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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司苍绝天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回廊处,司苍卿这才看向沉默的站在面前的几人。
当目光落在承天央身上时,便见这人柔媚一笑,他轻声得问:“陛下,今天都忙完了?”
闻言,司苍卿调转视线,无言的看向柒霜然,对方挑了挑眉,神情倨傲,横眼瞄着自己。再瞥向一直
旁观的秋屏天,对方也是徐缓一笑:“卿弟,这毁了的棋盘,是南参璞玉所制,珍奇的紧……这笔损
失,算在你的账上吧!”
没有回应这人的话语,在扫视了一圈后,司苍卿若无其事的弯身捡起掉落的书,拍了拍灰尘,淡然的
说了声:“我去御书房批奏折。”
眼见司苍卿兀自离开,几人的视线相互碰撞到一起,又默契的撇开,跟着各自转身朝不同的方向走去
。只余凤岚错愕的站在原地,盯着散落一地的棋子发愣。
“呵呵,”回到自己的宫殿,司苍绝天没忍住笑了出来,“这几个孩子,真是……卿儿有的头疼了!
”
斟了杯茶递到对方手中,柳子问也轻笑,“卿儿性子太冷漠了,让这几个孩子闹一闹,也是好事!”
苍龙殿。
司苍卿高坐在龙椅上,淡漠的望着微弓着身垂首走进大殿的几人,他们一身异族装扮,罩着暗灰色宽
袍,腰间束着彩带,束腿紧缚着肥大的裤脚。
走到殿中,两列人,五体投地、趴跪在地,顿首叩拜,为首之人开口道:“罗辕国苏道携十二官拜见
圣朝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众人又是三叩首,后起身恭敬的站立。
睨着苏道,司苍卿冷淡的问了声:“苏卿来京是为何故?”苏道乃五大诸侯王之首罗辕王之子,三日
前,他携罗辕王下十二官为使团,并奉诸多奇珍请求参拜皇帝。
“回皇上,”苏道朗声道:“罗辕王特遣微臣代主面圣,其一供奉五地奇珍,以示臣服与景仰;其二
五诸侯国十年一次朝觐大典于罗辕坌都举行,罗辕王以罗辕天地春秋夏冬、南北东西中宗十二官拜礼
恳请吾皇移驾坌都,为我五地百姓降福!”
凡略知罗辕国,皆知其十二官,以司天地春秋夏冬之礼,拜南北东西中宗之神,为当地百姓祈福。虽
说天子移驾诸侯国参加朝觐之典,本为不妥,然罗辕王派其长子,携十二官面圣邀请司苍卿,此一举
措寓意司苍卿奉为神灵,实为敬捧。
朝臣见此阵势,皆微微躁动。
又在此刻,苏道扬声,“恳请吾皇容微臣献上贡品。”说着,面笼彩纱,身着青衣的侍人或是捧着精
致的盒子,或是架着木箱,更有抬着装有动物的金丝笼,挨个走进大殿。
不一会,大殿空地上已摆满了贡礼。
扫了一圈,司苍卿淡淡的道:“柳意,由你来接待罗辕国使团,”再看向苏道,“朝觐大典一事,日
后再议,退朝!”
御书房内,司苍卿坐在桌后,凝眸看着东影楼和秋屏天搜集来的消息。原鸿承五诸侯国(罗辕、淄商
、南参、弥逻和西番)因位处西南盆地区,三面山环,一面靠海,又处于热林地带,环境险峻,故而
与外界联络不多。
早在鸿承之时,五诸侯王以最为富强的中心之国罗辕国王为马首是瞻。除却每年按期进贡外,五国鲜
少与朝廷有联络。在司苍卿南征破了鸿都之后,原本只在南边小打小闹的几个诸侯国迅速的倒戈,向
苍寰臣服。
“皇上,此次罗辕王派人来邀请您参加当地大典,实为蹊跷……”柳意率先开口,眉头微皱,“朝觐
大典,在五国是每十年一次,当年就从来没有邀请过鸿承皇帝。”
“无碍,”司苍卿抬眸扫了一下众人,淡声道:“大典十一月初三举行,柳意随驾,朕离朝之后朝事
交由西后承天央处理,由洪衡微辅佐。”
“主子?”一旁,凤岚微讶的望着司苍卿。
“你也随行,”司苍卿对凤岚说了声,遂又看向手中的折子。
五大诸侯国,早在当初天下三分之时,已存在了,只因当地之人,以族为群居,迷信宗教,极为排斥
外面之人,加上地势复杂,鸿承国便只好听之任之。
本不想这么早对付五国,却在凤凰神殿一事之后,司苍卿改变了主意,凡有隐患俱留不得,无论是五
诸侯国还是南海三岛。且,羌氏藏匿南海,若要攻打,以南参海域为绝佳攻击之地。
收起密折,司苍卿陷入了沉思。
秋屏天的密探只打入了五国几大都城,其他之地俱为封闭部落,外人很难侵入。却,在近日密探从坌
都传来消息,道:
两个月前,罗辕溪水族迁徙南参,后遭悍匪惨死鬼林;一个半月前,北边珠族叛离北逃,在前往淄商
之时,被罗辕军剿杀……
如今连十年一次的朝觐大典,罗辕王忽然邀请他前去……这一切,都是巧合吗?
