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流泪到嚎啕大哭开始,枫桠他们已经离开了房间,这声音让他们心里堵得慌,眼角隐隐泛着泪。
“混蛋!”枫桠低声骂道,不知道是在说谁。
王诚和冷夕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头低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贺天走出医院时太阳很大,他抬起头望了一眼,天空还是那么蓝。
那个男孩死了吗?终于死了吗……
贺天从怀里掏出一支烟,却发现自己没有带火机。
呵!他轻笑一声,平时都是身边人替他点火,他哪里需要自己动手。将烟扔进垃圾桶,他伸手招来一辆出租车,直到回到别墅时,他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那个男孩……
如果不是那个男孩,他怎么肯和林义分手,早知道……他当初就该杀了他。
医院里,夜深人静,冷俊守在尹晨的身边,握着他的手一直不肯放下。
“老师……”
生命总有尽头,可是他怎么能接受这个像父亲一样对待自己的男人离开这个世界,他才40几岁啊!可是……
“尹先生的情况很糟糕,我们也只能尽力而为。”
☆、第二十一章 尹晨去世,那个女人
尹晨去世了,就是今天凌晨的事情。
他终究没有将自己的儿子保护到足够强大。
随着尹晨一起火葬的是一张陈旧却美好的照片。
夜晚,枫桠站在灵堂前,心里突然空了一块,他想哭,可是他发现他居然连眼泪也没有。
枫桠疲惫的双眼泛着血丝,他的身边站着的是冷俊,至于英旭,他没有来。他知道,英旭不想让父亲的葬礼变成大家嘲弄的笑话,即使只是在心里,也不行。
他一直都那么明白事理,相比之下,枫桠突然觉得自己错过了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父爱其实一直都在身边,他却看不见。
枫桠跪着,虽然他可以站着。
“尹枫桠,你后悔吗?”冷俊的口气有些冷漠,他嫉妒他,有一个这么么爱自己的父亲却没有好好珍惜,他更加恨他伤了老师的心。
“……”枫桠的眼中出现浓浓的痛苦,他一直都是后悔的,可……他太倔强。
“你知道吗?我很羡慕你。虽然站在老师身边陪他走完最后一程的人是我,但是我知道,他一定希望那个人是你。可是你……为什么不来?为什么不来?”说道这里,冷俊的语气变得严厉。
“我……”
是啊,自己为什么不去?
枫桠没有办法反驳,他没有资格。
他只是犹豫了那么一刻,就错过了父亲的最后一眼,父亲一定觉得不想认自己这个儿子了吧?可是,他只是害怕啊!
即使怨恨,他也是自己的父亲,他爱他胜过一切,他难以原谅的只是父亲对这个家庭的不忠,所以他不再见他。
而现在呢?这已经变成自己终身的遗憾了。
爸爸……
枫桠好想放声大哭,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哭不出来。为什么……心里那么堵,那么难受?为什么……谁能告诉他这是为什么?
灵前的人已经走了一批又一批,看着那些人眼中的神情,枫桠突然感觉一股悲凉。
他们在同情自己,有的……在嘲笑自己。
“枫桠。”
这次来的是冷夕他们。英旭跟在他们身后,一身黑色的西装看起来很不起眼。
“节哀顺变,你要坚强。”冷夕走到枫桠的面前用力拍拍他的肩膀,“我们和你在一起。”他没有看枫桠身边的男人,即使心里有疑惑,他相信自己的兄弟不会陷害自己。
林义今天的起色看起来不错,他和高进似乎已经没有问题。俩人先后抱了抱枫桠,然后和冷夕一样站到枫桠的身旁。
最后上前的是英旭。他脸色惨白,整个人看起来随时都要到下。枫桠担忧的望着他,英旭笑笑,示意自己没关系。
英旭张开双臂抱住枫桠,手掌在他背后轻拍,“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一听见他的声音,感受到他的怀抱,枫桠心里突然酸酸涩涩的疼。
枫桠哽咽了,埋葬在内心深处的眼泪似乎找到了宣泄口,一涌而上,冲破他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哥……”
枫桠声音嘶哑,他用力抱住他,眼中无声的流下泪水。
“嗯,我在呢,哭吧,小桠,哭吧。”
英旭强忍眼泪,只有泛红的鼻尖和眼眶告诉众人他忍得有多辛苦。此时此刻,他真的想好好的爱他,这个一直像孩子一样的男人,他想好好疼爱他,他想饮尽他的眼泪,不管是甜的还是咸的,他不能看着他哭泣,他的心会疼的让人受不了。
“哥……哥……”
随着枫桠歇斯底里的哭声响起,灵前的人顿时都沉默了。
他……只是一个失去父亲的孩子啊……
夜深了……
冷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揉了揉酸软的膝盖,离开了这里。
守灵的必须是死者的家属,他,不是。
枫桠叫住他:“冷俊。”
冷俊没有回头,“如果你是想谢我,不必了,老师是我尊敬的人,这是我的一份心意。”说完他便走了,只是内心的酸涩又有谁知道呢?
在他心里尹晨不只是他的老师,他早已将他当成自己的父亲。这一生缺少的父爱他都在尹晨身上得到了,他甚至差点因此放弃仇恨。
“老师,我放不下仇恨,你会不会很失望?会吧,你现在一定很失望,后悔将我收入你的门下吧。”
冷俊收起眼角的苦涩,急匆匆朝家里走去。老师已经离开,现在能安慰他的……只有家里那个女人了。
冷夕站在楼梯的转角处,看着冷俊离开的背影,眼神冰冷。
他的人告诉他,冷氏集团的事是尹晨做的,至于原因……一部分是为了这个离开的男人,还有一部分,是他们几个当年对枫桠做出的伤害。
小桠,你有一个好父亲啊。对于尹晨,冷夕应该是恨的,可他却不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懂。
冷夕转身走进车里,扬长而去。
灵堂前,枫桠依旧跪在原地。
叮叮叮……
尖锐的高跟鞋在室外的走廊里回荡,枫桠眼神变得复杂,那个女人……终于来了吗?
