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一个人,身形消瘦,一双血红的眼睛此时目无光采,在他腿边有两截断掉的蛇,蛇身通红,带着黑色皇冠花纹,此时已经没有了生息。跪着的青年面无表情,似乎对身边那条他花了多年心血去培养的蛇的死无动于衷,唯有不断扇动的睫毛隐约透露了他的一点情绪。他只有闭上双眼,把头低得更低,隐藏住自己,因为他知道在他的王——玛德的面前不能透露出一点脆弱的感情,不然受罪的只会是自己。
坐在桌子后面高背绒布椅子上的人突然开口,声音尖利刺耳,“怎么?舍不得?呵呵,忘了我教你的了?我们这个族群怎么能有感情这种东西这种只会拖累我们不断前进成为王者步伐的废料。不是在我让你重生的第一天就告诉你丢弃吗”
“是的,王,我很抱歉。”压抑住自己的情绪,跪着的人诺挪的回到。“抱歉?你觉得一句抱歉就完了?我努力了快60年,眼看马上就能到手的东西,现在呢,功亏一篑,你知道的,那颗血心珠的分量,那可是唯一一颗含有那个该死的家伙能力的血心珠,这是我吸收多少个傀儡血心都没有办法达到的那个程度,现在没有了,你觉得你说一句抱歉我就能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玛德激动的大叫,这让他的声音愈发难听。
“王,请给我机会弥补。”“弥补?你要怎么弥补,你养的蛇连个人类都弄不死,还让他吞了血心珠,现在更是连人都不见了。你知道的,我和那颗血心珠不是直系,我可没有办法感应它的气息。现在珠子消失了,德古拉即使远在十万八千里之外,他也肯定感觉到了。你知道你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捂着心脏的位置,玛德对那伤痛还心有余悸,“德古拉肯定会来这里,我需要另外找地方先避一下风头,现在我还不能和他碰上。”
玛德瞪起双眼死死的盯住跪着的人:“贾子平,你听好,我不论你用什么方法,给我找到那个吞珠的人,要快,赶在德古拉找到他之前把他送到我的面前来。”
“是,王。”一眨眼间,原本跪在地上的贾子平已经不见了踪影。坐着的人将凳子转向窗户的方向,刷的一下拉开了厚重的帘幕,夕阳的余光照射了进来,照在坐着的人身体上,那人的皮肤慢慢冒起一些烟,烟很轻,不仔细看很难察觉。“啧,就差一点,看来还要更多地傀儡才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需要换个地方。”毫不在意身上的异状,玛德用红的发紫的瞳孔看着夕阳慢慢下落,直到天地昏暗。“还是黑夜最好不是吗,呵,德古拉,我一定要让你为伤害我付出代价。”
☆、获救
“唔。。。嗯”轻颤着长长的睫毛,顾辛之慢慢睁开了双眼,却突然被光线刺激到,只能又闭上,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刚醒的一霎那,脑袋还昏昏沉沉,顾辛之一下子分辨不出自己身在何处,待到生理盐水停止流出,他也突然清醒过来,再猛地睁开双眼,还是觉得光线刺人,只能眯起眼睛,坐了起来,打量起四周来。
是一间简洁干净的房间,没有什么装饰,洁白的墙,木地板,清一色黑的家具以及床上用品,窗外日头正中,影影约约的透过不太厚窗帘射进房间,没有多余的东西,连家用电器也没有,像是一间样板房,没有人类生活的痕迹。顾辛之惨白着小脸,,回忆起了自己之前的经历。他刷的一下掀开了自己被子,看到小腿上两个针尖的洞,慢慢抬起手狠狠捏了一下自己的脸,“嘶,不是梦,我没死。”
再次试着把眼睛睁开多一些,还是不行,顾辛之不舒服的揉了揉,“奇怪,明明不亮啊,眼睛为什么这么刺,唔,好难受。。”起身下了床,慢慢走到门边,就在顾辛之准备开门的时候,门突然从外面打开,因为眼睛不舒服,顾辛之一下子没看清门边的人,只隐约看到一个轮廓,是个高大的家伙,至少比自己高一个头加一个脖子。呆呆的仰着头对着门外站着的人,待到有一点点适应,又背着光,顾辛之缓缓睁开眼睛,却也只能睁开一半,不然刺痛感实在是太强烈了。看着门外的家伙,顾辛之有些怔然,对面的人五官立体的过分,浑身的线条无一不透露出硬朗,发色墨黑,瞳孔也很亮很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在这漆黑的眼眸中隐隐透出些翠绿的光芒来,待到顾辛之想在辨认清楚,却又极快的消失不见。没有人说话,气氛安静又诡异,不知道为什么,顾辛之觉得自己快要沉溺进他的双眸里去了。
