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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压道 鵺樱璃 4760 字 4个月前

怀里。

“嗯?这是....”老人看着苏亚伦受伤的腿正想说什么,狄里斯猛然抬起森然阴冷的翠色眸子朝他看去,“不要多管闲事。”

原本还咄咄逼人的老人竟然在狄里斯的眼神下不自觉的退了一步,额头上的褶皱间还冒出了细密额汗珠。

老人身形闪动拉开了他与狄里斯间的距离,寒星一样的眼睛也回复了浑噩,他背着手颤巍巍的道:“老啦,真的是老啦。”

“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狄里斯冷声怒喝,一个身穿青衣长袍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缓缓踱步走到了老人身后,普普通通的脸上带着淡淡随意的浅笑,“大师,您又调皮了,都说冲动是魔鬼,怎么您老一大把年纪了还那么爱冲动?我整天那么多处理不完的事,现在还要来给您收拾残局,我真的很难做,如果您嫌我做的不够好,那么就请大师亲自来好了。”

老人眉头颤动了一下,佝偻的身形更加佝偻,脸上的褶皱和老年斑都似乎一下子多了很多,不知从哪里变了一根老藤拐杖,老人一步三颤的转身离开,一边走嘴里一边还念叨着:“昨晚的夜壶好像还没有倒,赶紧,赶紧......”

“他的灵气很不稳定,还是先送他回房间去。”年轻人对狄里斯说道。

“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狄里斯冷眼扫过年轻人,抱起苏亚伦朝内院走去。

宽大的雕花床边,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松开搭在苏亚伦脉搏上的手,淡然随意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凝重,“大师说的没错,身体和魂魄勉强相容,我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方法,但是,我们东方玄界也有我们的规矩,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都触犯了禁忌,他必须留下。”

狄里斯翠色的眸子闪过一丝血光,俊美的脸上带着邪魅的冷笑:“西方光明界和你们东方玄界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嘛,我知道你一直很给我面子,但是这件事你也解决不了,他这种状态根本是在吊命,等他的灵气全散无法在聚集他就死定了,魂飞魄散,知道么?”

年轻人话语刚落,床上的苏亚伦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醒来并朝他问道:“你是什么人?”

“嗯.....怎么说呢,简单来说就是东方玄界外交官,他们都叫我:青帝,不过你叫我青就可以了。”青帝脸上笑眯眯的,平凡的样子是在让人无法把他看透。

“我留下”苏亚伦说完也不去看狄里斯,兀自闭上眼。

狄里斯站在一旁看着苏亚伦,翠色的眸子里不知道在酝酿什么,所幸他没有发作,只是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寒冷的气息凝滞了一样。

青帝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金色流光,随意淡笑道:“你身上没有煞气,所以你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如果你没有触犯禁忌的话我亲自送你离开,狄里斯,你也不要生气,我这里灵气充沛,他留在这里对他有益无害。”

“我想带他走的时候自然会带他走。”

青帝无奈的笑了笑,离开了,留下苏亚伦和狄里斯两个人。

哪怕是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到,狄里斯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许久的沉默后,苏亚伦睁开眼睛淡然看向狄里斯。

“玄界的灵气有净化作用,时间呆久了会对你有损。”

“这就是你要留下来的原因?”

“是也好,不是也好,这些都和你没关系,狄里斯,不要再管我的事。”

狄里斯毒蛇一样的翠眸盯着苏亚伦,许久后,他默不作声的站起来走向苏亚伦,被子一掀。

”你做什么?!”

第二十八章 吾名巫祀宣

狄里斯弯下腰把苏亚伦小心抱起,动作既不粗暴也没有做什么多余的事。

“我送你去洗澡。”狄里斯扫了一眼刚才苏亚伦吐血时滴落在胸前的血渍。

“我自己可以。”

狄里斯也不理会,抱着苏亚伦出了房间熟门熟路的穿梭在庭院里。

洗澡用的了跑那么远?正当苏亚伦开口要问的时候,狄里斯一脚踹开一扇石门抱着苏亚伦进了一个人工开凿的山洞,没走出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白玉屏风后一池温泉散发着皑皑白雾,水声叮咚引人神往。

