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央
儿你也别这般看着我,也早些休息去吧!”
承天央对对方笑了笑,又看了看外面,面上若有所思。
“央儿看什么呢?”承天碧有些奇怪地问着眼前这个似乎心神不宁的人,好奇地看向门外,深沉
的夜黑中,除了不时巡逻而过的侍卫队,便是安静的昏黄灯火,“外面有什么不对吗?”
“哥……”承天央犹豫了下,目光飘向承天碧的颈项间,那里微敞开的衣襟间,落下了烛火的阴
影,却无法完全掩饰掉,那斑斑点点的暧昧痕迹。顿了下,承天央才轻声问道:“今晚,陛下没有来
吗?”
据他所知,司苍卿一般都会在晚上过来看望承天碧的,无论会不会留宿。
承天碧微微一笑,道:“卿今天出宫了,秋弟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和他商量。”
眉头微蹙,在自己的兄长面前,承天央也不怎么掩饰,语气微有不悦,“秋屏天是臣子,有事情
商量怎么还要陛下亲自出宫找他去?”
承天碧没怎么多想,只是轻声安抚道:“或许,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吧!”脸上露出一抹温柔的浅
笑,“再说,秋弟和卿更像是朋友,卿出宫见他,也没什么不对的!”
“哥,”承天央定定地看着对方,“性格太温和,不一定就是好事。你想要什么东西,就要努力
抓住不放才行。”
微微一愣,承天碧静静地凝视着自己的弟弟,眼神里透着一丝复杂,“央儿你……”
不待承天碧开口,承天央就打断了他的话,“哥喜欢陛下,就该努力去争取啊,将他的心给抢过
来,而不是在这里被动地等着陛下来看你,也不是为陛下做多少事情就可以。”
如今话已挑明,承天央也不做掩饰,直接道:“哥哥心思敏锐,难道看不出秋屏天有多喜欢陛下
吗?秋屏天那么会算计,哥哥以为,他会是这么好相与的吗?”
◇苍◇寰◇七◇宫◇
“央儿……”
承天碧低叹,神情微微愧疚,“你……不怪我吗?”自己不但未曾照顾对方,如今还爱上了他的
夫君,实在是……枉为长兄。
只是,自那一夜脱轨,一切都不可能挽回,也……无力挽回。
所谓情不自禁,若可以压抑着自己的感情,又何来一次次的冲动和放纵。
承天央低声笑开,呵呵的笑声浮动在空寂的夜里,他有些好笑地看着承天碧,“哥,你不是知道
我嫁给陛下的目的吗?”
复杂地凝瞅着对方毫不在意的笑脸,承天碧低低地回道:“我知道,只是,你……你也很喜欢卿
吧!卿也,很在意你。”
“哥,”承天央微叹了声,无奈地说道:“你多想了,其实我和陛下……一直只是做戏而已。我
们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夫妻。”
承天碧淡淡地看着对方,不置可否。
“真的,”承天央轻声地喃道,脸上竟不自觉挂起了淡淡的惆怅,“我,和陛下,只是相互利用
而已。”
他,早就不会再相信爱情了。如今,除了报仇之外,只希冀着兄长能够幸福。其他的,不再……
也是,不敢有所企望了。
见着对方这般,承天碧幽幽地叹了口气,不再追问下去,只是轻声提议道:“央儿,今夜就陪哥
哥睡吧!我们很久没一起睡了,想来今夜卿不会再来了……”
京城秋府。
雅致幽静的阁内,浅浅地漂浮着暗香,时有时无。
窗前,交错着摇影,是那一片密密的花树,花瓣如雨被风卷起在夜间飞扬,丝丝清香,渗进了阁
内,令人心生舒畅。无意识地看着这般的景致,司苍卿随手捻起一块糕点,细细地品着那酥酥糯糯的
香甜滋味,不时啜上一口清茗。
“卿弟,”坐在正对面,秋屏天笑意吟吟,又为眼前之人倒上一杯香茗,“这陌香酥的滋味如何
?”
司苍卿淡淡地瞥了眼对方,微微点了下头。
看得出这人冷淡神色下的满意,秋屏天唇角上扬,笑意愈发地深沉,“卿弟自回京以来,便日夜
忙着政事,真是辛苦了。”
随即笑得释然,“不过现在看来,朝中的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吧?”
司苍卿沉默地有喝了口茶,静静地等着这人说到正题——秋屏天的心思,向来是捉摸不定,这几
日,一直邀他出宫相叙。只是实在太忙,而且过些日子他又要南下,更是得加紧处理一些事情。直到
今天,所有的事情差不多告一段落了……
随即司苍卿便决定出宫,赴约来到秋府。也不知这个人,要找他叙些什么,毕竟,向来都是秋屏
天在说,自己在听。
不过也好,京城秋府里的一切,从大的环境布局,到小的细节,以至于茶点,都是极对司苍卿的
心。虽然他也不在乎这些东西,但……甚觉舒适。
“卿弟,”秋屏天自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司苍卿面前,“这个,你看看。”
秋屏天脸上的笑,有些诡异。
司苍卿奇怪地看着对方一眼,接过那张薄薄的纸笺,仔细地看了起来——是一纸交换的契约,内
容简单,却古怪的很:柒霜然给付秋屏天为他查探天外天一事的酬劳。
报酬是,一个条件。
有些莫名,司苍卿疑惑地看向对方。
秋屏天会意地低笑,轻声为对方解惑,“七公子这次恐怕是真的遇上麻烦了,前些日子他自菏泽
毒林出来,本是想要来找你的,但当时你又不在,所以……”
因为鸿承国内的动作,司苍卿的影卫都调离。天外天之事,也都交到了秋屏天的密探手上。那一
日,柒霜然几分狼狈地自菏泽毒林出来后,正欲找司苍卿,说是要索取蓬莱阁的令牌。或许是真的急
了,柒霜然任由秋屏天开价,随后,秋屏天便将司苍卿临走前交到自己手上的令牌给了对方。
一个条件就是秋屏天要的报酬。这个条件,不是柒霜然许诺的条件,而是……几年前,司苍卿许
诺柒霜然的条件。
“若不是事态紧急,七公子该不会这么快就答应了吧?”秋屏天说的理所当然,没有半分不好意
思,拿着司苍卿的令牌换取司苍卿的诺言……
司苍卿有些不解对方的作法,却也无暇深思,只是问道:“他要蓬莱阁的令牌,有何作用?”
