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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闭上眼时,唯一闪过的念头。

part.3

─死亡之舞─

他被关在一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却受着不错的待遇,有技术高超类似医生一样的人为他取出插在胸前的弓箭,取出弓箭时的痛苦可想而知,当时他流出了大量的鲜血,可是仍然活了下来。之后,还是这个人日夜为他疗伤。

吃的食物是他连见都未曾见过的,但饿了的时候,为了活命他已经顾不上什么,直接吃了下去,感觉,还不错,美味可口。

完全看不到阳光,只用灯火照亮一切的地下室,他不清楚到底过了多久,他被关了多少天,只知道,自己的伤势在一点点好转,最后,他从不能动弹到可以自由在阴暗的房间里行走了。

经常来给他换药治伤的那个人,见到他可以下床走路时,一直深邃的眼睛透露出点点异常,带着一点悲哀一点无奈。

治好了他的伤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他反而哀伤。

他不解,也不知道应该从何了解,他们的言语完全不通,他开口所说的话,他听到后脸上只是一片迷惘,而他回答他的,他也是一头雾水。

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样的地方里?

一直以来,他遇见的人或事物,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什么拋弃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一个与他原来所在的世界完全不同的地方──

不。他摇头,把这个怪异的念头甩开。

一定是什么地方出了错,一定是在他被罪犯打昏后,他被这些人带到了什么地方。对,为了逃过国家的惩罚,这些罪犯便带着昏迷不醒的偷渡到了另外一个国度,然后把他丢下,他们则继续逃亡去了。

只能是这样了,这样解释事情才比较合理。

可是……可是……

到底是什么国家,会仍然保持着这么古老的传统,士兵穿的是厚重而冷硬的铠甲,用的都是早已经被枪炮这样的武器取代的弓箭、剑、长矛,女人穿的华丽陌生的服饰──而且,对于礼仪而言,用下跪的方式的国度,他可以说在整个追求平等的世界里,几乎看不到了──

头,想得都快裂开了,于是不愿再想。

不由得把视线放在唯一的出入口,一扇铁制的门口上,然后摸摸胸前已经痊愈的伤口,他在开始想逃出去的可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铁门传来开锁的声音,紧接着他看到一直为他疗伤的那个男人被一群士兵装扮的人押解着进来,把他丢在地上。

正在奇怪出了什么事时,便轮到他被押解住了。

他没有傻傻地问他们要干什么,因为就算问了,他们也不会回答,他听不懂他们的语言他们亦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没有任何抵抗,任自己的手脚完全被人扣住,然后静待被丢在地上的那个人上来给他做全身检查。估计是检查完毕了,这个男人望着他的眼睛中,呈现出让他不由得胆颤的讯息,仿佛他接下来就会迎接可怕的死亡一样,用同情怜悯的目光望着他──

这个人转头,向他身后的士兵点点头,马上,这些士兵上前来把他的眼睛蒙上,铐上枷锁,推着他走出了地下牢。

蒙着眼睛的他不知道他被押到了什么地方,只知道弯弯曲曲走了好长的一段路,走到头都昏了时,他渐渐听到不远的地方传来很嘈杂的声音,就像有成千上万的人聚在一起说话呼喊一样的声音。

这时,他们终于停了下来,他一直被蒙在眼睛上的布被扯了下来,他的双眼被强烈照射过来的阳光刺痛,不由得又合上。然后,他手上的枷锁也被解开,直到眼睛适应了阳光的照射后,他才开始张开眼睛望着周遭的一切。

他的身后,可能也是他们来时的道路,现在已经被一群全副武装的士兵堵住了,而他的前方,是一扇铁栅栏,再不远的地方,是透着强烈刺眼的光芒的出口。

还未容他反应,铁栅栏开始慢慢上升,到达一定的高度时,他被身后的人士兵猛然推了过去,然后铁栅栏倏地放下。他吃惊地看着身后的士兵,他们看好戏一样的表情让他的胃不禁抽搐,然后他们转身由信道的一边陆续离开,只留下被关在铁栅栏一边的他。

站在铁栅栏的一边,听着透着亮光的出口处传来的鼎沸的声音,他没有选择地迟疑着,朝惟一的出口处慢慢走了过去──

当他走出这个出口的那一刻,原来就嘈杂的声音更是炸开了锅般,响了起来。他吃惊地看着体育广场一样圆形宏大的地方,密密麻麻全坐满了人,数以万计的人围着砌着高高的墙壁的圆形中心而坐。

“啪嗒!”身后一声巨响,他惊醒地回头一看,他走出来的那个出口处,又被一道铁门封锁上了,心惊地转身在四处张望,他只看到对面五六十米的地方,有着跟这边一样的铁门,除此之外的都是将近七八米的围墙。

这样的设计,让他想到了古罗马的角斗士竞技场。战俘别无选择,只能在竞技场的中心举着杀人的武器,杀人,不然就被别人所杀。

想着他出来前,那个一直为他疗伤的男人怜悯的目光,把他推到这里的士兵期待血腥的双眼,他已然想到了接下来的一切。

可是,想到归想到,当对面的铁门开启,慢慢走出来一只巨大,双眼透露着饥饿的光芒,表情凶残的狮子时,他双脚一软,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降临。

4

有几个人,是想死的?

每个人都只有一条性命而已,在失去就不可能要回来的情况下,谁愿意去死?

