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月宫。翌日,天还未亮,他便早早起身,朝中的事情早已安排妥当,
带上了秋屏天,和一干侍卫,便再次微服南下了。
这一次是要办公事,一行人基本上都是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地向南疆赶去。半个多月的工夫,终
于到达了岳西城。
一行人乔装成商队,司苍卿头带纱帽掩着了额上的天印,一边骑着马走在城内,一边仔细地打量
着周边的环境。岳西城,本是南疆小城,多为当地居民。但,眼下城内来来往往的不少人,俱是江湖
人的装扮,或是商队,显然都不是当地的人。
城内,弥漫着几许诡异的紧张。
司苍卿在城内最大的一家客栈前下了马,刚一走到门口,大堂内,济济一堂的人们刷地将目光全
部调向了他们。
没有理会这些人,司苍卿径自找了个空桌坐了下来,秋屏天则和掌柜点了些酒菜,也跟着坐到一
旁。他们自是有安顿的地方,但……这家客栈内,聚集了来此处的绝大多数江湖人士,来这里,或许
能够探到一些消息。
跟随来的飘渺宫总护法,在司苍卿耳边低声一一介绍这里的各大门派势力,几乎所有的江湖势力
都参上了一脚。
司苍卿默默地听着,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水。
正此时……
“凤阁主!”一道欣喜的叫声,乍然响起,原本喧闹的大堂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齐刷刷地看
向大叫的那人,却见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青年,他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崇敬。
那人却不管,大步朝着司苍卿这桌走来,躬身行了个大礼,嘴上关不住惊喜的咋呼,“凤阁主,
您果然出现了!”
众人指指点点。在这个敏感时候,“凤阁主”这一称呼可能代表的意思,众人俱是心知肚明。
司苍卿低头喝着茶,看也不看那人。
青年有些尴尬,但显然更是喜悦,大声说道:“我前些日子听说,凤阁主心怀慈悲,不忍见江湖
同仁命丧毒林,要前来相助,今日果真见到凤阁主。”说着,那人又行了个大礼,面色几许哀戚,“
凤阁主大仁大义,今阁主义气相助,我清风派可得救矣。”
看这人说得理所当然,情真意切,原本还抱着质疑态度的江湖众人俱是几分相信了,大堂内复又
轰然一片。
◇苍◇寰◇七◇宫◇
蓬莱红尘间,飘渺天外天。
虽然如今两个门派的关系被闹得沸沸扬扬,当真有多少人,就完全相信了蓬莱阁与飘渺宫的关系
吗?自是不见得。蓬莱阁从不出现在世人面前,实际上,在江湖人心中,蓬莱阁简直是如神话般的存
在。
只是传言真假,还是值得一探。江湖,本就是多纷争的地方。
就如那天外天的绝世珍宝,众人也心知可能有蹊跷,但近日俨然有证据表明,那里藏着的不仅是
天下宝藏,更是长生之术。所谓,人之贪欲,有几人能够杜绝?只是谁也没料到,就算跟着飘渺宫闯
了进去,如此多武林高手,居然无人能归。
为此,这一次寻宝,此刻变成了各门派的救援行动。然而,那菏泽毒林的毒瘴迷障再次启动过后
,更是难以闯入,众人俱是忧心忡忡。
听得那个清风派的青年话语,所有人都心生了企盼。
看着被司苍卿晾着、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青年,秋屏天轻笑着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这位公子
,为何称我家公子是凤阁主?”
那人见有人搭理,立刻兴奋道:“先生有所不知,在下前几日四处奔波,想去找到高人去解除菏
泽毒林的迷障,就在那时遇到了江湖包打听,他告诉在下,蓬莱阁阁主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喜穿
黑衣、头戴纱帽,性情冷淡沉默。他还告诉在下,凤阁主已经朝岳西城赶来,就在这几日会亲自来这
家客栈,为江湖众人破除菏泽毒林,救回各门派弟子。我本也是将信将疑,却没想到,刚才见着几位
,如包打听所描述的一模一样,故而在下断言,这位公子就是蓬莱阁凤阁主了!”
闻言,众人恍然,更是七嘴八舌起来。
司苍卿只是默默地喝着茶,浑然不关心周遭的眼神和议论。只是心中暗暗地思量着,这一次,又
被那个人算计了!
生平第一次,司苍卿心生出危机感。那个人,工于算计,善于布局,武功也极为厉害,如今,却
是心怀叵测,他的每一步,都似乎是跟着那人的布局走着。而那人做了这么多事情,就是为了帮宇文
风淳复国吗?
听了青年的话,秋屏天眼中闪过一抹深思,遂又笑言,“这位公子,他人道听途说,你也这么相
信?”
青年连忙解释,“江湖包打听所提供的消息,从不出错!”