‘噗通’一声,狄里斯竟然连招呼都没有打就把苏亚伦整个丢进了池水里,所幸池水也不是太浅,苏亚伦慌忙里呛了一口水坐在水池里怒视狄里斯。

“你发什么疯?”呛进气管里的水让苏亚伦咳个不停,被狄里斯这么一丢,他身上全部都湿透了,白色唐装上绣着的青翠绿竹在水中竟然慢慢变化成了一团团景簇妖冶的牡丹,银色的丝线也成了金色,一条条蜿蜒盘踞最后形成一尾倨傲尊贵的金龙。

狄里斯站在岸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翠色的眸子慢慢凝聚成墨绿,像是森林的深处,幽暗神秘而且充满了危险。

“不要再让我听到这句话,不要逼我,祀宣,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狄里斯缓缓开口,声音并不低沉,但却让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听到狄里斯叫这个名字,苏亚伦脸上的怒色也在瞬间消退的干干净净,漠然的琥珀色眼睛垂了下来,“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在这副身体里也没有多少时间了,你想要知道我的秘密我可以都告诉你,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满足了?”

“你原本的身体呢?”

苏亚伦也没想到狄里斯一来就问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最初他亦苏亚伦的身份醒过来的时候几乎什么都不太记得,关于从前的那个自己,所有关键的记忆都成了空白,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可以安然的用苏亚伦这个身份活下去,但事实却总是事与愿违。

宿命,始终都像个枷锁,除非他彻底的在这个世界里消失,否则无论他如何挣扎都逃脱不了。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惨然,嘴角淡淡的讥笑是在笑他自己。

“是啊,我的身体.....”当他的记忆像是被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被挤出来以后,有太多的事终于开始明朗起来。

苏亚伦看着狄里斯,眼里闪过一抹怪异的神色,“我的身体......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这也是我留在这里的原因。”

“你不是玄界的人,玄界没有人会不认识青。”

“我的确不认识他,但是他身上的气息......如果我没有感受错误的话,他应该和四神兽有关,他叫青帝,难道他是青龙神尊?”苏亚伦微微讶然。

“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狄里斯嘴角露出笑容,“那么你的身体和玄界又扯得上什么关系?如果你不说清楚,那么我不介意让你连走路的机会都没有。”

苏亚伦坐在水里没有站起来,不是因为他不想站起来,他受伤的右腿上一层层裹着的纱布因为浸了水而变得有些透明,隐隐的看过去纱布里竟然是黑乎乎的一大块,此时此刻,他的整条小腿从之前细细密密的酥麻刺痛变成了彻底的没有了知觉。

苏亚伦低头朝自己的小腿看了一眼,眼里有淡淡的嘲讽:“这温澜灵泉可以净化一切邪毒咒煞,可是在你面前依旧是个玩笑,不但没有丝毫作用,反而还加重了。”

狄里斯俊美的脸上笑容依旧,他下了水池慢慢走到苏亚伦面前蹲下,伸出手动作温柔的解开了苏亚伦小腿上的纱布,随着纱布被揭开,一道巴掌长的伤口露了出来,伤口周围的皮肤像墨一样黑,从伤口里还不断有黑色的雾气冒出来以至于根本看不清伤口的愈合情况。

“这是给你一心想要远离的我惩罚,现在你身上有我的魔咒,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从我们身边离开,哪怕你偷偷逃跑我也能很快找到你。”狄里斯抬起苏亚伦的小腿亲吻上面恐怖的伤口。

“这就是你口中的‘囚禁’?不惜让我变成一个残废,也要把我困在你身边,狄里斯,你完全是个疯子,变态!”忍不住想要骂人,不过是借个火点只烟竟然惹上了一个如斯变态,完全无道理可讲的疯子。

被骂的狄里斯一脸好脾气的样子,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能让你深刻体会到错误才是我想要达到的目的,现在,告诉我,怎么样才能找回你的身体,找到了你的身体你是不是就有办法回到你的身体里?”

“我说过,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我需要在玄界找到某样东西,才能借助这样东西回到我原本的身体里,在我还是苏亚伦的这段时间里如果找不到,那么我......”

