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安静,且戒备森严的小会议厅里,此刻一国之君的若瑟王正端坐在雕刻着精美图案的椅子上,对着敬畏跪在地上的三名禁军统领交代什么。
只见若瑟王脸色威慑且森寒,三名跪在地上的统帅一个个面带畏怯,又敬又畏地频频点头说是。
过不久,一个侍臣敲门而入,若瑟王立即住口,待这名侍臣来到他身边对他敬声:“王妃求见”时,他立刻挥手叫这三名统帅出去。
叶言溪走进来时正巧与三位离开的统帅擦身而过,他目送他们离开后,才继续走进会议厅,这时,漾着他熟悉的一张灿烂笑脸的洛桑正朝他走过来。
见状,受他的笑容感染的叶言溪也不禁微微一笑,向他走去。
79
坐下来后,叶言溪把今天在图书馆遇上的事情告诉了洛桑,并再三对他说:“我真的不明白,迪卡为什么突然否认图书馆里有那几本书。曾经,的确是他找给我的啊?”
洛桑静静凝视一脸困惑不解的叶言溪,待他把疑惑的视线移到自己身上时,他微微一笑:“言溪,会不会是你记错了?迪卡谙晓图书馆里的一切事务,图书馆的事情他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如果他说没有,应该就是没有了。”
“不可能!”叶言溪回答得斩钉截铁。“我的的确确见过那几本书!”
洛桑摊开了手:“可是现在找不到不是吗?”
“只是找不到,而已!”
看起来有点倔强顽固的叶言溪让洛桑的视线有些深黯。
“那言溪你打算怎么办呢?”
顿了一下,叶言溪才放低声音,轻语:“洛桑,我想请求你的帮助。”
洛桑很大度地笑着:“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直视洛桑温和,带点稚气的笑容,叶言溪郑重地道:“洛桑,其实你比迪卡更了解图书馆的事情吧?因为你真的如萨蓝夫人所言,已经几乎看遍了图书馆里的藏书。”
洛桑扬了下眉:“只是几乎而已,又不是全部。况且图书馆每天都有藏书,而我近几年都没进去过了,所以对图书馆的了解并不如他们所言的那么深。”
他的话停了一下,遂又道:“言溪,你难道想让我帮你找那些书?可是我真的没有见过你所言的那些书籍啊。”
叶言溪轻摇头:“我相信你没看见过,可我仍然需要你的帮助。因为单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很难在那么大的图书馆里找出那几本书。这有点像大海捞针。”
“哦,你的意思是想叫我派人帮你找。”
“就是这样。”他点点头。
“可以是可以。”洛桑侧着头看他,“可是言溪你为什么这么急于找那些书?跟你有什么关系,或是……”
叶言溪低头想了一阵,然后才抬头回答:“我只从纳西德口里听说过陷落之城的事情,也只在那几本书里找到一点跟我有所联系的蛛丝马迹。我一定要找到这些东西,因为这有可能是让我能够离开这里回去原来世界的线索。”
“所以,洛桑你一定要帮我。”
他炯炯的目光直视进洛桑蔚蓝清澈的眼中,坚定不移的意志从中完全透露出来,让洛桑沉默着,一直没有说话。
就在他们之间的空气渐渐沉寂,开始有点凝滞时,洛桑才略点头,扬着温柔地笑容答道:“好啊,只要是言溪你想要的,我都尽可能的满足你。”
闻言,叶言溪由衷的笑了。
“洛桑,真的谢谢你。”
洛桑笑着摇头。
“我们之间不需要说谢,只要言溪你快乐就好,真的。”
自他们成为夫妻以来,洛桑没少说过类似的甜言蜜语,以往都觉得很不自在的叶言溪此刻,竟觉得有一丝的高兴,与感动。
80
后来,洛桑叫了十几个人去图书馆帮叶言溪找书。
其结果,真的是让叶言溪大失所望,正如迪卡所言,图书馆里根本找不到他曾经见过的那几本书。
这个结果让叶言溪长久无语,在一旁守着他的洛桑清澄的蓝色眼睛中,盛满无尽的幽沉。
“洛桑!”叶言溪突然抬头,脸色凝重地问他,“纳西德在哪?”
他抬头的一剎,洛桑在同时收起了自己深沉的表情,就像奇迹般,骤然换上温柔的笑容。
尽管如此,叶言溪的问题仍然让他微微一愕,眼睛有什么一闪而过。
“皇……兄……”
“是的,纳西德。我要找他,他在哪?”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他是目前唯一知道陷落之城的人啊!”
看着叶言溪理所当然的脸庞,洛桑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才抬头谨慎地对他说道:“其实告诉你也无妨。皇兄现在成了罪人被关了起来,加之他之前对你的所作所为,他现在受到的处罚不只是被关而已,还被打断了双脚……”
“什么?!”叶言溪震惊地看着洛桑,“纳西德他被打断了双腿……”
叶言溪难以置信地想象着纳西德此刻的样子。他无法想象曾经面对的,倨傲自负的纳西德不能行走后的样子……
“洛桑……洛桑……为什么,他不是你哥哥吗?”
叶言溪带着复杂的心情看着一脸平静的洛桑,他就真的忍心看着亲生哥哥变成这样?
洛桑知道他的想法,他摇头:“言溪,我不得不这么做。我身为国王,为世人之榜样,皇兄做错事触犯了法律,我怎么能包庇他?”
