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也无力的落下来。
“啊!”随着张起灵再一次的冲撞进入,吴邪终于痛喊出声。
偏头吐出一口血来。
可是身上的人却并未发觉。
一整夜的折磨,一整夜的屈辱,一整夜的痛苦,加诸在吴邪的身体里,将他残破不堪的身体终于击垮。
天不亮的时候张起灵就离开了,室内恢复了温度,张起灵走之前挑断了吴邪的手筋,为了防止他逃跑,吴邪曾经受过警方专业的训练,他要是想逃可以有一百种方法,可是张起灵断了他一切的后路。
手腕,心口,下身,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喧嚣着撕裂般的痛楚,凌迟般的绝望充斥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新年的第一天,吴邪已经被折磨的仅剩下一口气。
他的虚弱,他的痛楚,他的撕心裂肺,他惨白至极几近死人的脸色,这些,张起灵全都视若罔闻,他自以为是的认为是吴邪背叛了他,自以为是的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手底下没有人敢违逆他的意思,只有吴邪敢。吴邪曾交付全部的信任于他,可是张起灵的信任,脆弱的不堪一击,如果他要查,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做的,可是他一厢情愿的把一切罪过都加诸到吴邪身上。
吴邪挺着最后的微弱呼吸侧躺在床上,一阵阵虚寒从脚底传上胸口,窗外是孩子们放鞭炮欢呼的声音,窗上的冰凌花在清晨的阳光下融化出迷人而温暖的色彩,房间里空无一物布置得如同一个将死之人的灵堂。
原来,张起灵对他的爱,不过如此。稍加思索便分崩离析,甚至不堪承受一个谎言的重量。
也罢,如此也好,他吴邪的一生都是个笑话,如今这个笑话再也不能哗众取宠了。
眼睛早在体内毒素的刺激下失去了光亮,自昨夜起,吴邪就再也看不到了。
这一切张起灵都没有发觉。
“张起灵,我不想死,不想一个人在黑暗中死去。”
“张起灵,我没有后悔爱过你,没有后悔为了你背叛了警局,可是张起灵,我最后悔的,还是十年前在梅花弄巷救了你。”
“张起灵,我吴邪,不爱你了。”
“张起灵,我恨你。”
当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终于穿透冰凌花照射到吴邪所躺的地方,他仍旧保持那个蜷缩的姿势,额角挂着豆大的汗珠,轻轻的,毫无任何声息的,眯起了眼睛。
张起灵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头刚刚得到的地方势力最详细的情报,心间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让他立刻缩下去抓紧了胸前的衣服。
怎么会这样。
“老板。”二把手王盟敲门从外面进来,手向后背着拿了一份档案。
张起灵立刻直起身子恢复了一副淡然的表情,“什么事?”
“老板,或许,你应该等一等的,至少,等我把事情查清楚了。”
“你什么意思。”张起灵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王盟:“老板,胖子和瞎子不会原谅你的,永远都不会。”
张起灵狠狠瞪着王盟:“你到底在说什么!他们怎么会恨我,他们要恨的是吴邪!”
王盟:“这一次,你错了,大错特错。”
王盟把背后的档案拿到身前亮了亮,然后摔在张起灵的办公桌上,“你自己看吧,我从警局想办法调出的监控录像,组织出事那几天,吴邪连家门都没有出过,更是不可能回警局告密。”
“还有这个,吴邪的病历单,我想办法让手下兄弟绑了一个警局内部的警医,严刑拷打之下,那人受不住才说出来的,他们在派出去的所有卧底体内都注射了一种自启动式毒药炸弹,如果这些卧底没有按时回去汇报工作进度,体内的毒药炸弹就会启动,这些卧底即使叛变了也会承受剧痛至死。最重要的是,这种毒药炸弹会麻痹并损坏人体内多种神经系统,包括视神经和各种感觉器官,一经启动,这些人最终都会在绝望和恐惧中失去所有感觉最后慢慢等死。他们这么做都是双方签署好的保密协议,这些卧底既然明面上享有了常人无法拥有的荣耀,就必然要承受常人所无法承受的代价。”
无视张起灵越来越黑的面色和抓住那几张纸颤抖起来的双手以及不敢相信而瞪大的双眼,王盟继续说道:“我查过了,去警局告密的根本不是吴邪,是你的心腹黎耀,他为了除掉吴邪才想出这个计策的。依照吴邪的发病速度来看,今天就是他的死期了。”
说完这些,王盟把剩下的所有档案全部摔在张起灵脸上,“如果你肯等我查清楚再动手,如果你愿意相信他,一切都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张起灵,吴邪救过我王盟的命,他拿我当兄弟,拿胖子和瞎子也当兄弟,可是你,你不配!”
