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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世界 雨果 4778 字 4个月前

把几个人简化为一人,有时又把一人化为几个人,以致可可?拉古尔本人也以为他们是一大帮匪徒。

这囚个人绝不是只有四个,他是一种有四个脑袋、在巴黎身上做大生意的神秘大盗,是住在人类社会的地道里作恶多端的怪章鱼。

由于他们势力的扩展和因他们的关系而结成的地下网,巴伯、海嘴、铁牙和巴纳斯山总揽着塞纳省的一切盗杀活动。他们对着路上行人进行以下的政变,善于出谋划策,富于黑夜幻想的人都来找他们帮忙实现其计划。人们把脚本提供给他们,他们负责导演。他们还可以布置演出。任何杀人劫财的勾当只要油水足,需要找人帮一把,他们总有办法分配胜任和适当的人手。当一件犯罪行为在寻找助力,他们便转租帮凶。他们有能力对任何阴惨悲剧提供黑演员。

他们经常傍晚——这是他们睡的时候——在妇女救济院附近的草地上碰头。在那里,他们开黑会,商讨办法,黑夜就要来了,有十二个黑钟点,可供他们安排利用。

在地下黑社会,人们都称这四人帮会为“猫老板。”在日渐衰亡的那种古怪的古老民间语言中,“猫老板”的意思是早晨,正如“大狼之间”的词义是傍晚。这名称,猫老板,也许是指他们干活的时候大部从晚上到黎明,那时正是鬼魂四散,匪徒分手的时候。这以上四个人就是用这个绰号露面的。刑事法院院长到监狱里去看拉色内尔时,曾向拉色内尔问到一件他不肯承认的案子。院长问道:“是谁干的?”拉色内尔回答了这样一句官员不懂、警察有数的话:“也许是猫老板。”

我们有时能从一张出场人物表去猜测一个剧本,同样,我们也几乎可以从一张匪徒的名单核计这群匪帮。下面——这些名字是由专门保存下来的——便是猫老板的主要伙伴的称号:邦的,又叫春天,又叫比格纳耶。普吕戒(原有过一个普吕戒世系,我们还会提到的)。蒲辣秃柳儿,那个已经出现过的路工1。

寡妇。地角。

荷马?阿巨,黑人。星期二晚。

快报。弗宛恩勒洛瓦,又叫卖花姑娘。光荣汉,被释放了的苦役犯。煞车,又叫杜邦先生。

南苑。

1见本书第二部第二卷第二章。

普萨格利弗。小褂子。

克吕丹尼,又叫比查罗。吃花边。

脚朝天。半文钱,又叫二十亿。等等

我们只提这几个,最坏的几个已经提到了。这些名字都有代表性。它不只是说明个人,而是说明各种类型。这些名字中的每一个都代表文明底下的那些奇形怪状的毒蕈中的一种。

这些人是不轻易出来的,他们并不是人们在街头巷尾能够看得见的那些。他们有时夜里大干一场之后搞累了,白天便去睡觉,有时睡在石灰窑里,有时睡在蒙马特尔或蒙鲁日一带荒废了的采石场里,有时睡在下水道里,他们把自己埋藏起来。

这些人到哪里去了呢?他们仍然存在。他们一贯就存在着。贺拉斯曾说他们是吹笛子的穷汉、卖艺人、小丑、江湖郎中。并已,只要社会将来还是今天这个模样,他们将来便也还是今天这个模样。在他们窟窖的黑顶下面,他们将永远从社会潮湿的漏隙中生长出来。他们成了鬼,又会回转来,像以前一样,不过他们的名字改了,他们的外表换了。

个人虽可能消亡,族类仍存在。

从剪径贼到挡路虎,那是纯血统,他们的感宫没有变,还是很灵敏有特色。他们能猜出衣袋里的钱包,能看出背心口袋里的表,他们能嗅到金与银的味儿。有些有钱人缺乏警惕,可以说是具有可偷性的。那些人便耐心地跟着这些老财们。他们见到一个外国人或省人走过,便会突然惊觉,象个蜘蛛。当人们夜半在荒凉的大路上遇到或瞧见了他们的模样是令人害怕的。他们不象是人,而是有生命的雾所构成的东西,他们好象经常和黑暗混和相融,是看不清楚的,除了阴气之外没有旁的灵魂,并且只是为了过上片刻的鬼魅生活才和黑夜暂时分开一下。

