现的尴尬,“若有话就说,你我兄弟莫要太见外。”

仔细地瞅了半晌,承天央才缓缓开口,带着试探的意味,“哥哥觉得陛下怎么样?”问题一出,

便紧紧地盯着承天碧的眼眸,不愿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卿?”承天碧呢喃地念着这个名字,有些不解自己弟弟的问题,却也老实地回答,“一代英主

。”

“哥,不是指这个。”承天央有些好笑,“我的意思,是指司苍卿这个人……”犹豫了下,才接

着说道,“哥哥将他,放在心里的什么位置上?”

隐约有些猜测,但需要确定一下。承天央淡淡地看着自己最重视的兄长,如果如他所料想的那般

……

“自是朋友,”说到此,承天碧的脸上浮起一抹浅浅的笑,发自于内心的真诚,明明是粗糙的声

音却异常地柔软,“虽然初始,把他当做和你一般,像弟弟一样看待。但卿太沉稳又冷漠,总给人一

种可靠的感觉。”

所以……那种带着温暖的安心,是出于对朋友的信赖和依恋吧!

闻言,承天央不发一辞,眼中流过复杂的光彩。

“为何忽然问起这个?”承天碧话锋一转,有些疑惑于今天对方的奇怪举动。

“没什么,”承天央笑了笑,语气轻松地道:“只是随便问问。”

抿嘴微笑,承天碧也不去追问。

承天碧淡然的神色里带着淡淡的宠溺和关切,承天央见到,心中微微松动。又想起了今天,他远

远看到的那一幕……

“哥,”他忽地坚定开口,“我定会帮你的。”

这世界上,他只有承天碧唯一的亲人——也是他最重视的人。只要对方可以幸福,他……可以放

弃一些,包括改变原本为了报仇而做的一些打算。

茫然不解,承天碧喃喃重复道:“帮我?”眉头微微蹙起,他有些担忧,“央儿今天遭遇了什么

吗?”否则,怎么老是问些说些奇怪的话语?

轻轻摇了摇头,承天央有些放松,也有些释然地笑着,亲昵地靠在承天碧的肩膀侧,“只是心情

很好。”

除却报仇,他如今最大的心愿便是,这个受尽了苦难的兄长能够获得幸福。

在各色人群中摸爬打滚了这么多年,他能够轻易地看出别人情绪和心境上的细微变化,如今也更

是看得清楚,承天碧那还隐晦不明的感情……

只是……

承天央陷入了沉思。司苍卿已经有了凤岚,还有那秋屏天、柒霜然,与他的关系也有些暧昧。

可是,这个世界上只有司苍卿,能够给承天碧依靠和温暖了。承天央心知,身为弟弟,他只能让

对方操心和担忧,又无法放弃报仇之事,让对方安心……

他,该赌一把吗?放下自己原本的计划,去促成兄长的幸福。

“央儿?”

承天碧的轻唤声,打断了承天央的思绪。甩开一时还无法理清的纷杂情绪,他朝对方笑得开怀,

“哥,今晚我和你睡一起吧!”

“可以啊。”

接着,承天央又拉拉杂杂地说了一通,终于转移了对方的注意力。

……

“呵,陛下这一局也只是险胜呢!”

碧水阁内,时不时传来一阵轻语低笑。承天央的声音,自半掩的窗户内传来出来。

远处屋翎黛瓦,渐渐掩去了金乌的光辉。

屋内,暖炉燃烧着,温度有些偏高,就是承天碧向来苍白的脸色,也带着微微的红润,额间甚至

渗出了密密的细汗。

“今天就到此吧。”司苍卿对于承天央调笑的话语不作回应,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

——自从那一日,他忽发奇想来看望承天碧并与之对弈之后,隔三岔五地,倒也不会过于频繁,

他会来碧水阁看看承天碧。有时候,承天央会邀他来天鸾宫,每每定是会来碧水阁。

弹琴,品茗,或者对弈……

司苍卿能够感觉出承天央似乎在打什么主意……但,无妨。他倒也挺乐意来这里,看着承天碧的

气色和精神一日日地好转,莫名地有些欣慰。

“陛下,”承天央笑意吟吟地拽着司苍卿的胳膊,声音软软糯糯的,“今天就留在天鸾宫和我们

一起用膳吧!”

除却第一次在碧水阁用了晚膳,司苍卿便再也没有在此留膳。听了这人的提议,眸光微转便捉住

了承天碧眼中一闪而过的期冀,于是,他轻颔首同意。

看见司苍卿点头,承天央笑得越发地明媚。

◇苍◇寰◇七◇宫◇

窗外寒风凛凛,隐约能够听到呼啸之声。

“陛下,”承天央肢体如蛇般缠绕上司苍卿,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今夜这是要在我这儿留宿吗

……”

言语间,是丝丝的诱惑和暧昧。

早已习惯了承天央三不五时的引诱,司苍卿面不改色,淡淡地道:“说吧,承天逸现在又有什么

动作?”

“陛下还是这般不解风情。”承天央低言,喉间溢出醇美的笑声,随即语气直转,“承天逸开始

蠢蠢欲动了吧,郾城、西圩关、兴云关的大部兵力暗中都有所调动,分别朝着西北、东南两个方向集

结……”

司苍卿默默地听着,若有所思。

无意识地把玩着司苍卿散落下来的一蹙发丝,承天央噙着玩味的笑,眼神迷蒙,语气似乎是愉悦

的很,“呵,据说老头快不行了,顶多再撑上半年。承天逸,怕是早就迫不及待了吧!”

那人的野心,从来就不懂得掩饰。

轻轻拨开承天央的手,司苍卿站起身,说了声,“走了。”

“哎……”承天央几分不悦,拦在了他的面前,“怎么说走就走呢,事情还没谈完呢!”

司苍卿看了他一眼,简单地解释了句,“年节之后,北部郊野的皇家林场会举行一次春蒐,届时

你也须参加。”

愣了下,承天央随即反应过来,眼波轻荡,“原来陛下早就做了安排啊……”既如此,到时他定

是要好好看看,这苍寰国的军力到底如何。

司苍卿微微颔首。

“那,”承天央意外地没有再三挽留,“夜深了,陛下还是早些回寝宫休息吧!”

“嗯。”

看着司苍卿打开门,正要离去,承天央又出声,“陛下……”

回头看着对方,司苍卿等着他继续的话语,却见对方神色诚恳,“闲暇时,还望你多去碧水阁看

看哥哥。”

轻扬眉,司苍卿表示不解。

承天央不再看他,微偏头凝视着燃烧的烛火,眼神幽沉,“和陛下在一起,哥哥整个人精神都好

了不少。”

是这样吗?司苍卿没怎么犹豫,淡声应道:“好。”随即,便跨出门槛,衣角被风刮起,便消失

在门外。

怔然地站在原地,良久,承天央才弯了弯唇,淡淡地笑了。

乾元三年的春天来的很早,年节之时下了场大雪,随后,天气越发地晴好起来。无论是城内,还

是山野,不少树枝都抽出了嫩芽,早春的花朵也逐一开放。

上元节的第二天,司苍卿在早朝上宣布,五日后全体出发去京城北部郊野的皇家林场进行初春狩

猎,以锻炼一下朝中文武官员的骑射之技。

旨意一下,众人皆是欢呼拥护。

在苍寰,一直都有着春蒐秋狝的传统。只是司苍绝天登基以来,因为种种原因,这项传统便断了

近二十年。

看着苍龙殿的文武官员,隐隐躁动,司苍卿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