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空去搭理闲人。实际上,埃德加已经不着痕迹地替格伦挡掉不少桃花了——但他的另一半有多迷人、有多招人喜欢,他自己知道就行了,不是吗?
在这样的情况中,春天不知不觉地过去了,初夏的脚步也快得让人注意不到。因为不属于正式的课程安排,格伦在学生们的暑假里也要上课,争取提高学习效率。这就意味着没有什么空暇时间,在推掉了许多社交活动的情况下。换做是以前,他大概会觉得是煎熬;但现在,他对这点毫无怨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想得到什么就必须先付出等价的什么,他很清楚。
在这种连轴转的情况里,唯一能暂时打断格伦安排的就只剩下一件事了——秋季学期要开始了,温蒂在前几天到达了伦敦。
格伦当然会腾出时间去接她,这点连理由都不用。而且这次见面又是久别重逢,两人的话自然不少。随行的埃德加原本就比较寡言,感性话题就更不擅长了,于是大多数时候都在旁听。
到了这个时候,学校和生活方面该准备好的都已经准备完毕,只等温蒂来上课。格伦用一种带着炫耀的语气说话,然后邀功般地道:“你看,一切都很完美吧?如果你需要的话,再雇佣两个保镖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
温蒂眉毛不由得抽了抽。她是去上课,又不是去和人动刀子!但是她想了想格伦如今的身份,要几个保镖可能也不算太夸张。正常情况下,这事情应该和她没关系;格伦的意思大概是以防万一,阻止有人从她这头入手要挟他们的可能。但是这件事的概率实在非常低,因为格伦行事谨慎;在伯明翰的时候况且没人寻仇,在伦敦就更不可能了。所以她转了转眼睛,就说:“我可不要这个。按你那么说的话,我现在最该做的应该是装作不认识你们。”说着她还故意往侧边走了两步。
“那还是别了。”格伦有点悻悻然。“你这反应也太快了吧?”他嘀咕道,但声音并没有压低,“还是说你在我不知道的大半年里变得更不好对付了?”
这是一句假惺惺的抱怨,实际上他没说出来的一点是:幸亏她来了伦敦,不然全伯明翰放眼望去都看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那他真的要内疚而死——因为对于淑女们来说,二十三四也真的是很大的年纪了。就算从现在开始物色,有了对象,再培养一下感情,等定下来都二十五六了。
他倒不是对温蒂的魅力没信心,但是情况就是这样。再等下去合适的对象都结婚了,新教又不提倡离婚二婚。之前他完全被她那种能干的表象给误导了,而且自己也才二三十,根本就没想起来这茬;自己的事情又很多,后来被埃德加提醒了才想起来,结果现在变得越拖越耽误。他能不着急吗?
温蒂还不知道格伦已经替她的终身大事担心上了,只对他“不好对付”的反问表明了态度:“以你一贯的风格判断,我觉得这是一种夸赞方式。”
格伦觉得他被这时候最该做的事情是哀悼。因为虽然他在女士面前一向绅士,但他现在只想为将来喜欢上温蒂的人报以深深的怜悯。想当年他刚见温蒂的时候,她还是个标准温婉的淑女,差不多也能算大家闺秀;没过几年,这就变成有头脑有主见也有能力的大家闺秀了,这可怎么了得?让她看中估计都不容易……但同样的,如果有那个自信的人,恐怕自身也差不到哪里去。以后要多多让温蒂参加一些社交活动才是……
埃德加在一边看着,闻言微微勾起了嘴角。说句实话,他之前特别不能理解格伦和温蒂怎么能混得那么好。女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很少有能达到这种程度的,尤其他认为格伦一点不像个女人,而温蒂也不能说像个男人。现在看起来更像是一物降一物,或者格伦激发了温蒂的潜在性格,一般以为的异性相吸倒是一点也派不上用场了。不过就算不出自取消口头婚约的内疚,他也希望温蒂能找到好的归宿。