他比谁都还要有求生的欲望。

他要活着,活着回去,回到爱妻幼女的身边。

如果求生的人都有一个信念,这就是他唯一的信念。

不能死去,就算是死神,他也要向它大声吶喊,我绝不跟你走!

所以,为了活下去,为了逃过死神的追捕,他要逃,疯狂地逃,不顾一切地逃。

饥饿的,残暴的狮子,一直追,怎么也要追上他。

坐着观看这一切的人,叫着笑着,他们说着什么,他听不懂,也不想懂。

那么残酷的表演,他们如此期待,只因为面临的人不是他们。

所以他们有心情,有雅致,疯狂地鼓舞着,观看这用人死亡前的挣扎,被啃食的血腥,来满足他们极端的丑陋的变态的兴趣。

他已经拼命地跑了,却逃不过努力在追的饥饿的狮子,他被它扑倒在地,眼见透着恶心血腥味道的大嘴就要向他的脖子咬来,他使尽全力翻过身,从狮子的肚皮底下爬了出来,再次逃。

周围的人叫得更大声了,他拼命去逃的模样,勾起了他们高昂的热情。

可是这一次,他逃不出多久,便被一块突出地面的石头绊倒了,狮子则紧接着向他逼来。

望着巨大的狮子可怕的大嘴,凶残的目光,他的心,他的胃,他的全身都在抽搐,手下意识的无意识的在地上不停地耙着,找着什么。

他要活命,他不要死,绝不能死──

在狮子确定他已经逃不掉,大吼一声张着血盆大口向他扑来的那一刻,他的手摸到的那块把他绊倒的石头。

那时候,他脑子一片空白,他只记得自己高高地举起了紧紧抓着那块石头的双手,对着狮子那只印照着他惨白狼狈的脸的,可怕的眼睛,竭尽全力砸了下去。

“吼──”

一个拳头大的石头沾在了狮子的眼睛上,狮子痛苦地咆哮地后退。这时,全场的观众更是沸腾起来,叫嚣声震耳欲聋。

狮子的眼睛在流血,受伤的它更是暴躁,周围无数人的疯狂吶喊更是令它狂乱,狠狠一甩头,沾在它眼睛上的石头被拋出去了,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的它,用另一只眼睛凶残地,仇忿地,看着他。

血由狮子的眼睛中流出来,滑过它的鼻子滴到干涸的地面上,血的味道,让它全身完全充斥着可怕的,令人惊骇发颤的,嗜血残忍的气

息。

挪动脚步,它庞大的身躯一步一步向他接近,全身都被猎杀吞吃入腹的恐惧包围,他再次站了起来,走、跑、奔跑、疯狂地奔跑、为了活命不顾一切的跑!

追、不停地追,饥饿发怒驱使下的追。

四只脚的它跑得比两只脚的他快上数倍,好几次,他甚至感觉到它就在他的脖子上呼吸,喷着血腥的气味的呼吸──

活下去──

这是他唯一的信念,是他绝不放弃的信念!

一直狂奔的他眼看就在被逼到围墙下面,眼睛盯着不远的前方,那结实平整的墙面,他的眼睛掠过一丝坚定,更是竭尽全力向围墙跑过去。在就在撞上墙面的时候,他身子一矮,猛然向一旁扑倒,而只差一点点就要扑上他的狮子就这么直接,撞上了厚实的墙面。

一阵沉闷的巨响,狮子重重倒在地上,而它撞上的墙面凹进去了一部分,并且还沾染上了血渍。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惊魂未定地盯着距离他不远,已经一动不动的狮子庞大的身躯。深怕它又突然跳起来撕咬他──

可是,它再也没有站起来过。围观的人安静了,整个围场,足可以用鸦雀无声来形容,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事情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一个什么武器都没有的人居然杀死了一只狮子,一只像头牛那么巨大,而且残暴的狮子!

人们静默了好久好久,才突然爆炸了起来一般呼喊着,同时叫着一句什么话语──“衣亚扎答!”

他那时不懂,那个时候,他脑子完全一片空白,视线一直放在死去的狮子的尸体上,看着由狮子的头上流下来的鲜红的血液,慢慢把淡黄色的粉土染在醒目的颜色。

不是杀,就是被杀,无奈的抉择,没有反对的可能。

只能挥舞四肢,在杀戮的竞技场上,跳着死或是不死的舞蹈。

这是死亡之舞,每一个生命消陨之前,最后的,遗留。

05.prat.4

─封锁之塔─

他再一次被关了起来,不同的是,这次他被关在高高的塔顶,而不是阴暗的地下室。

他的一只脚被铁链锁住,长约五米的铁链另一头扣在墙上,牵制他的行动,让他除了可以大小便自理外,连走到窗户前都做不到。

这一次,他们又想对他做什么呢?

他不安无奈地想着。

什么时候他能掌握主动权,就是他能够逃离这个地方的时候。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只是,现在他完全被这些人控制,只能任由他们想对他怎么样便怎么样。

月沉日升,被关在高高的塔顶的他,用铜制的汤匙在墙壁上划一条痕迹,计算着他被关起来的日子,当他划到第十一道的时候,他见到了除了送餐的人外的其它人。

这是一个拥有一头柔软的金色头发的少年,约有十五六岁的他脸上带着怡人纯真的笑容出现在除了一张床外什么都没有的简陋房间时,显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一见到被铁链牵制在床的周围的他时,说了一句话,但他听不懂,只是睁着眼睛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