直到门外的人不耐的轻轻皱了皱眉头,顾辛之才突然回过神来,连忙问,“咳,是你救了我嘛?这里是哪里?你有看到我的同伴吗一个高高壮壮的,一个瘦瘦矮矮的,有看到吗”门外的人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顾辛之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突然他伸出手贴上了顾辛之的胸口心脏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些什么。顾辛之吓了一跳,本能下意识的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奇怪的青年。
片刻后,青年放下了手,“来。”转身率先走了出去,顾辛之抖了抖手发现自己能动之后,一边嘟囔着“奇怪,刚刚是被蛇咬的又一个后遗症吗”一边跟着青年走出了房间,离开拉着窗帘的房间后,顾辛之觉得光线越来越强,越来越刺眼,眯着眼睛也已经没有用了。只能无奈的停下脚步,对青年说到:“哎,那个,我眼睛好痛啊,不知道是不是被蛇咬的后遗症,你能不能把窗帘拉上,或者你有没有墨镜啊。”
青年的脚步顿了一下,先去拉上客厅的窗帘,再去玄关的抽屉里取出一副墨镜,递给顾辛之。带上墨镜后顾辛之觉得好多了,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终于能清晰看见全貌的青年笑笑说:“嘿嘿,谢谢你救了我啊,你真是好人,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顾辛之。”说着向青年伸出了手,青年淡淡的瞥了一眼顾辛之,报了自己的姓名,“历劲”却没有伸手的意思。顾辛之尴尬的笑了笑,收回手在大腿边擦了擦,又摸了摸头上依旧竖立的呆毛。
跟着历劲走到小厅餐桌前,看着桌子上摆放的白米粥,包子,顾辛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肚子里空的好像什么都没有,不客气的坐下来后,迫不及待的端起粥喝了起来,又伸手抓了个包子,埋头大口吃了起来,待到吃到5分饱,顾辛之才抬起头,看到历劲只是坐在桌边看着他,并没有吃,“呃,你不吃吗?”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顾辛之问到。摇了摇头,历劲抬起两只手在下巴处重叠,把头撑在上面,继续淡淡的看着顾辛之。
被这么盯着,顾辛之即使再饿,也有点吃不下去了,默默的放下手中啃到还剩两口的包子,“那个,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啊?你有看到我的朋友吗?他们是不是也出来了?”
“没有,我到那里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你。。。是怎么进入禁地的”历劲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盯着顾辛之,仿佛只要他一说错话,下一瞬间就会撕碎了他。顾辛之被这种眼神震慑住,忽然觉得呼吸有些困难起来,“禁地,什么禁地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和朋友在森林里迷了路,我突然想方便,就走到一棵树的后面,等再出来的时候就看不到我的朋友了,后来突然就有一条蛇爬出来,蛇咬了我。我想到平时看到书上说有毒蛇的附近就有解毒的草,那周围又没有别的草了,所以我。。。”顾辛之慌忙解释到,后又想到大光和黑皮,“你,你没有看到大光,黑皮吗?那怎么办你的电话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我打个电话问问。”
历劲收回视线,抬了抬下巴,示意顾辛之手机的位置。顾辛之慌忙走了过去拿起手机,拨通了大光的电话,“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又拨了黑皮的电话,也一样关机。想了想,拨了大光家里的电话,响了两声后电话接通了,顾辛之连忙喂了一声,对面接电话的是大光的妈妈,“阿姨,你好,我是辛之。。”刚想问大光回来了没有,在不在家,大光妈就说:“哎,是辛之啊,怎么来电话了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大光这死家伙,也不给家里来个电话。”顾辛之沉默了一下,打哈哈到,“阿姨,我就是打电话来说下,哈哈,我们还要再继续玩一会,玩好了就会回去的,大光现在在外面泡温泉呢。呵呵,阿姨,你别担心啊,我们会平安回来的,再见啊。”
放下手机,顾辛之脸色变了更加苍白,沉默了一会,走到餐桌前,似乎要表示诚意和决心,他脱下墨镜,用力撑大双眼,不顾被光线刺激的直流泪的双眼,非常认真的看着历劲,“我要回去找我的朋友们,是我带他们进去那个森林,我也要带他们出来。你可以不可以帮助我?”等说完,双眼早就已经被刺激的通红,泪流满面。历劲不出声,只看着顾辛之。