秋屏天摇头,“当时我派人和七公子谈的,他没细说,只是好像,里面需要飘渺宫和蓬莱阁的令
牌才能进去吧!”
闻言,司苍卿微微垂眸,思索了起来。
这个猜测,倒也合乎情理,两个门派的令牌本就是当年飘渺阁代表两大长老身份的玉印,后来便
成为两门派的令牌了。若是里面有什么机关需要两个令牌来共同打开,也是常理。
“卿弟,”秋屏天的声音打断了司苍卿的沉思。
抬头看向对方,司苍卿微微扬了下眉,等着对方的话语——他知道,刚才那些不是这人今天要说
的话吧!似乎自一开始,秋屏天就在算计着什么,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
“既然七公子交换了他的条件……”
秋屏天灿然一笑,平凡的面容因为这笑容,平添了耀眼的神采,“你现在,可是欠我一个条件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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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得睁不开眼了
醉心同观半屏月(三)
这人,笑得明媚,眼眸里是光彩四溢。
一个条件……
司苍卿漫不经心地呷了口香茗,馥郁的香气充溢在鼻间。他不知,秋屏天如此费尽周折地算计柒
霜然,就为了他的一个条件,到底是为何?就如当初,秋屏天以自己许诺的条件,要求与他做个朋友
,真是奇怪的很……他以为,秋屏天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大可以径自开口。
既是能够给的,也没什么好犹豫的。司苍卿这般想着,也就没有深思,反正这人会自己开口的。
果不然,却听到秋屏天又开口,声音是异常地柔软,呢喃般恰如自语:“这个条件,于我很重要
呢!”
看着司苍卿茶盏里的茶水干了,秋屏天抿唇一笑,动作优雅地执起了紫砂壶,一手轻按在盖上,
细细地为对方又斟上了一杯,嘴上似乎随意地问着,“卿弟,是打算立天碧为妃吧?”
司苍卿淡淡地睨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关于立妃一事,他并未正式下旨,也未告知其他人,只待
着这几天忙完,在南下之前,趁着这还是太平的时候,简单地举行一个封妃大典,并非什么大事。
只是在司苍卿看来是私事,是用不着诏告天下的小事,在有心人的心中,早已不知掀起了怎样的
风波。
“卿弟决定了什么时候举行封妃大典了吗?”秋屏天不在意对方的冷漠,不死心地追问道。
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司苍卿如有所思地看着对方,却见对方自始至终一副平和的样子,好半晌
,才漫声开口:“再过五六日。”
秋屏天明显吃了一惊,喃喃地道:“这么快?”
司苍卿沉默,眼睛看向窗外,一轮清月高挂在远处的瓴瓦上,沉沉的夜色,许是已经很晚了,遂
起身,淡声道:“我回宫了。”
既然没什么事情,他也不必再留此处。
秋屏天却连忙拦住了对方离去的身影,低眉浅笑,“卿弟……”
这声轻唤,带着莫名的叹息。
司苍卿微微迷惑,不解地看着那渐渐靠近的面庞——他知道,秋屏天一直在算计着什么东西,时
常举止有些诡异,但也清楚对方对自己不曾有任何的恶意。
一个吻,很轻,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愕然,这是秋屏天从司苍卿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得出的情绪。遂不待司苍卿的任何举动,他便后退
一步,离开了这人的嘴。舌尖探出,秋屏天舔了舔自己的唇,低声呵呵地笑了,抬眸便见定定凝视着
自己的冷漠皇帝,语气轻柔却莫名地有着几丝魅惑,“果真,如我想象般美妙呢!”
满意的叹息,在夜里,缱绻悠长。
司苍卿看着这个人,其实刚才可以躲开的,但却没有防备这人的举动……或许是应了这人说做朋
友的要求,或许是这人几年来的相伴相知,或许是这人曾经的一个偷吻,更或许是那些点到为止的关
心,一切一切,潜移默化。从何时起,他竟也习惯了,放纵着这人一切的行为。
恰如,秋屏天确实将分内的事情做得极好,也为他掌握民间的一举一动提供了极大的便利,但同
时,秋屏天也毫不避讳地利用自己的权限,去谋取天下万利。
司苍卿都知道的,但,只是默默地旁观,默默地允许。
缓缓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唇,司苍卿静静地看进秋屏天的眸中,那抹异常明亮的光彩,蕴起几许
神秘。
“为何这般做?”他问道。
语气,是一贯的轻轻淡淡。没有斥责,没有惊诧。
秋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