擅长阵术,我还没听过。”他也明了司苍卿的意思,
只是这封寺城在这高山险坡上,布下那样能够困住十多万人的阵法,简直是不可能的事。
不再追究,看着已经迎上来的众人,司苍卿轻轻扯住缰绳。
“末将参见皇上,吾皇……”
“免了,”司苍卿冷冷地打断了众人的跪礼,翻身下了马,一一扫视着几人,目光定在了站在叶
楼身旁的莫清绝,只片刻,便移开了视线,“有事回营再说。”
“是,皇上。”
营帐内,柴火静静地燃烧着,暖洋洋的一片。
司苍卿安坐在首位,听着叶楼等人仔细地将之前的战情和封寺城被困的细节一一讲述。
“……大体的情况,就是这样了。”叶楼说完后,就恭敬地站在那里。
垂眸看着面前的彩绘地形图,司苍卿漫声问道:“莫清绝,你没有什么要向朕汇报的吗?”
意外地被点到名,莫清绝微愣了下,快速地抬眸扫了眼司苍卿,踌躇着开口,“回皇上,清绝不
知您指的是何意?”
司苍卿淡淡地睨了他一眼,捧着茶盏,漫不经心地抿了口,“十几万大军被困在封寺城,过了近
大半个月的时间,你才向洛山提出了破围之策。”
言下之意,在场几人心知肚明。
莫清绝一时沉默不语。
叶楼微有焦急,忙开口替他辩解,“回皇上的话,莫先生他并非故意拖延时间,而实在是……”
“叶楼!”
司苍卿不轻不重的语调,让叶楼顿时住嘴,不敢再继续说下去,遂安静地退后。
营帐内是凝滞的压抑,迫得每个人都心情慌乱,各个小心翼翼地屏着呼吸。
“皇上……”莫清绝终于开口,缓缓地抬头,直直地盯着司苍卿,他轻声说道:“其实在洛山将
军遇难前,他曾单独和清绝交待了一些事情,清绝一直未曾告知旁人。”
“如今,皇上可否与清绝单独一叙?”
◇苍◇寰◇七◇宫◇
莫清绝的话一出,其他几个人俱是讶然,也有几分担忧。
司苍卿静静地看着这人,对方的眼神也不回避,坚定地直视着自己——有几分当年在昭阳法场上
的气势。
微微扬了下眉,司苍卿淡声道:“叶楼,你们几个先下去吧!”
“是,皇上。”叶楼踌躇了下,还是顺从地随着其他几位将领离开了大帐。
“说吧!”
司苍卿身体微微后倾了下,靠在椅背上,手指不经意地抚着腰间的玉佩,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的纹
路。
莫清绝似乎是笑了下,随即正色,低声道:“皇上,是怀疑清绝是细作吧?”顿了下,“洛山将
军当初也是时时提防着我,想来其实是皇上您的意思吧?”
司苍卿漫不经心地回了声,“怀疑如何,不怀疑又如何?”丝毫也不惊讶这人的敏锐,这才是当
年那个能够煽动流民暴乱的人,也是如今能够掌握着大半西南军的人。
“这与朕的问题有何干系?”
莫清绝不惊不惧,淡淡地笑了笑,“因为洛山将军的怀疑,所以当初被困在这封寺城,他始终不
相信清绝的话。这里……”
“其实被设下了迷阵,意在消磨人的意志,舍了一座城,却灭了南征的主力,实在是笔划算的买
卖。”
是这样吗?司苍卿不做评述,如今对方既然说开了,他倒要看看,这人如何为自己辩解。
“承天逸这次是花了血本,竟在整个城内布下这个死阵,却不管不顾守城的百姓和将士们的生死
,也是为此,洛山将军始终不曾相信清绝的话。”
“直到走投无路,洛山将军才终于以冒险的心态采纳了清绝的意见。彼时守城的鸿承士兵也被我
军逼得无路可退,狗急跳墙,以死搏斗。在准备突围的关键时刻,洛山将军因为过于操劳,一时大了
意,遭到了突袭,受到重伤。”
“将军将帅印交予我,并不是真的信任,而只是在赌一场吧。”
莫清绝笑得几分自嘲,“不管将军是如何看待我,身为西南军,清绝自当宁死也要保全大军,对
于破这个死阵虽然只有七分把握,也只能冒险突围。”
“皇上要清绝交待清楚,就只有这些。”
看了眼神色冷漠的司苍卿,莫清绝垂下眼睑,“皇上怀疑清绝也是正常。洛将军曾提过,皇上和
皇后曾遭到多次算计,是为同一个人所为,就是清绝救皇后的这一次,也与那人脱不了关系。清绝偏
巧出现在边疆的深山林里,偏巧救了皇后殿下,又正值时局紧张的时候,任谁都会怀疑这种巧合吧!
”
司苍卿微诧地看了眼这人,倒不知这人真如此坦诚。但……这人弄错了一点,他对于这人的怀疑
,是出于一种诡异的直觉,反倒这些巧合不显得那么重要了。
不过,如今……
司苍卿终于开口,淡声道:“你既解救了我十数万西南军,朕自会以功论奖。”
话一出,莫清绝怔了下,随即一喜,“皇上的意思……您是相信了清绝吗?”
