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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灵系统[重生] 凉蝉 4539 字 5个月前

听到了一句“对不住”。

回去的路上叶寒跟方易说了吴乐天的记忆。

出事的那天吴乐天是最后一个从十六楼里离开的人。他的安全帽落在了角落里,走到楼梯处突然想起,于是回头去取。当时已经接近傍晚,脚手架上的灯亮了,他看到在安全帽的旁边有个很大的黑色毛团,微微起伏。他以为是野猫或者野狗,拿起安全帽的时候顺手撩了一把。

毛团突然窜高。吴乐天惊恐地看到那毛团是一只已经开始腐烂的老鼠,然而老鼠破了的背部却钻出无数细小触须,向他伸过来。

吴乐天把安全帽向毛团砸了过去,回头慌不择路地跑。

正在下楼的工友只听到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即脚手架一阵乱响。吴乐天从楼里冲出来,重重撞在脚手架上,随即摔了下去。在最后的记忆里,他被血染红了的视野里,那个毛团也跟着自己一起掉了下来。毛团里蹦出一个形状怪异的东西,径直往他破裂的胸口钻了进去。

“是它肚子里的那个东西?”方易奇道,“不是钻进尸体里了吗,怎么又附在灵体身上了。”

“因为吴乐天的灵体执念太重了。”叶寒回头看着医院。看到妻子呼吸平稳之后,吴乐天带方易两人下来,立刻就跑了。“它对自己肚子里的那个东西是有自觉的,那不是什么好东西。”

走到僻静处,叶寒拉着方易贴近自己。

方易:“?”

叶寒伸手覆在方易眼上:“死之后还能保存着灵体的记忆的不多,吴乐天也算是罕见了。”

微凉的手指覆在自己脸上,手心因为接触到方易颤动的睫毛,很快就热了起来。方易想说些什么,但很快被浓密黑暗中显现出来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辆面包车的内部。车里坐着几个男人,都在聊天。方易感觉自己仿佛蹲坐在车子的尾部,低头看到一具被白布紧紧包裹的尸体。

“嫂子呢?嫂子睡着了?”

司机转头看了副驾驶座一眼:“喝了点水,睡了。”

“三哥,那笔钱怎么办?”刚刚问话的人压低了声音问。

看上去年纪最大的男人正在抽烟。他眉头皱紧,毫不犹豫地回答:“留给荣仔读书。”

其余几人互相对了个眼色,沉默片刻后继续开口:“我们运的是死人啊三哥。给点辛苦费也说得过去。”

男人将烟夹在手里,眼神里有了怒气:“当时我说了我带乐天回去就行,你们说要一起送他走。我也跟你们讲了,一人两百多块辛苦费,不会多。谁都没什么钱,讲这个是什么意思?”

“嫂子有钱啊。”问话的男人立刻接上,“她身上有八万多块钱,除了包这个车的费用,剩不少。”

“陈木生!这是乐天一条命换回来的钱!”男人恶狠狠地吼出声,“出事的是我妹夫,你们什么意思!再讲这个,不用回去了,立刻下车!”

剩下几人顿时都不出声了。

男人气得直喘,良久后才放缓了语气:“你们都是我带出来的,今天的话就只有我听过,谁都不能提了。”

余人纷纷点头。

方易心头发堵。他察觉到吴乐天灵体的目光一直凝在前座的后视镜上。他定睛一看,心里又是一凉。

司机正和刚刚问话的男人不断地使眼色。

“福哥,你裤脚怎么有血?”那人说了句。

那烟的男人低头察看。

变故突生——一直安静坐在他身边的两个人同时直起身,狠狠将他压下去。

“陈木生!吴勇!”男人又急又怒,大吼道。

唤作陈木生的人从自己的包里抄出一把锤子,向着男人重重砸下。

方易一阵眩晕,胸口有着陌生的痛楚。触须爆开了。车里的男人们惊慌地打开窗,车窗却立刻被触须重重拉上。

混乱的景象中,方易看到刚刚出声呵斥众人的带头男人歪倒在座位上,脖子缠着几根深入肌肉的触须。

方易浑身是汗,叶寒抱着他靠在墙边,让他在自己怀里喘气平息。

“吴乐天……吴乐天杀错人了……他杀错人了……”方易冰凉的手紧紧握着叶寒的手指,“他把他老婆的哥哥也……”

