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军将士冒这个险。”
“那将军是宁愿以身犯险?”
“算不得以身犯险,”莫清绝话语里透着自信,“末将对于阵术研究甚深,若非极为刁钻诡变的
阵法,末将相信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哦?”承天央扬眉,“将军真是自信哪!”
“事关大军安危,末将不敢妄自菲薄!”
眸光中闪过一抹异色,承天央缓缓地微勾起唇角,要笑不笑的样子,“莫将军既是如此坚定,本
宫似乎也不好多说什么。”转头看向自始至终都沉默的司苍卿,“陛下,天央也请命,随勘查哨兵一
同为大军开路。”
虽不知对方到底是打着什么算盘,司苍卿神情不变,冷声道:“不行。”
“陛下!”承天央搂着司苍卿的脖子,“我的武功很好的,那天在西圩关你不是很满意我的表现
嘛!”
司苍卿毫不动摇,看向跪在地上的莫清绝,“尔等先退下。”
“皇上……”
“退下!”
忍了忍,莫清绝复又垂下头,缓声道:“是,末将告退。”
◇苍◇寰◇七◇宫◇
“陛下……”
司苍卿静默地看着地形图,也不管缠在自己身上作乱的人,只是蹙着眉,伸手抚上了险林的地形
图,手指沿着线条轮廓描画。
“陛下,”承天央试图劝说着司苍卿,“你看,我刚才替你试探出,那莫清绝至少是三种性格,
而且至少有一种是极为危险的,怎么可以真的放他先行开路,万一他真是承天逸的人怎么办?”
刚才那人一句“不敢妄自菲薄,”其中点点的讥诮、隐隐的狂妄,都与这几个月来表现的两种性
格不同。也为此,承天央才断定,或许这人还有第三种性格。
垂眸看了眼承天央,淡司苍卿声道:“他不是。”
司苍卿现在至少有一半的把握,可以认为那个人就是之前算计自己的人。自从知道莫清绝是人格
分裂,他就联想起前两回见到的那个人,气质和性格为何完全不同。然,自认识这个莫清绝以来,他
所见到最多的人格,也只有两种——一种热情中微带着天真,另一种则是在前一种人格遭遇突发情况
之时出现,沉稳冷静。
为此,承天央曾多次试探,却不得结果。不过,司苍卿却知道为何每次见到那个人面容也不同,
想必就是世间几乎失传了的易容术吧!
如今,这第三种人格隐隐浮现,真如在天外天的密室时那人的感觉有些类似。
承天央在耳边絮絮道,“他不是承天逸的人,但是肯定有惊天的阴谋,或许会和承天逸勾结一起
啊!若他真是那个人,现在又潜入了西南军,有多危险,不言自明。”
“他的目的,肯定比承天逸的,还要可怕。”
“但是大军又必须要前进,若是他现在是真的在利用着西南军,那么我们自然可以反利用一下,
就怕他是完全站在承天逸那边……”
“陛下,”承天央捧着司苍卿的脸,“照我的意思,直接杀了他得了!人一死,再多阴谋也没用
,少了他,那宇文风淳掀不起风浪。”
司苍卿淡声打断了承天央的话,“无碍。”
“你……”承天央瞪圆了眼,“你明明知道那个人可能就是你师父说的煞天星,还将他留在身边
!”
司苍卿敛目,那人的身份和目的都不能完全确定。但……按他的猜想,莫清绝先是暗中与承天逸
联合,在封寺城布下那一道迷阵,困死西南军,进而以破城之功赢得军心。下一步,是再利用着苍寰
军,灭了承天逸的国家吧!比起苍寰,宇文风淳最恨的还是鸿承国!
但是,这么一来,此前的凤凰花神以及天外天等一系列的局,又是为何而设?
若是……现在相信莫清绝就是那个人,那么,对方会比自己想象的更狂妄——因为,在自己怀疑
这些的时候,那个精于布局、步步为营的人也定是料到了。
那现在的情状就是,他们彼此心知肚明,却都不挑明,按照那人的布局,走着一场险棋。
司苍卿心知,他确实可以干脆杀了莫清绝,不管这背后的阴谋——但是,这般武断的作为不是他
的作风,而且,若莫清绝就是那人,对方也必定是算计到了这些。杀了他,后面的事情或许更麻烦!
比如,尧山险林……
若莫清绝就是那个人,尧山险林,则定是按照天玑阵布下了又一重死障。
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次勘查之行必须交给莫清绝;承天央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要跟随监督
吧!
司苍卿抬眸看向承天央,轻声道:“待灭了鸿承,我就杀了他。”
鸿承一灭,那人的阴谋该也是到了最后的阶段,很多疑问就能揭晓了。那么,他不会有任何的犹
疑,当即诛杀!
承天央复杂地凝视着司苍卿。
司苍卿没有看他,只是复又低头看起地形图,道:“你不能跟他一同进险林,他的武功在你之上
。而他的目的……”
“在我的身上。”
“我会和他一同前去险林。”
承天央当即正色道:“陛下,你这无疑是自己往陷阱里跳!”