“魂飞魄散?”狄里斯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阴邪,“我是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祀宣,你最好对我说的都是实话,东方是怎么做的我不知道,但是在我们西方黑暗界,我至少有十种方法可以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囚禁’!”

苏亚伦抿着唇也不辩解,也不抗议,神情漠然叫人看不清情绪,“我从curse里逃出来的时候受了重伤不得已才用了移魂之术,那个时候的苏亚伦已经气绝,三魂六魄也离体而去,所以我身上没有怨煞之气,也没有遭到天谴雷罚,你这个人间守护者没有发现也是正常,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应该有办法验证,不是么?青帝。”

不知什么时候,一身青衣长袍的青帝出现在了玉石屏风旁,手笼在袖子里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

“冥府那边已经回了报告,苏亚伦的确已经死了,你借尸还魂虽然不是什么禁忌但也有损道德,你在人间界这几个月倒也没做什么坏事,你想要离魂归位,这件事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就说一声,好歹大家相识一场也算有缘,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青帝问道。

“有劳,我叫祀宣。”朝青帝点了点头,此刻从别人嘴里听到‘苏亚伦已经死了’这句话,莫名的心里一阵刺痛,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在为自己黯然伤心,还是被叫了那么久的苏亚伦而触景生情,他不知道,但也终于明白。

他始终不是苏亚伦,也不可能用别人的身份安然的生活下去,他有他自己背负的一切,逃避不了,只能面对。

他是巫祀宣,珈蓝至高无上的大祭司,背负着巫族宿命,身缠亡国之罪,千年徘徊不得解脱之人。

第二十九章 被惹怒

“那么我就不打扰了,狄里斯,不要忘了我对你说过的话。”青帝临走前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祀宣受伤的腿。

狄里斯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他,青帝似乎也习惯了狄里斯的这种态度,转了个身整个人就已经像风一样消失在不见。

狄里斯靠在池边然后把祀宣也抓过来揽进了自己的怀里,让祀宣的后背紧贴在他的胸口,透过单薄的布料,祀宣还能感觉得到狄里斯跳动得极为缓慢的心脏。

狄里斯把下巴搭在祀宣的肩上,语气温柔轻缓:“好想现在就去把你的身体找回来。”

祀宣也不挣扎任由他这么抱着,两个人紧密的贴在一起,温泉的皑皑白雾模糊了周围的一切,静谧得只剩下水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么安逸闲暇的时刻了?这么想来,好想他都已经模糊。

“繁华倾城,绮梦堪折,千年前我是珈蓝的护国大祭司,我的衰败意味着珈蓝的覆灭,如今一梦醒来,我还在,珈蓝却已经不复存在,我留在你身边也帮不了你什么,我何必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想起千年前的珈蓝,祀宣的神色又变得有些恍然。

闻着祀宣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沁人心脾的莲香,狄里斯也不禁全身心的放松下来,“我有说过要你为我做事?我什么都不需要你做,只要你站在我的身边就好。”

“站在你身边......如果只是简单的站在你身边,你用得着动手杀人?”祀宣冷笑:“你把靠近我身边的人都驱逐开,甚至连苏家你都让我呆不下去,我真想把你的脑子刨开看看,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狄里斯低声笑了起来:“我也想看看,你把我的脑子刨开都会有些什么,祀宣,你是我的。”

胸口像是被锤猛烈的敲击了一下,不痛但是却异常的难受,闷得像是要无法呼吸,曾经有一个人也是这么对他说的,但是带给他的却只有痛苦而已。

没有爱的占有,只能繁衍出痛苦的回忆和无法磨灭的伤痕。

祀宣无奈的苦笑,和狄里斯完全无法沟通有效,既然说不通,他也不想再继续下去。

他是祭祀,本就被剥夺了一切情感,朋友也好,爱人也罢他都不会拥有,巫族的宿命伴随着他轮转千年,没了珈蓝这个囚笼,现在他终于有机会解脱出去,他绝不能让机会从眼下失去!

祀宣抬头朝着某个方向望去,琥珀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闪动着迫不及待的光芒。

“我需要找到我们巫族的祭祀神器——咎蜇,我的时间已经不多,如果在预计的时间内还没有找回咎蜇帮我引魂归位,那么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