“张起灵,从头到尾你爱的根本就不是吴邪,你爱的是你自己!”
“从今往后我王盟不再是你的属下,你要杀了我灭口也好,怎么样都好,最好把我跟吴邪葬在一处,不然,我会让你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张起灵像个失去生命的木偶一样杵在原地,他不是没有查,可是所有的渠道似乎都被有意封闭,他也不是没有看到吴邪的不对劲,只是那个时候他脑子一热就什么也没多想。
一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张起灵从办公室飞奔出去。不顾行人差异的目光一路狂奔。
“吴邪,你等等我,再等等我,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说,不是这样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爱你,我比爱我自己都爱你,你不能死!”
“吴邪,等着我,你答应过我的,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去瑞士,去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而卧室里静默的人啊,终于吐出最后一口气,轻轻的合上了双眼。
张起灵撞门而入的那一刻,看到的只有吴邪一声不响的背影,像个初生的婴儿一般缩在房间大床的角落里,身下,还印染出大片血色,向张起灵声讨着他昨夜对吴邪做了怎样禽兽不如的事情。
吴邪就静静的躺在那儿,而张起灵却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吴邪……”尾音都连带着颤意,张起灵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害怕到连脚步都像是生了根驻扎在原地。
他终于还是走过去,走到他的正面去,双手从吴邪脖颈后面绕过去环住他,温柔的像是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不敢轻易触碰。
“醒醒,吴邪,别睡了。”回应他的是死一般的沉寂,那一刻他像是坠入了无底深渊,一想到吴邪最终一个人痛苦着死去,一想到昨天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一想到留下他独自一人在新年的钟声里面对全世界的背叛,一想到自己曾经纵容手下对他进行言语攻击,张起灵跪在吴邪身前,泣不成声。
撕心裂肺痛彻心扉的为他哭,可是他却再也听不见了。
“醒醒,吴邪,醒醒!你醒醒,别开玩笑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啊!”张起灵仰天长吼一声。
张起灵遣散所有手下,在房间周围撒上汽油,靠着墙抱紧吴邪,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打火机,这只打火机,还是两年前吴邪在他生日宴上送给他的,他最爱的zippo牌子,“吴邪,你走的慢一点,我很快就来陪你,今天是新年的第一天,我怎么忍心让你一个人呢。”
打火机扔出去的前一秒,怀中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
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喂,要死你自己死啊,别带上我。”可是张起灵还是听见了,手一抖打火机掉在了地上,顿时火焰腾地窜了起来。
吴邪撑着羸弱的身体翻了个白眼:“张起灵你这个畜生!”