司苍卿沉默。
他,其实很早之前就是按照那人布下的局,一步一步地走着,如今不可能再撤离!
“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承天央蓦然起身便朝大帐外跑去。
人间当有路难行(四)
甫一出大帐,没走几步,承天央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着周身,遂抬头
看向对方,原是司苍卿早一步阻拦着他。
“央,”司苍卿轻搂着他,声音淡淡,“你情绪不对。”
这般容易失控,不该是承天央。
微怔了下,承天央眼神忽明忽暗,只静静地回视着那双清冷的眸,那里是不变的淡漠和平静。
远处,身着黑甲的青年正疾步朝这边走来,又忽地停住脚,伫足远观。
大帐外,一白一红的身影似是缠-绵在一起。冷峻的皇帝怀里偎靠着那个绝美的男子,远远地只见
他应是同对方笑闹着什么,司苍卿只是低眉凝视着他,一如既往地沉默冷寂,只是周身的气势却不甚
明显地柔和下来。
金乌西移,渐逼山下。春日的晚霞,淡淡地渲染着天际,浅浅地荡漾在人间。绯色镀在相拥的两
人身上,平添了几分融融的缱绻。
莫清绝原本微有急切的神情一点点地敛起,一时怔然地站在那里,愣愣地看着那二人。
唇,一点点勾起,承天央倏地粲笑,眸光纷转着浅动的光彩,他勾着司苍卿的脖子,身体暧昧地
贴合在对方的胸前,嗓声柔和夹着丝丝媚人的慵懒,“真是,我这是操哪门子心哪!”
专注地凝瞅着司苍卿冷峻的面容,承天央的眼神一点点迷蒙起来,心间浮起浅浅的触动。这人说
的极对,这些日子来,他内心里确实有些浮躁,明明早已死寂的内心,在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消磨,早
是空茫而无动于衷,唯有一个信念支撑着这荒寂的人生,便是复仇。
可是,恨哪,怨哪,且莫说爱,早随着心境的麻木而消失殆尽。却为何,在这些日子里,随着大
军一日日地逼近鸿都,那心底的躁动一日日地明显。说不清是畅快淋漓,还是悲愤交错。明明……不
该啊,这么些年的摸爬滚打,早就失去了所有的喜怒哀乐。
眸柔和,他噙着笑,整个人依偎在司苍卿怀里,手指习惯性地逗弄着这人左眼下的泪痣,低声道
:“陛下,我这几日情绪很不对吗?”
司苍卿垂眸,仔细地看着他,轻颔首。这样的承天央,他虽是不喜,但……这般变化的好坏,或
许,暂时却也说不定。
若有似无地轻叹了声,承天央轻轻地靠在这人的臂弯。周身,缱绻着令人心悸的温暖和清香。
其实……
情绪的这番变化,也是因为在这人身边吧!曾经的一点屈辱一点隐忍,明明已是过去,何时却会
因为在这人身边而从内心无望的深处被放了出来,一下子让人倍觉无比的委屈,难以忍受地远远超出
最初时能够感知到的那般。或许,这样的情绪才是最真实的,但也是极为煎熬的难受。
思及此,承天央似嗔似怒地瞪向司苍卿,都怪他……
想起这些日子的失态,或许是因为被重新翻出的记忆吧,也或许是因为所有的屈辱如今就要一一
奉还,更或许是因为……大军踏平鸿承之日,也是交易结束之时。
手指划过对方的脸庞,习惯性地暧昧挑-逗着这人。只是,指腹间,那一抹无法忽视的温暖,倏地
撞进了心间。那些躁动的情绪再一次被激起,恰似委屈的,无以复加。
承天央嘴上却哼了声,“陛下就不能多说几个字吗?真是……”
“木头!”
似嗔还怒的语调,被晚风拉远,悠悠长长。
缭绕耳际。
司苍卿轻抚着承天央的腰身,依旧没有言语,只是转开眸,看向那边站立许久的莫清绝,眼神不
见任何情绪,是漠视一切的冷然。
眼角余光也跟着瞥了过去,承天央轻轻扬起眉,靠在司苍卿的怀里不再多说。他确实无须着急,
以至于自乱阵脚。且不说莫清绝是不是他们所猜想的那个人还未定,就算真是那个人,又能如何?
他的对手,是司苍卿,是那个十六岁把持朝政、十七岁铲除权臣、十八岁登基为皇、二十岁灭掉
广宇的一代帝皇。
承天央轻笑,“陛下,莫将军似乎是来找您的呢!”
司苍卿只是沉默地看着那个青年终于动了动身形,朝这边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末将斗胆再次请求皇上下旨……”
“莫将军,”还是承天央开的口,他温声浅笑,“关于勘查尧山险林一事,陛下心中已有较量。
你莫要着急,且待今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