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床,马建国在旁边看的一个劲儿的摇头笑,“亏你还总说林子晋被惯坏了,我看,你就是那个最惯他的人了!”
林子谦笑,林子晋撅着嘴巴抱着林子晋,“我哥哥就是最疼我啦~”
呜呜呜,呜呜,还有我还有我,我还没有上去!
小白前面前腿离地趴在竹床上,两只后脚却硬是上不去,毛茸茸的乱拱,像极了一团会动的棉花。
橙黄温暖的火光下,热热闹闹的一家人,仿佛那火的温度直直射进人的心中,暖融融的。
只可惜时光永远不会在此时定格,人生有欢乐必定有灾难。
从前天开始,就不断的有流民涌入这个山沟中的村庄,虽然都被阻挡在山庄之外,那么从今天早上开始,情况就有些失控。
上午巳时一刻,就有三三两两的流民过来,而直至午时,流民总数已达上百,黑鸦鸦的挤在猛虎村不足十米的入口处,村内,也有上百名的青壮年男性,个个手持刀具武器,面目严肃的朝着村口,仿佛只要有人进来,就会被他们群起攻之。
“怎么办?一早上到现在估计有上百人了,而且还不断有流民过来,要是一起冲进来,这怎么挡的住?”刘磊焦躁的走来走去,突然冲到刘必贵身边,大声问他,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刘必贵也是眉头紧锁,他咬着烟杆,“没办法,让他们守在村口那条窄道上,有人进来就拿武器攻击。另外每家再抽一个成年女人,拿着武器一起在村口守着。”
“人不够啊!还不断有人往里头挤啊!贵哥你没看见那些人身衣服破烂,连脸上都裹着黑泥,他们是一个个村子抢过来的啊!你还有心情抽什么烟?!”刘磊一把冲过去抢了他的烟枪折断狠狠摔在地上,胸口一鼓一鼓。
“你急什么?!他们没有武器!快去村里召集,每家必须再出一个女人,人多的家里适度多加个。总要尽全力试试,要不然干等着他们抢进来?!”刘必贵看了他一眼,面容严肃,看不出喜悲。
另一边,村口处流民开始往里面挤,村里所有男人也排成一条线,锄头抵在胸前。
两拨人马挤来挤去,很快就演变成推搡,一个小伙子锄头往前一推,锄头尖划过一个女人的脸,瞬间鲜血四溅,沾湿了他的白色褂子。
“啊!”女人手不断抖动,想扶住伤口却不知从何下手。
小伙子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他们想杀了我们!”
“冲啊!冲进去!他们有吃的!有水喝!”
“我闻到他们煮饭的香气了!是肉!是米!”
“冲进去!冲进去!进去了就有肉吃了!”
瞬间流民力量大增,猛的往里挤。
伤人的小伙子正处于恐惧之中,那女人脸上的血似乎停不下来,带有温度的血涌到了他的手上,仿佛沾到了什么□□,他猛然松开锄头,锄头落地,他那个地方也成为流民的突破口,瞬间,推搡转变为争抢、打架……
镜头再转,林子谦已经接到了去村口守卫的消息,他二话不说就准备出去,一旦村口垮掉,流民冲进来,他一个人绝对守护不了这个家。
“把门拴好,最好用柜子椅子把房门抵起来,不要让任何人进来,就算听到院子里有声音就算有人抢院子里面的粮食也不准出去!不准开门!”林子谦严肃的叮嘱马建国和林子晋一番之后才跑出去。
路上遇见王采华,一路上也有不少女人拿着武器准备冲出去守护他们的家。
一方有兵器、一方无,一方心中有恐惧、不愿伤人、一方直直冲进去、只想着吃到东西。
村口的防线堤溃,瞬间变为一片混乱,家家户户都只剩下老弱妇女,失去了男人,就算是死死抵着门框,院子中、地窖里的东西也被搬空,偶尔有一两户不愿意自己的粮食被白白搬走,拿着武器冲出来的,立即被流民冲进屋子里面抢了粮食。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章
林子谦在半路上就看到有很多衣衫褴褛的人在村里头横冲直撞,大家都冲上去拦住他们,然而村里人都不愿意伤人,流民又不顾性命的抢粮食,除非几个人抓一个人,将他绑起来。
更有村民冲出来和抢他们粮食的流民拼命却被冲进屋子抢了更多的粮食,村民灰头土脸、浑身青紫的坐在院子中哭泣。
“救命!救命!这可是我救命的粮食啊!”一个老太太举着刀出来拦人,却被更多的流民冲进屋子里面,她哭喊着、追着扒住一个流民的腿脚,被拖在地上走,“你拿够吃的就走吧!你抢这么多干什么?你给我留一点吧!求求你了!”
林子谦听到声音就忍不住上去了,他冲进房间里,几个流民正翻箱倒柜,厨房里的米缸被打破,米散落了一地,各种调味料、腌菜摊子也都倒在地上,他们正往储藏室里面冲。
林子谦忍不下去了,他冲上前去将一个流氓狠狠向后拽,流民摔了一个跟头,其他流民看到他,都转过来围着他。
四个流民围着他,几个人毫无章法的出拳、或抽了一根棍子狠狠砸过来,林子谦灵活的身体一个错步,往回跑,几个人都追出来,他猛然停下一个扫堂腿,四个人齐齐摔倒。
待四个人全部灰头土脸的起来,又开始新一轮的攻击,林子谦依旧是左躲右闪,偶尔给上一拳,踹上一脚,都给他们不轻的伤害。
四个人脸上身上都有几处於痕,他们各自捂着受伤的地方,不敢乱动,这个小屁孩一点点高,身体却足够灵活,力气也大,每一拳都让他们疼的厉害。
“你们也吃够了!拿够了!滚出去!”林子谦阴着脸,摆出攻击的姿势,握紧拳头,“不然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几个人面面相觑,捂着伤口转身出去,林子谦阴狠狠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要是下次再被我看到你们抢东西伤人,就留下一条腿吧!”