他们都在替温蒂打算着,想多制造一些机会,但这肯定不是摆在明面上说的事情。三个人的话题在学校上打了个转儿,然后就转移到将来的事情上了。格雷家族在英格兰族谱不算大也不算小,现在又不是战后那会儿了,温蒂自然有些亲戚朋友要见。出于上面的那些考虑,格伦和埃德加都十分支持。
在温蒂到达伦敦的三个星期后,一次非常好的机会就到来了——威尔斯集团大厦已经落成,准备正式揭牌剪彩。这可是不得不要排场的时候,格伦有半个月时间都在送请帖。埃德加有时候随行帮他当说客,成效相当很不错。两人都被认为是年轻有为的青年,就算是显得关系很铁,也更像志同道合。和这样谨慎、知进退、又有能力的年轻人打好关系,那是一点坏处也没有的。
这样一来,与其说是剪彩典礼,实际上更像是一场对外的名流聚会。按照惯例,这种时候都要请几家媒体来造势,但是由于出场人物阵容豪华,在很早之前就有人开始猜测出席嘉宾的名字了。撇去政治立场不谈,凭着其他关系也有很多人会来捧场。最终确定的名单也是如此,甚至比人们猜想的还要夸张——从金融大鳄到经济学家,从军部上将到内政部长,华丽得能闪瞎所有人的眼睛。
所以在典礼正式开始之前,总部门外已经汇集了一大群观众,。没有得到随后内部发布会特邀的记者们在里头穿梭,试图找到一个相对比较好的拍摄角度,最好能把自家的主持人和背景人群和将要出现的大人物一起拍进去的那种。人流太密集,这地方实在不容易找,所以大多数摄影师都在草草地给人群几个大范围角度扫动之后就把镜头对准了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什么带动经济复苏的大道理留给该分析的人分析去,他们只要知道拍得好就能提高销量这点就够了。
这时候,格伦正在最顶层自己的办公室里做最后的准备。整幢大厦的员工们都和他一样严阵以待,或者说比他紧张得多了。这地方根本听不到外面广场的声音,但他就和听到了一样,目光透过窗玻璃投射下去。“人不少。”他说,觉得手心里有点微微湿润。
埃德加站在他身边,闻言只回答:“那不是正好吗?”他丝毫没提别的,而只是伸手正了正格伦的蓝领带。“你看起来再好也没有了。”
格伦翘了翘嘴角。他正想说“那是当然”,敲门声就响了起来,传来了秘书甜美的声音:“董事长,贵宾们都到齐了。”
是时候了。格伦和埃德加对视了一眼,同时迈出了第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圣诞快乐=w=
第47章 应对
两人下去的时候,一楼大厅已经满满当当的都是人了。因为合作默契,格伦自然去和他商界的合作伙伴们聊天,而埃德加负责招待他更熟悉的那些客人。等格伦和今天到场的重要人物都打过招呼后,他吩咐了下去,让人准备正式开始。
埃德加站在他身侧,脸上挂着罕见的笑意。“很好,一切顺利。”他说,“等下我会在下面看着你的。”他毕竟没有在威尔斯集团里担任正式职位,又还没有到剪彩嘉宾那样的身份地位,从典礼后到记者会都没他的事情。
格伦偏头看他,情绪在眼睛里头涌动,但最后还是应了一声,“嗯。”虽然说在公共场合保持适当距离才有助于他们的关系继续下去,但他依旧没忍住,给了对方一个很紧的拥抱。“我爱你。”他在凑过去的时候,低声在埃德加耳朵边上说,嘴唇几乎没有动。
埃德加浑身一震,反手也给了他一个拥抱。等他们分开的时候,他用身侧的掩护捏了捏格伦的手心作为回复。格伦察觉到那种温热的触感,脸上的笑容简直能闪瞎在场所有人。
有几个记者得到了特许,闪光灯一时间卡擦个不停。如果不是时间限制,他们现在就想冲上去问“你们关系看起来很好的样子”这样的问题了。因为已经有礼仪小姐从外头走了进来,请他们的董事长先出去发表致辞。
威尔斯集团总部是一座很高大的建筑,墙壁很厚。因为外墙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有密集的雕塑、花纹等各种装饰元素。窗子是特殊设计的,分成两层;朝外的是部分雕刻半镂空的石窗和彩色玻璃碎片组成的威尔斯集团图标组合而成的,内层则是完全现代的铝制推拉窗户,为了配合整体风格,玻璃带着点淡紫色。今天天气不错,在太阳光下一照,整幢建筑物都在熠熠生辉,都有了一种宫殿的感觉。