等了一会,看历劲没有反应,顾辛之讪讪的戴回墨镜,说,“你我本来就是陌生人,你没有义务陪我再去那里,何况那地方实在是有些诡异。。。”本来顾辛之想,历劲从那么奇怪恐怖的森林里把他救出来一定是很厉害的人,自己被毒蛇咬伤,也没有死,说不定也是他的功劳。而且他这么帮助自己,一定是个热心肠的大好人,就是性子比较冷淡,不爱说话的样子,试一把说不定他愿意再陪自己回去找自己的朋友,这样的话找到他们救出他们的机会也比较大。
但好像历劲不是很愿意的样子,毕竟那是自己的事情,也不好再勉强人家。顾辛之不知道的是,历劲帮助他,并不是他热心。当他感应到心血珠气息消失而匆忙赶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这个青年躺在封印珠子的灌木前,昏迷不醒,浑身发出诡异的绿光。为了搞清楚事情的原委,只能先把人带了回来。现在看到他这么无助又假装坚定的样子,历劲忽然有些心软。
“也不是不可以。”历劲打断顾辛之,顾辛之还没来得及高兴,历劲又接着说,“可是,我有条件。”“好,只要你陪我去,随便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顾辛之立马一口答应下来,惟恐他反悔。历劲挑了挑眉,“哦,即使要你用命来救?” 听到历劲的话,顾辛之怔了一会,低下头,过了半晌,低声说“也没什么不可以,如果找不到他们,我接下来的人生也会永远活在罪恶感之中吧。”随即想到养育自己长大的奶奶,自从父母去世后,她成了顾辛之最亲最亲的人。如果自己出了意外,奶奶一定会很悲痛的吧,可是不要紧,她还有叔叔,还有堂弟。“好,记住你答应我的话。”
“你再休息一下,继续把肚子填饱,我们晚上出发。”说完这句话,历劲起身离开餐桌,回到自己房间。顾辛之慢慢坐到沙发上,塌下了肩膀,整个人笼罩在哀伤之中,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就这么一动不动的坐着,直到太阳慢慢落下。
☆、再入
夜幕降临,寂静的森林中除了偶尔传来的动物的叫声,就只有顾辛之踩踏落叶的脚步的沙沙声,偷偷瞄了眼走在身前的历劲,看着他同样也是在走路,一样踏着枯败的落叶,却丝毫也没有发出声音的双脚,顾辛之咽了咽口水,抖了抖身体,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这该死的世界到底怎么了,他不就是去尿了个尿吗,怎么世界一下子就变化成这样,快的让人跟不上步伐,怎么也看不懂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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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当夕阳完全落下,历劲带着填饱肚子,有了力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的顾辛之离开了家,准备向森林出发,等出了房子大门口,顾辛之才发现历劲的家原来就在离森林不远的半山腰上,一栋简易的小别墅,而这个地方,除了历劲这一栋房子外,竟然再没有其它住户了。顾辛之觉得有些奇怪,诺大的空地上,除了嶙峋的山石,就只有这一栋孤零零的房子,房子周围没有丝毫的绿化。
看着走在前面带路的沉默的男人,顾辛之忍不住问,“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这个房子是你自己造的?这里离开都市好远,不会不方便吗?”历劲闻声,转过了身,看着顾辛之,突然轻轻挑起了嘴角,这个表情,使历劲整个人带了几分邪气又有些不怀好意,“一个人住才更加方便。”顾辛之有些呆愣的看着历劲露出的笑容。历劲复再转回身,蹲了下来,示意顾辛之到自己的背上,不知为何,顾辛之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染上了一些红晕,使原本苍白的像鬼的脸色恢复了一丝人气。
顾辛之慌忙摇了摇头,才发现历劲看不到,轻声说,“不用,不用你背的,我自己也可以走的,蛇咬的伤应该已经好了,我没有那么虚弱,而且晚上了,光线也没有这么强了,就算不戴太阳眼镜也没关系了。”历劲没动,表示着他的坚持,“上来吧,你速度太慢了,会拖延时间,我们最好赶在日出之前回到这里。”
“可是你背着我的话速度不是会更慢吗?你,你别看我个子不太高,我可是很重的哦。”顾辛之依旧红着脸纠结的拒绝了。他一个正常的大男人,有手有脚的,要别人背,总觉得怪怪的。“你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