几人听闻一顿,跑的更加快了。
林子谦出门将老太太扶进屋子里,“把粮食都搬到屋里,下次再有人冲院子翻东西,千万别开门,最好把门抵着。”
“好好,好孩子,谢谢你了!”
随后林子谦出来,又见了不少流民在抢东西,凡是家门打开的,他能上去帮忙就上去帮忙,家门紧闭的,他就没有管,如此直接去村口的时候,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而此时,村口仍旧包围了不少流民。
原本只是防卫的村民已经不能够控制自己的情绪,挥舞着锄头镰刀,流民也是一波一波的往里头闯,鲜血点点洒在黄褐色的土地上,不少人的衣服已经沁透了血水。
流民被红了眼的村民吓住,拥堵在村口不敢靠近,然而进了村子的流民也有不少,刘必贵领了一些人去驱逐村子的流民,却突然听说后山的流民也开始闯进村子。
熊熊的火焰猛然跃起,一股灼烧的焦味顺风飘散,很快便引起不少人的关注。
“是在村子最里头!烧起来了!”
“大火!我舅舅住那里!”
“阿尹孩子都还在家里!”
一瞬间,人心混乱,不少人张望着飞速奔跑,另一些人则把仇恨的目光投向躁动的流民。
林子谦心中也是咯噔一声,他让马爷爷关好门窗,还把门堵住,万一流民点燃的是他家的房子,马爷爷和林子晋如何出来?!
他疯了一般急速奔跑,恨不得立即就冲回家里。
中途他遇到快步走的刘必贵,刘必贵一见到他眉头就皱了起来,林子谦在他旁边停住,然而刘必贵说的话却让林子谦心都凉了,“后山的流民趁乱下来了……”
刘必贵话没有说完,林子谦又是一阵风的似地跑走了。
林子谦用了最大的速度奔跑,再也顾不上如此快的速度会引起村民的如何猜忌,他只知道,如果马爷爷出事,他无颜再见父母、刘方,如果林子晋出事,他恨不得将自己掐死!
许是老天听到了林子谦的呐喊,在渐渐靠近的途中,林子谦发现发火的房屋并不是他家的方向,但是他也并不敢完全放松,直到到家门口,看见院子里一片凌乱,而房门紧闭的时候,心中才放下这块巨石,他冲着房屋大喊,“马爷爷,林子晋,你们还好吗?”
“我们没事!”
“哥哥,哥哥!”
“呜呜呜!”
林子晋嘴角浮现一个细微的笑容,他走到墙边,小声叮嘱他们,“房门不准打开,要是他们要放火威胁,就开房门让他们拿走粮食,不要反抗,记住,你们的安全最重要!哥哥还要一会儿才能回去。”
虽然着火的不是他们的房子,但是林子谦也不可能不管不顾,他冲向着火点,那家人已经被救出来,然而房子被烧,自然一无所有,那家人抱在一起伤心痛哭。
农村最不缺的就是土地,而猛虎村依山而建更是不缺,不少人家围着几百平米的院子,两家邻里之间隔着上千米,中间还有农田什么的,因此猛虎村人不多,地方却够大,从村头到村尾,往往要花上半个时辰。
而这种时候,他们家的房子着火,且正值大旱,家家没水,待大家汇聚在一起救助的时候,他们家也烧得只剩下黑黢黢的架子了。
林子谦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寻找流民,必须在天黑之前将他们全部赶出去,否则天一黑,大家都要睡觉,防御力势必减弱,然而他也不敢离开家太远,否则家里只有一老一小,出了事该怎么办?
刘必贵也亲自带领着健壮男子在村中到处寻找,终于将流民清除,然而现在谁还敢出门?
大个子刘磊坐在凳子上,神色慌张,他不住的变换着坐姿,“怎么办?现在村口这么多流民,天一黑我们就守不住了!”
“守不住也得守,否则一旦流民进来,到时候几个人合力,就算我们呆在屋子里也不可能安全。”李国成还是沉稳些,但是他心中也是焦急万分。
“那怎么办啊?!”刘磊在桌子上狠狠捶了一拳,他看了一眼刘必贵,准备站起来的身子又憋屈的坐了回去。
“没看见刘哥在想办法吗?你乱动什么?动的人心里烦死了!”李国成瞪了他一眼,面上不耐。
“咱们村的人都聚在一起吧!”刘必贵开口说,习惯性的摸烟枪却什么都没摸到,“村里房屋太分散了,我们集中到村子最里头去,就算出事人也多好照应。”
“你说的容易,放弃自己的房子,谁愿意?”刘磊不赞成,他家的房子是前两年刚刚翻修的青砖瓦房。
“大家也都不会愿意自己家里突然住着别人啊!”李国成也不赞成,他家12口人,就住在村口,也没有谁家的房子愿意容纳这么多的人住到他家里去。
刘必贵瞟了他们一眼,“住村口的必须搬到里面去,大家集中住,有流民也不敢过来抢你,就是向我们村这么分散的住法,今天刘芬家的发火,大家一开始都没注意到,一个家都给烧没了。”
刘必贵立马去村口通知他们开始转移,然而还没到村口,就发现大量的流民。
天色渐晚,不少炊烟从各个家里飘出,香味萦绕在村子上头的整片天空,对于饥饿良久的流民来说,不易于一顿美味的大餐摆在他们面前的餐桌上,他们只需要把餐桌上的主人撵走。
流民进入村子,很快就引起一场尖叫、哭闹,沸沸扬扬的喧哗很快就传遍村子,几乎是马上的,四面山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