江湖包打听?原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密探,看来……有太多事情,都要仔细查清楚。只是,说来容
易,做起来……毕竟,那人是在暗处,看这模样,他是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布局上了。
青年的解释,立刻得到了众人的附和。实际上,若是寻常,谁会听一个不知名毛头小子的胡言乱
语?然,人在绝境,总得抓住任何一丝希望,只有这般才不至于绝望。
“凤阁主……”
大堂内,已然乱成一团。不少人都朝这边挤来,有的行礼,有的请求帮忙。
“凤阁主,您心怀仁厚,如今来这里,定是也想要解救被困的众人。”
“凤阁主,我们都听您的吩咐……”
种种话语,不绝于耳。
前次围攻天外天,确实搭了不少江湖势力。这些人也确实是想着去救人,但……只有希望存在了
,贪欲就不会杜绝。他们怕是也同时,心生侥幸,指望着此次攻破天外天,取得宝藏或长生术吧!
思及此,秋屏天心中暗讽,但表面上依旧温和浅笑,配合着做一个属下的样子,他温声对司苍卿
道:“公子,您看……”
缓缓地放下茶盏,司苍卿扫视了一周,心中陡地升起一种直觉,他猛然抬头看向楼上——空无一
人。那个人,这次就在人群中!
司苍卿站起身,不再看众人,大步朝外走着,众人也不敢强行阻拦。他只留下一句话,“明日,
本座前探菏泽毒林。”
这句话,便承认了他的身份。
众人大喜,俱是欢呼道谢。
“卿弟,真要亲自去吗?”秋屏天担忧地问着对方,心下,有些不赞同。毕竟,柒霜然的武功比
司苍卿差不了不多……
司苍卿淡淡地嗯了声。
既然那个人敢公然布下这个局,他也不会胆怯!淡漠如司苍卿,也被勾起了几丝好斗之心。那么
,且看看,这一局——谁输,谁赢?
见着对方眼神里的坚定,秋屏天叹息,“卿弟,注意安全。”
看到他的担忧神色,司苍卿轻轻地将这人拥到怀中,已经几分习惯抱着秋屏天了。
“我,等你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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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送上两章;-)
飘渺虚无天外天(二)
一大早,司苍卿便领着随行的侍卫,以及飘渺宫的总护法闯进了菏泽毒林。江湖中人知晓了司苍
卿是蓬莱阁阁主后,也俱是增了份信心,各门派也都派上了弟子们跟着他。
菏泽毒林,本是一片水泽间的丛林。在这次事件发生之前,周围的百姓都知道,这块不大不小的
水域是不能擅自接近的,稍一不小心,碰触那里的水土或植被,都有可能引起全身的不适,轻者腹泻
头晕,重者昏迷不醒。长久下来,这里的居民对于里面不再敢有什么好奇。
而菏泽毒林的内部,更是诡谲而危险。根据蓬莱阁先祖留下的只言片语,这里是由毒物、瘴气以
及迷阵组成了巨大的迷障。
司苍卿对于蓬莱阁的布阵术法习得透彻,蓬莱阁本就是继承了当初飘渺阁的所有术法,这毒林对
他来说,应该不是不可破解的难题。
而跟随的江湖众人,在吸取了先前的教训之后,也俱是万分警惕,在事先都将各式解毒的药丸准
备齐全了。
身置菏泽毒林之间,司苍卿默默地环视着周遭的环境——自一踏入这片毒林,整个人顿时如堕混
沌之境,一片灰蒙蒙地看不清方向,前后左右一眼望去,都是黑压压地树丛荆棘,蛇虫之类的毒物更
是明里暗里遍布了整个空间。
回眸看向江湖众人,有些内力不济的人,脸色开始苍白起来了——这里,空气都带着毒性,虽不
严重,但吸多了,也会使人全身乏力。
司苍卿疑惑的是,以蓬莱阁历来的作风,先祖定不是穷凶极恶的人,却为何在这里布下了如此毒
瘴?毕竟,若是不知情之人,不小心闯了这里,则定是死路一条!
“凤阁主,”见司苍卿只是静默地站在那里,跟来的江湖人不由得着急了起来,自他们进来这里
,便失去了方向,而这里的毒物则攻击不停。众人七嘴八舌地请求着司苍卿,“您可是有法子破解这
里的迷障?”
破解,自是不难。这个迷阵,估计是花了当年两位长老所有的力气,故而其厉害之处,是在某个
玄机之处被触动之后,迷阵会再次被启动,变幻出更为错杂的阵障。当时,那天外天陷落,想是触动
了机关,新的迷障便立刻异动了起来。
这一行的难处,在于进易退难。
但……司苍卿淡淡地扫了眼众人,不多说什么,径自朝前走着——虽说毒物遍布,机关重重,但
这里却是有生门的,看来,当初先祖设下这个迷障——防备的是外人,是不精于阵法的传人。
不出意外的话,那里面藏着飘渺阁的秘密,或是难题——两位先祖都无法解决的难题。他们耗尽
全力在布下这个危机重重的毒瘴,却留下极不明显的生门,就是为了让后来的某个传人去解决吧!
自袖间掏出了一个半月形的寒铁,司苍卿轻轻地抚了上去。这块寒铁,是当年飘渺阁的阁主令,
也不知道两派分裂的时候怎么商议的,这个令牌就留在了蓬莱阁,并一直保留传了下来。
在来南疆之前,司苍卿特地传信让无心将此物取了出来——既是当年飘渺阁的纠纷,这个东西搞
不好也会派上用场吧!
一路思考,一边防备着被袭击,花了一整天的功夫,司苍卿才终于来到了此迷阵生门的进口,竟
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