叶言溪再也无语。
看着他,洛桑继续道:“经过这些事,皇兄变得很沉默,他几乎不再说话。好象从被关的那一天起,都没有人再听他说过任何话。”
“所以,言溪,我劝你放弃吧,皇兄不会对你说什么的。还有,你想去见他也几乎不可能,因为他被关押的地方,是不准皇室的成员进去的。那是罪之狱,只让犯罪的皇室进去,一进去就永远不可能出来。”
叶言溪低头沉默着,不再说话。
洛桑的话的确给了他一些打击,但他不可能会放弃,低着头的他,深黑的眼睛中透露出坚持不懈的坚定光芒。
他虽然没有说话,也没有抬起头,但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的洛桑,似乎嗅到了什么,脸色越来越冷冽……
两个人各怀心思,一直无语,直至侍女推门而入告诉他们用餐时间快到,他们之间略微冷凝的气氛才得到缓和。
席间,洛桑仍然是叶言溪熟悉的,温柔爱笑的洛桑,而叶言溪却不加什么掩饰,向身边的人透露出自己的心事重重。
他是因为信任洛桑才会这样。然,他在这个时候根本没想到,他将会为他对洛桑的信任,付出不可弥补的代价。
81
叶言溪在打听纳西德被囚禁的地方。
尽管洛桑告诉过他,关押纳西德的地方是他不能够去的,但在他心里,能够找到离开这个世界回去的线索比什么都重要。
为了能够回去,他会不顾一切。
他的身份让他打听事情并不困难,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在打听的同时,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知道这些事情的人,告诉给了一个人,一国之君若瑟。
打听清楚了纳西德关押的地方,叶言溪找了个机会,换了一身便于夜行的装扮后,趁夜溜出他自己的寝宫,朝他打听到的地方悄然而去。
他自认为这件事没有谁知道,可是他小心翼翼走下床时,与他同床共枕的洛桑于夜中睁开了他深邃凌冽的双眸。
一切都很顺利,虽然叶言溪来到这个世界后,很少锻炼身体,让他敏捷的身手或多或少有些退步,但今天顺利得没有让他展露已许久不用的身手的机会。
正这么思忖的叶言溪没有想到的是,以他现在的身份,就算被人发现行踪,也顶多是被人诚惶诚恐地护送回寝宫里而已,根本没有人有那个胆量敢动他。
偌大的皇宫最角落的地方,叶言溪足足花了三十多分钟才走到,好不容易终于来到戒备森严的禁宫,他眼中难掩喜悦。
禁宫的门外有无数士兵在把守,他自然不会就这么从正门进去,而是绕道到最偏僻的围墙下,找出早就准备好的绳子,把绑有用三个勾子制作而成的简易飞虎爪拋向足有三米多高的墙头。
先试了试有没有勾稳,叶言溪在心中深吸一口气,双手抓紧绳子,双脚跳上墙面,迅速且快捷的往墙上爬去。
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坐在墙沿上收起飞虎爪的叶言溪的身影消失在了墙的这边,然后一个颀长的身影出现在了他刚刚在墙角下,停留过的地方若有的思地仰望他消失的地方。
“王,王妃已经进到禁宫中了!”
不过半分钟,一名士兵跑向此人,单跪于草地,对他恭声道。
若瑟收起闪着寒光的视线,淡淡说了声知道后,转身步向黑夜之中。
春天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尤其是深夜,当风吹起时,凉意足可以沁入心扉,让停留于室外的人不由得打寒颤。
叶言溪的体温偏低,本来就有些畏寒,为了能够方便行动,他今夜所穿的衣服少之又少了,除了一件基本保温的里衣,就是跟黑夜同色的紧身外套。
这些衣物根本不足以抵御寒冷,但叶言溪没有在乎这些,他此刻全身心,都放在了能够找否到纳西德的事情上。
事情就是一直这么顺利,叶言溪几乎没有费什么气力便找到了纳西德被关押的那个宫殿。
站在外面,望着仍亮着微弱灯光的房屋,叶言溪左右望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到来,他打开一扇窗户,翻身跃进屋中。
叶言溪一路上一直在想,此刻的纳西德会是一副什么模样,被打断了双腿又被囚禁在偏僻的禁宫之中,永世不得出来。那么他的高傲,他的自负,他的张狂会不会因为种种的挫折而自他身上逝去……
他会变得消极,死气沉沉……还是完全没有变?
就像是甚至东西都磨灭不了他天性一样的狂傲……
然而当终于站在他的面前,叶言溪久久说不出话。
眼前的人,眼前的人,真的是纳西德吗?
静静躺在柔软的卧椅里,身上盖着一张毯子,已经长长的金色发丝微乱散在椅子上,阖着双眼沉睡的人,真的是纳西德?
面前的人,拥有一张孩子般的睡靥,沉静柔和,连呼吸都那么细致,仿佛只要自己的动作稍大些,他就会惊醒──
从前一点都不觉得纳西德跟洛桑像两兄弟,因为他们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此刻,叶言溪才深深领悟到,他们的确是亲兄弟啊,这样纯真稚气的睡容,是如此让人惊讶的相象──
这是叶言溪第一次见到纳西德的睡容,从前他虽为他的妾,却从未有机会见到。因为纳西德每次都是发泄完性欲后,就会起身离开,只留给叶言溪一个冷酷的身影,让叶言溪对他恨之入骨。
现在也是,尽管发现他与洛桑如此之相象,但对他的恨意却从未消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