微皱了下眉,司苍卿的心中再次浮起一抹诡异感——这个人,不过瞬间的功夫,性格却似诡变的
紧。之前那个冷静侃侃说道的人,不像会这么喜形于色的样子。
是,演戏吗?
不再追究,司苍卿垂眸看着手中把玩的玉佩,对这人的疑惑,暂且只能放在一旁。无论他是不是
自己要找的那个人,目前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反倒是真的很热血般,如同每一个西南军中的将
士。
莫清绝,倒是个难得的将帅之才。
司苍卿遂道:“你就暂代洛山将军一职,西南军交予你指挥,莫要负了朕的期望。”
神色微有激动,莫清绝单膝下跪,沉声道:“末将誓死效忠吾皇,助吾皇踏平鸿承国,收服天下
!”
司苍卿淡淡地嗯了声,“你且下去吧!”
莫清绝离开后,屏风后款款走出了一个人,他旋身往司苍卿身上一坐,搂着对方的脖子,笑嘻嘻
地道:“陛下,那个人真不简单呢!”
司苍卿伸手轻扶着对方的腰身,淡淡地问:“为何?”看来,不只他觉得莫清绝不对劲,便是承
天央也有这样的感觉。
“陛下可曾听说过姬神的传说?”
司苍卿微点了下头,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神话。姬神,也是民间较为流广的传说,大致是上古之
时的一个战神,铲尽了人间的魔怪,最后散神而亡。
承天央轻笑,“姬神,并不是一个神,而是两个神合为一体,一个智慧,一个英勇,共同维护人
间的和平。”
司苍卿若有所思地看向承天央,“两个神?”
“是啊,”承天央笑道,“在一个身躯里,据说他们的性格喜好截然不同,而姬神之所以魂飞魄
散也是因为当时是智慧之神控制着他们的身体,而他的法力却不济,被魔怪们偷得了空,才被打散了
元神。没了智慧之神的姬神,便徒有力气,最终被设计丧命。”
司苍卿默然,良久,才问,“你以为,莫清绝也是这样?”
承天央靠在司苍卿的肩头,轻声道:“我……曾见过这样的人。”
司苍卿不再多说。
那么,他刚才在和莫清绝说话之时的诡异感,是因为……那个人,原来是人格分裂吗?
姬神,在他看来不过是无稽之谈。但所谓一个身躯两个灵魂,放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不就是人
格分裂吗?
所以,前前后后,莫清绝的神情举止有细微的变化,因为不明显,所以别人很难察觉。但是他的
直觉敏锐,而承天央则是见过了形形□的人,所以才会发觉。
人格分裂,司苍卿了解的不多,但,分裂的人格中有强有弱,性格迥异。这种情形存在的原因也
各个不同。而刚才那个冷静的莫清绝,想必是感觉到了危机,所以出来保护自己吧?
人间当有路难行(二)
飒飒风声,轰轰雷鸣;
军行百里,纵马横刀。
叱叱斩剑,呐呐摇旌;
纵马横刀,草木披靡。
“杀——”
战鼓激昂声中,骑兵营带头冲杀,高头大马上,身着铁甲的将士们挥着长戟,一边策马纵骋,一
边奋勇厮杀。轻步兵殿后,在敌方受到重创之后,迅疾地穿插过骑兵阵,左手藤盾,右手璇弯刀,以
着鬼魅的步法,替代骑兵直冲敌方。
这已是西圩关战场第三次交战,每一次在鸿承国军士遭受重创之后,苍寰军队见好就收,敌方一
退则鸣鼓收兵。
但这一次却不同,苍寰军步步紧逼。鸿承残兵,则连连后退,急急地撤离回城内。
千钧的城门轰隆地关上,阻住了苍寰将士的进一步攻击。城楼上,数以万计的弩弓手迅速就位,
箭如急雨,嗖嗖地朝着城下的苍寰军射来。
轻步兵手中藤盾迅速翻转,挡着了箭雨,他们旋动着手中特制的璇弯刀,中间把柄后方的短剑嗖
地收回,使得旋动更加轻便,以阻住流箭的靠近。新军营的骑兵阵早先一步撤离,轻步兵也随着急速
后退。与此同时,无数身着寒铁黑甲的将士冲了上前,他们抵着箭雨,抬着云梯,飞快地冲向城墙下
。
箭雨越发地猛烈,密集地射向他们。便在此时,天地之间轰隆隆地一片声响,十数巨型黑铁塔车
,缓慢却稳健地朝着城门驶去。
城楼上的鸿承将士见到那比他们的木塔盾车大上好几倍的塔车,顿时更加慌乱,随即死命地放箭
,并朝着攻城的苍寰军抛石。
纵是苍寰将士勇猛,然死伤不可免。
司苍卿身着白色铠甲,静默地遥望着,远方,一批冲上去又一批倒下去的将士们。城楼上,最中
间的那个身形臃肿的人,便是驻守西圩关的鸿承将军韦冲,也是承天逸的得力干将之一。
看那越发猛烈的攻势,作为尧山岭外最后一道关隘就要被攻破了,那韦冲也显然是疯了般不要命
地抵抗——也难怪,承天逸这般重视他,能在战场上如此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