张起灵呆愣的看着死而复生的吴邪,不知道是不是临死前的幻觉,直到吴邪狠狠地在他腿上掐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来,“快走啊!白痴。”
张起灵这才看到周围的火焰,抱起吴邪冲了出去,远离危险之后,张起灵身上的衣服已经被烧的不成样子了,皮肤也被灼伤了好几处。
但是仍然紧紧抱着吴邪不肯松开,生怕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张畜生,你再不送我去医院就真的死了。”吴邪气的在他肩膀上下死手咬了一口,牙印嵌进去老深。
不远处刚叫了救护车过来的王盟松了口气,仰头看向终于晴下来的天空,艳阳高照。
“瞎子,胖子,你们的心愿,我完成了。”
这一生的罪与恶,带不走相思,却与深爱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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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的孩子(二)
在家休息了一个星期,吴邪把以后的路仔细规划了一下,既然张起灵已经知道了孩子的事,往后他就没办法再一个人行动了,接下来第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小花的婚礼,他这个伴郎还没说怎么着,这个新郎就先说到时候会给他一份大惊喜,这之后他得想办法找到自己的孩子,把最后一管试剂毁掉,还有他的解药,他体内那份半成品的试剂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发作,他不能不时刻警惕着。
倒是张起灵,这一个星期里该吃吃该喝喝,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除了偶尔半夜梦游的时候爬到吴邪床上把他当个抱枕一样死死抱在怀里之外,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当然,梦游这个说法还是张起灵自己说的,吴邪当然只能翻个白眼,信不信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只是通过这些天的相处,吴邪觉得张起灵哪里不太一样了,似乎这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淡漠不透露出任何喜好,这个年龄几乎可以和他的爷爷相比的闷油瓶子似乎有那么点……安全感的缺失。
吃过午饭之后,吴邪说要给小花准备新婚礼物,张起灵自然也要跟着,说来两个人好像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逛过街,也是,男人嘛,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逛街,更不要说两个男人一起了,在这个腐女当道的社会里简直是活生生的人肉焦点,出门的那一刻吴邪看着张起灵犹豫了半天,有那么一瞬间他非常之想把张起灵打扮成个姑娘,反正他身子也软的跟女人似的,不过碍于他这么做的话张起灵可能会一记剪刀手夹爆他的头,也就只能想想了。
吴邪没有首先去给小花选礼物,而是带张起灵去了一家商场,记忆里他好像总是那一件款式的连帽衫,都没怎么穿过别的种类的衣服。吴邪挑了几件黑色衬衫给他,从衣架上取下来在面前扬了扬,张起灵摸着衬衫空空如也的后背,迟迟没有接过来。
吴邪知道他在想什么,“呐,小哥,你以后再也不需要帽子那种东西了,有我在。”你不再需要帽子来掩饰你的脆弱,埋葬你的安全感,这世间你缺少的所有东西,我都会给你。
张起灵笑了,原来被人看穿也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等他换了衣服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吴邪觉得自己真是太有眼光了,这样一件黑色衬衫完全能把张起灵沉稳英武的一面展现出来,却又完美掩藏了他身上的阴厉和淡漠。
张起灵看吴邪一直盯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很奇怪吗?”
“没有没有,帅惨了。”吴邪倚靠在镜子墙边大大咧开一个笑容来。
张起灵提着吴邪挑的其余衣服一脸我可是你男人不帅能行吗的表情走过来。
“不试了?”
“不试了,你挑的就行。”
收银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儿,付款的时候还多看了他们两眼,满眼的笑意,吴邪想这姑娘的朋友圈晚上回去必然又是一番轰炸啊。
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逛到一条人迹罕至的街道,说实话,吴邪其实还从来没有认真逛过杭州,坐车到这么远的地方,可以说如果没有手机地图连他自己也会迷路。走到街道尽头的时候,吴邪在拐角处看到一家古董店,出于职业病就进去看了看,这家古董店布置得古色古香,老板坐在电脑桌前的摇椅上打瞌睡,一张报纸盖在脸上。吴邪想,这不正是自己以前的状态么。
转过头,就在架子最中间那一层看到一个汉白玉器,吴邪走近了仔细看,玉器的年代应该在宋朝左右,算是个上等货色,最重要的倒不是它的价值,而是这块汉白玉的样子,被雕琢成了三个小孩的模样,雕刻精致纹理清晰,手牵着手抱成一团。不知怎么的,吴邪就想到了他、小花和秀秀,如果在平常人家,他们三个大概也会是如此这般的情景吧。吴邪刚想问张起灵觉得这个做礼物怎么样,转头却发现他不见了。再去寻时,发现张起灵正站在一个玻璃柜台前出神的望着,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吴邪走过去,才发现这个展柜跟店里格格不入,倒像是珠宝店里应该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