格伦顺着红毯走到话筒前面的时候,底下的人有很大一部分都在议论建筑本身。而看到他出现,众人都把目光集中在了他身上。受到邀请的大多数人已经在这之前坐到了给他们准备的椅子上,此时都礼貌地鼓着掌。
不用太好的眼力,格伦往下扫了一圈,就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埃德加。老威尔斯夫妇也来了,还有温蒂,他们坐得很靠近。他微微点头,然后示意掌声停止,开始说出他准备了很久的台词。他口才一向很好,面相又讨人喜欢,再加上得体的笑容和配合得当的肢体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钉在他身上下不来了。
埃德加凝视着讲台上的人。他见过无数个样子的格伦,这种郑重的场合主角倒是第一回。但这无损他的感受,他觉得对方的任意一种样子都是动人心魄的。就像这时候,他察觉到了久违的心情激荡——格伦做得真是太完美了!
老威尔斯夫妇坐在偏后一些的地方,能看到埃德加专注的侧脸以及台上儿子意气风扬的姿态。出于低调考虑,他们本不想来,但是这实在是件大事——所以最后采取了折中手段,没让记者知道这件事。所以他们现在坐在那儿,心里诸多感慨,但只能低声交谈。
“有生之年我能看到它发生,我已经满足了。”拉尔夫说。他从前一直都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但他现在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一味地用强硬手段并不能得到想要的东西。
伊芙琳欣慰地笑了起来。“我想他也想做这件事很久了。”她说,想到了格伦小时候极像丈夫的性子。“不仅是你,是我,还是他,还有菲利普,都是一样的吧?”
拉尔夫看了妻子一眼,伸手抓住了对方交叠放在腿上的两只手。“是的,我想是的。”
伊芙琳眼眶有点湿了。“菲利普也一定在看,他会知道的,对不对?”
拉尔夫点头,手上更用力了一些。他们失去了他的大儿子,还差点儿就失去了他的小儿子,现在的结果,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温蒂安安静静地坐在侧边,把他们的话模模糊糊地听了个大概。她和威尔斯夫妇相互认识,但还没熟悉到可以在这种时候伸手拍着对方肩膀安慰的程度。而虽然她没太明白这其中的曲折,也听得出过去发生的不是什么好事。她在心里想了想她在苏格兰避难时父母接连病倒、相继去世、而她无路可去时的情形,觉得这种情绪完全可以理解——现在的情况真是太好了,比以前好得多。
所以,就算是违背教义又怎么样呢?无论怎么说,他们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才摆脱之前的阴影、过得越来越好的。原罪是什么,到底是怎么定义的?就因为他们相爱而已吗?
至于孩子,那又如何?就算比较少,终身不婚的人也不是没有。硬要算的话,威尔斯家和温斯特家都有各自的继承人。如果看远一些的话,谁也说不准自己死后发生的事情——王室都在改朝换代,所谓大局也就是目前的大局,而他们现在还没到达那样的高度。说到底,也就是个人的选择罢了。说句实话,她现在甚至有种想法——如果她找不到意中人,那等她老了以后,去圣格罗瑞亚修女院也是个好选择呢。
温蒂又看了一眼格伦和埃德加,在心里发誓要为他们永远保守秘密,只要需要。
一刻钟以后,格伦把他该说的都说完了。他不怯场,表现可谓完美。接下来就是一些必要的流程,然后将贵宾们迎到台上,同时剪断自己面前的那段红绸,然后格伦亲手去揭下覆盖在公司牌上的布料。这是整个典礼最令人兴奋的时刻,如雷的掌声和炫目的闪光灯交织在一起,众人的笑脸和灿烂的鲜花定格成了一幅幅将要成为头版头条的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