怎样才能扫除这些恶鬼呢?要有光明。要有放之四海、光芒万丈的光明。没有一只蝙蝠能抗拒晨曦。应该用光明把地下社会全照亮才是。

第八卷作恶的穷人

一马吕斯找戴帽子的姑娘,却遇到戴鸭舌帽的男子夏天过去了,秋天也过去了,冬天到了。白先生和那姑娘都没有去过卢森堡公园,马吕斯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再见到那张温柔和令人倾心的脸容。他无时无刻不在找,可什么也没有找着。他已不是那个以一腔热血梦想着明天的马吕斯,那个坚强、热烈、坚定的男子,面对命运大胆迎战,有着建造空中楼阁的头脑,一个有计划、有远谋、有豪气、有思想、有壮志的青年,而是一条丧家之大。他已陷入一筹莫展的苦境里。完了。工作使他反感,散步使他疲倦,孤寂让他烦怨;广渺的天地从前是那样充满形相、色彩、声音、启迪、远景、见识和教育的,现在在他限里却成了一片空虚。他仿佛觉得一 切全消逝了。

他总在想,因为他无法不想,但他已不能再感到想的快乐。对于他的思想向他不停低声提议的一切,他都黯然回答说:“这有什么意义呢?”

他不停地抱怨自己。我当初为何要去跟她?那时我能看见她,就已相当快乐了。她望着我,难道这不是已很了不起了吗?看神气,她也在爱我。难道这还不够美好吗?我还有什么可祈求的呢?这以后已不会再有什么了。我太笨了,我是错了等等。他从不把他的心事讲给古费拉克听,这是他的性格,但是古费拉克多少猜到了一些,这也是他的性格,古费拉克开始庆贺他有了心上人,同时也感到这事来得唐突,随后,看见马吕斯那么苦恼,他终于对他说:“我看你这人太单纯了,只有原始性。走到茅庐去走走!”

一次,马吕斯看到九月天美丽的阳光,信心满怀,跟随古费拉克、博须埃和格朗泰尔去参加索城的舞会,希望——多美妙的梦!嵊谢嵩谡饧赣黾比唬10醇剿罢业娜硕!翱墒嵌说呐俗苣茉谡舛业降牧ā!备窭侍┒雷运底拧b砺浪拱阉呐笥讶釉谖杌崂铮斡肮碌サ鼗丶胰チ耍乓孤罚砥7Γ钥欠5眨劬﹄视怯舻孛藕诼罚涣玖敬游杌峄乩吹某底勇刈欧派璩娜舜铀肀呤还侥腔犊斓母枭诺匠德志砥鸬某景#械椒浅p姆常饫裂笱蟮睾粑怕繁吆颂沂鞯目嗌独慈米约旱耐纺郧逍选?

他开始过着越发孤独的生活,傍徨,失落,彻底陷在内心的痛苦里,好象笼中兽一样,他在悲伤中来回走动,四处眺望那不在眼前的心上人,被爱情搞得晕头晕脑。

另一次,他碰到一个人,给了他一种特殊的感受。他在残废军人院路一 带的那些小街上,迎面接见一个衣着象工人模样的男人,戴一顶长鸭舌帽,露出几络雪白的头发。马吕斯看见那些白发,觉得奇美无比,但见那人一步步慢慢走着,好象心事重重,沉浸在忧伤的遐思里。说来奇怪,他仿佛认出那人就是白先生。一样的头发,一样的侧面轮廓,至少露在帽檐下的那些白发是同样的,同样的走路神态,只是稍为忧郁些。但是为什么穿这身工人服呢?这怎解释?为什么要伪装?马吕斯见了心里甚感吃惊。当他的心情镇定下来后,他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去追那人,谁知道他这次不会抓住他所寻觅的线索呢?总之,应该跑到他身边去看个究竟,打破这闷葫芦。可是他的念头转得太晚,那人已不在那几了。他走进了一条横巷,马吕斯没能再看见他,这次偶遇使他回想了好几天,印象才渐渐淡薄下来。他暗想:“不用惊讶,这或许只是个相貌相似的人罢了。”

二发现

马吕斯一直住在戈尔博老屋里,从不在意别人的事。当时住在那栋破房子里的,也确实只有他和容德雷特一家,再没有其他人;容德雷特就是他上次代为付清房租的那人,他却从未与那两老口或那两个女儿说过话。其他的房客全早已搬走了,死了,或是因欠付租金而被赶走了。

那个冬天里的一天,太阳在午后稍为露了一下脸,那天正是二月二日,古老的圣烛节1的日子,这种不真实的太阳往往带来六周的寒冷,并曾引发过马蒂厄?朗斯贝尔的灵感,使他写下了两句能够称为古典的诗句:大晴或小晴,群熊返山岭。

马吕斯那天却走出他的洞,天快擦黑了,正是去吃晚饭的时候,因为饭总是要吃的,唉!想象的爱情是不治之症!