☆、第二十二章 我不是你的母亲
那个女人,十年前抛弃了他。
对她,枫桠从来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怀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大概是期望被爱吧。
李天音站在尹晨的灵堂前久久没有说话。枫桠就这样跪着,而她就这样站着。
这就是他的家。
枫桠嘴角露出浓浓的苦涩。如果可以选择,他只想做英旭的弟弟。
“妈妈。”枫桠轻声唤了声,可是李天音并没有看他。
在这个女人的眼中一直都只有一个人,即使这个男人眼中从来没有她的身影。
“当年的事,你不是一直都想问我吗?”
好长时间过去,她终于开口说话。
真相就是真相,再怎么掩藏也总有被人知道的一天。尹晨,你毁了我一辈子,你怎么能心安理得的走。
“妈妈……”
“你不是我的儿子,尹晨也不是你的亲生父亲。这就是理由。”
有谁知道天昏地暗是怎么感觉吗?
“原来,我知道的并不是全部。原来,这才是真相!”
李天音早已经离开,尹晨的灵堂前,枫桠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爸爸,呵呵,爸爸。”
枫桠望着面前照片,心里空荡荡的难受。一夜之间,他失去了父亲,失去了前半生所有的回忆。
“爸爸,你能告诉我这是一场梦吗?我根本不是你的孩子,我怎么那么傻,你爱的不是我,爸爸,你爱的根本不是我。”
“如果李暮不是我的父亲,我是不是就不会成为你的孩子。”
你的亲生父亲是李暮,他爱他,他怎么能爱他……
一个女人最大伤悲不是你爱的人不爱你,而是你爱的那个人爱着另一个不能爱的男人。
尹晨,你欠我的,我会一点一点从你儿子身上讨回来,你的亲生儿子。
哭……我好想哭……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眼泪都没有。
枫桠突然间觉得世界和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他心心念念爱着的父母居然不是他的亲生父母,一夜之间,他变成了没有人要的孤儿。
难怪外公在世时总是看着他唉声叹气,难怪舅父舅木望向他的神情带着偏爱,原来这不是因为母亲李天音,而是因为他的父亲是李暮,是外公在外的私生子。
所以他……真的是李家的孩子吗?可是他们又为什么任由自己被尹晨抚养,为什么不认自己。
是不愿意吗?
英旭站在墙角,手掌用力的捂住自己的嘴,他不敢发声,他知道枫桠一定不想让自己看见他最狼狈的样子。
“小桠,我的小桠……”
眼泪滴滴答答,滚烫而炽热。英旭却只能强忍着冲出去的欲望一个人缩在墙角忍受疼痛。
俩人的身影里的那么近,却又似乎相隔了天涯海角。
如果命运为你打开一扇窗户,那是因为他即将关闭你的另一扇窗户。
黑色轿车里,李天音腰身笔直安静地坐着,没多久,她蜷下身子剧烈颤抖起来。
“尹晨,你怎么能抛下我自己走掉,你不是答应我在我报仇之前都会等我吗?你为什么不守信用。”
“你走了,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满腔的仇恨和怒火向谁倾诉。”
“尹晨,我那么恨你,我真的好恨好恨你!”
我真的好爱好爱你,十几年的孤寡我都能忍受,我只是想让你看我一眼,我是你的妻子,可是你从来不碰我。尹晨,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第二十三章 李家要求见媳妇
自尹晨去世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而他们来到这所大学也已经有将近四个月,第一学期的期末考试也即将来临。有人欢喜有人愁,时间证明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安好的呆在a大,这是个大家庭,这也是个大染炉。有人认真学习,有人虚度光阴。
对于枫桠他们来说,这几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世界的倒转。
冷夕的公司在上周出事了,现在他已经回到公司处理。
有人趁着他离开集团读书的这几天散播谣言,谣传冷云轩并不是冷氏集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所以冷夕也不应该再管理集团,应该退伍让贤。
其实冷夕心里清楚这个谣言是谁传出来的,他的堂哥,冷俊。
“你终于行动了吗?可是你确定一切都已经掌握在手中了?”
冷俊开车到家的时候精神一阵恍惚。
熟悉的地方已经没有了熟悉的人。
几个月的时间便物是人非,母亲仍旧没有消息。
掏出随身携带的钥匙打开父亲曾经的卧室,他一寸一寸的抚摸,仿佛小时候玩耍时的模样,那时候母亲不喜欢他,但是他仍然会跑到她面前耍闹,期望得到她的注意,现在,她终于彻底摆脱了自己。
自己,一直都像局外人一样活着。
可是在冷氏集团是父亲留给自己唯一的东西,他不能放弃。
“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好。”
听见电话里的回答冷夕送了口气,他似乎已经从尹晨去世的悲伤中走出来了。
枫桠挂断电话,将桌上的酒灌下肚,眼神阴郁,悲伤已经被潜藏到心底深处。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想清楚很多事情,不管自己是不是父亲的亲生骨肉,他始终被他真心关爱过,他对父亲的情在自己和英旭的事情面前,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表哥,妈妈让你明天晚上回家吃饭。”
身旁,李然坐在一边,他怀里躺着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神情悠然地说道。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