终卷第一:问情篇之七宫至尊 天子巡查在罗辕(下)
月底,司苍卿携凤岚,柒霜然及柳意,在新军营一万精兵护卫下,抵达了罗辕国都坌都城。
五诸侯国,沿地势成环状,最中心是盆地中央地区微耸起的高坡地,此为罗辕国封地,因四周地势较
低,逢大雨之日,时常形成了平地上的孤岛,故而也称为潮州岛。
这里靠近南海地区,常年高温,时有雨水,司苍卿他们初来之日,坐撵便因雨水冲蚀,而坏在了路上
,好在罗辕王早早派人来接应,转而乘坐当地贵族特有的代步工具‘船车’。
站在窗边,凤岚微蹙着眉,望向外面那些跪拜的人群。
“岚……”自这人身后搂着他的腰身,司苍卿跟着望向窗外,“看什么?”
叹息一声,凤岚低声道:“他们……这样的天气,还跪在雨中行拜礼,到底是怎样的信仰……”
“每个人有各自的生活方式,他们自己觉得好便可。”
司苍卿淡漠的回了声,视线胶在那神庙前祭台上念念有词。西番一个氏族的族人,他们所信奉的便是
雨神,故而雨下的越大,他们便越要举行仪式。
自一进入西南环山区,经过弥逻他们便目睹了不少部落的拜神仪式。说起朝觐之典,也非是指五国之
内所有的氏族和部落都是信奉同一个神,但到底在这个封闭的社会,他们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共存或冲
突的方式。
也不知道这样的传统是如何形成的,从很久之前,此地百姓每十年便前往坌都都在各自信奉的神庙外
进行朝觐。为此,五国分为分立,而罗辕国因作屈朝觐圣地,势力最强,罗辕王故而被百姓称作大诸
侯王。
罗辕十二官,便是分掌十二神之拜礼和祭祀,大抵这些落后的族类和部落所信奉的也是最原始的自然
之神。这也是为何,各部落臣服于诸侯王,在他们的认知内,诸侯王是众天神之侍者。
神,是高不可攀而虚幻飘渺。诸侯王则是人,故而,五地之人转而奉王为尊。说到底,在这个落后避
世的世界里,真正统治他们的是神之力。
今天是十月最后一天,离正式的朝觐大典还有三日。
“主子,”凤岚忽地转身,沉吟的开口,“我有一个想法,不知……”
“说吧!”
“主子你看,这一次罗辕国是以奉神灵之礼邀你出席朝觐大典,而五地百姓又是如此信神灵,”凤岚
想了想,“所以只需借口铲除诸侯王便可,五王以大诸侯国苏韦为首,除去了他……”
只是苏韦为罗辕王五十载,虽说臣服司苍卿,但他们如今身置对方地盘,一时还须仔细谋划才行。
司苍卿自是明了凤岚的意思——既然这里的人以神为尊,那他便以神来控制此地。铲除诸侯王……或
许,只需一个契机。
抚了抚这人不自觉蹙起的眉,司苍卿低声道:“岚,你不必思虑这些。”
“主子……”
“多行不义必自毙!”司苍卿冷声道,也算是告知凤岚他的计划。自一开始,他便盘算着,等那苏韦
自取灭亡。
这里虽说封闭,但几个诸侯王也算是臭名远扬,犯恶累累,不少百姓都心生不满。无奈的是,大多数
人惧于神之威,恐触神怒,便只能忍下来。
既然这一次苏韦等人如此大肆张扬自己的‘神灵’之身,司苍卿准备在大典一结束,以巡查另外几国
之名,暗中查访,再制造契机,获得当地百姓的敬畏,铲除诸侯王,便是指日可待。
便在二人低语之时,忽听到砰地一声巨响。
司苍卿回头望去,原来是有人从后面那个隐蔽的窗口破窗而入。待看清到来人,他随即眼神一冷,放
开凤岚大步朝那人走去,“是谁?”
语气森寒的问出声,司苍卿一把抱起全身湿透的柒霜然,那残破的白衣上大片化开的血渍,看在眼里
是异常的触目惊心。
——是谁,将你伤成这样?!
“怎么回事?”凤岚也惊呼了声,忙去翻找着伤药。
不耐的瞪了眼,柒霜然脸色苍白,语气却满不在乎,道:“大呼小叫什么,这点小伤,本座才……嗯
哼……”
难以忍耐的闷哼了声,柒霜然猛地住嘴,大滴的冷汗自额上滚滴。
撕拉一声,司苍卿很快便将这人的上身衣物给撤掉,望着那原本完美无瑕的躯体上无数道狰狞的伤口
,整个人冰冷异常。
“岚,去叫大夫……”
“慢!”柒霜然咬牙阻止,声音渐渐低下去,“千万,不要……让人知道!”
“主子……”凤岚站在门口,望着那昏厥过去的人,略有为难。
“岚,你亲自去烧水送过来!”司苍卿果决的下着命令,“小心谨慎,不要让任何人知道!还有,查
一下霜之前去了何处!”
凤岚神情一凛,“是,主子。”便出了门。
望着躺在床上昏睡的青年,司苍卿面色冰冷,手上动作却异常轻柔——这人,腰间的伤口最为严重,
腰绳都嵌进伤口里了,血液还不停的渗出来。
腹部那血肉模糊的五道爪印,险些翻破了这人的肚皮。看起来,像是某种野兽所为!
压下内心躁动的杀意,司苍卿冷静的先快速处理了柒霜然上身的伤口,待暂时止住了血后,才小心翼
翼的用剪刀将这人的裤子剪开,再仔细的挑出嵌在这人肉里的腰绳和一些奇怪的草叶。
花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司苍卿才将这人腰间伤口里的杂物给弄出来,便在这时,凤岚和凤湘将浴桶
和热水、药汤之类准备妥当。
“湘,你去给主子做帮手。”凤岚看了眼神情森寒的司苍卿小心的为那人擦拭着伤口,和身上的污渍
,“我去查探一下。”<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