他正走出门坎,布贡妈当时也正在扫地,一面嘴里说着这几句值得追忆的独白:“有什么东西是廉价的,现在?都是昂贵的。只有人间的痛苦是廉价的,它一分也不值,这人间的痛苦!”

马吕斯缓慢地顺着大路,朝侧门方向往圣雅克街走去。他正低头想心事。

在迷雾中,他忽然觉得有人碰了他一下,他回过头,看见两个衣服褴褛的年轻姑娘,一个瘦长,一个矮小,两人都气喘吁吁,惊慌失措,急忙地往前走,好象怕人赶上,要逃跑似的。她们向他劈面跑来,没看见他,到身边就碰了他一下。马吕斯在昏朦的夕暮中看见她们那焦黄的脸,光着头,头发零乱,抓着两顶不成样的包头巾,拖着两条稀烂的裙,赤脚。她们边跑边说。大的那个有用极低的声音说:“警探来了,差点儿铐住了我。”

另一个回答:“我望见他们,就开始跑呀,跑呀,跑呀!”通过那种邪恶的对话,马吕斯知道:宪兵或警察几乎逮捕了她们,她们却逃脱了。

她们深入到他背后路边的大树下去了,只见一种隐约的微光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马吕斯站下来望了一会儿。

他正要继续朝前走,却看见他脚边地上有个灰色小包,他弯下身去抬了起来,那是一种类似信封的东西,里面装的大概是纸。

“哼,”他说,“肯定是那两个穷孩子掉的!”他转身叫,没有叫住她们,他想她们早已走远了,就把那纸包揣进衣袋,吃晚饭去了。走到半路,在穆夫达街的一条窄巷里,他看见一个孩子的棺材,盖了一条黑布,放在三张椅子上,并点了一支蜡烛。暮色中的那两个女孩又回到了他的头脑里。他想:“可怜的母亲们!有一件事比看到亲生儿女死去更加伤心那就是看着他1基督教徒纪念耶稣初次谒高的日子,这天,教堂里遍燃蜡烛。这一节日又名”圣母行洁净礼日”或“主进殿节”。

们活受罪。”之后,这些令他触景生情的悲惨事从他的头脑里消失了,他重新回到他平常的记忆中。他又重新想到在卢森堡公园晴朗丽日的树影中度过的六个月。

“我的生活变得多么惨淡!”他暗想。“随时都有年轻姑娘出现在我眼前。可是以前我感到她们都是天使,而现在觉得她们全是妖怪。”

三有四张脸的人

晚上,他正要脱衣睡觉,手却在上衣袋里触到他在路上拾到的那包东西。他早就把它忘了,这时才想起,打开瞧瞧,会有好处的,包里或许有那两个姑娘的地址。如果确是属于她们的话,不论怎样,总能发现一些必要的线索,好把它归还失主。

打开了那信封。那信封原是开口的,里面有四封信,而且都没有封上。四封信上全写好了收信人的姓名和地址。从每封信里都散发出一种恶臭的烟味。

第一封信上的姓名地址是:“夫人,格吕什雷侯爵夫人,众议院对面广场,第??号。”

马吕斯心想他兴许能从这里得到他要寻的线索,况且信没有封口,拿来读读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信的内容如下:

候爵夫人:悲天悯人之心是密切团结社会的美德。请夫人大施基督徒的情感,慈悲居发于我,我是一名西班牙人士,因全心献身于神圣的正义事业而遭受牺牲,付出了自己的心血,贡献了自己的全部家产,原为维护这一事业,而今天竟处于极端穷困之中。夫人乃人人仰墓之人,必能聊以相助,为一有知识与荣誉,饱尝刀伤而万分痛苦的军人保全其性命,我预先深信侯爵夫人必能满怀人道,对如此大不幸的国人发生兴趣。国人祈祷,一定必应,国人永远感激。以留下动人的回忆。

不胜尊敬感谢之至。专此敬上夫人!

堂?阿尔瓦内茨,西班牙炮兵队长,留法避难保皇党,为国行事,因手头短缺经济,无法前进。

寄信人签上名,却没附地址。马吕斯希望能在第二封信里找到地址,这封的收信人是:“夫人,蒙维尔内白爵夫人,卡赛特街,九号。”马吕斯念道:伯爵夫人:这是一个有六个孩子的一家之母,最小的一个才八个月。我从最后一次生孩子以来便病到了,丈夫五个月以前已抛弃了我,举目元亲,穷苦不堪。愿伯爵夫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