☆、第42章 运尸车(5)

在发现妻子有危险的瞬间,吴乐天胸口的剧痛消失了。密密麻麻的触须飞快缩回他的胸膛,他扑在妻子身上,明明没有躯体,却化出了维持片刻的实体,将因为喝下掺了安眠药的纯净水而昏睡过去的女人护在怀里。

方易所看到的一切到此为止。吴乐天在恢复意识的时候,看着死在后座的男人们发出了无声的悲鸣。

女人失去了丈夫,又失去了她的哥哥。

方易难受得喘不过气,叶寒几乎扶不住他。他跪在地上,脑袋倚在叶寒肩膀,身体一直在发抖。吴乐天的愤怒、怨恨和悲苦全都倒涌进他的心里,他就像不会游泳的人猛地撞入水中,鼻子眼睛都疼,陌生的情绪从外到内灌进他身体里,淹没了他。

“方易……听到我说话吗?方易……”叶寒终于发现他很不对劲,没抓住自己的那只手一直紧紧护着胸口,似乎完全听不到自己说话。

方易隐约听见叶寒在喊他名字,但口舌发僵,话也说不出来。想要以动作来示意,但除了将攥住叶寒的那只手缩得越来越紧之外,他毫无办法。

叶寒突然明白了方易会变得异常的原因。

在章子晗的封咒解开之后,方易的缚灵能力全都解放了出来。但他不会控制,同时连缚灵师最基础的咒法也不会用:他不懂得稳定自己的灵魂。

因为和灵体太容易共鸣,缚灵师的灵魂极易受到影响。缚灵师所学的第一门课永远都是如何守牢自己的灵魂,不被外物侵扰。他忘记了这件事,而方易根本并不知道要稳固自己的灵魂,虽然他和叶寒都短暂地进入了吴乐天的回忆中,但叶寒看到的只是吴乐天的记忆,方易却被吴乐天当时当刻的情绪完全影响了。

“方易,不要怕……你不是他,你不是他……”叶寒抱着方易,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背脊,将怀中的人揽在胸前。方易颤抖着,头发在他的脸上乱晃,叶寒顺手挠了几下,想了想,抚着方易的后脑,把人按在自己肩上。

虽然不合时宜,但他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被方易发抖的身体影响,变快了。

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叶寒带着脸色苍白的方易回家了。

方易饭都没吃,一回家就躺在床上卷着被子睡觉。叶寒自己给自己换了纱布,没什么事做,又没有猫可以调戏,于是坐在床边守着方易。方易做了许多个梦,被梦惊醒的时候总能看到叶寒坐在床边,拿着自己那本三百六十五夜看。察觉到自己的目光,叶寒会立刻扭头朝他看过来,帮他擦去额上浮出的冷汗,轻声问他感觉是否好了些。

梦里尽是些混乱不堪的景象。有自己的,也有这个身体的,无一例外都让他惊惧。七岁的儿童节舅舅到学校接他,随即立刻带他去了医院,把他推到两具蒙着白布的人身边。张宏志十七八岁的身体死死压着自己,他抓起书桌上的美工刀划破了他的手,血流在自己脸上,渗进被张宏志打破的嘴角里。乔之敏站在自己面前露出又惊又怕的表情,他的几个舍友都在笑,用看脏东西的眼神注视着自己,嘴里还说着“你还真的是变态啊”之类的话。令人发晕的黑雾消失后,他站在房间里,詹羽躺在自己脚下,手里的刀片正在艰难地划破喉管。

——“哭什么,帮帮我啊。”詹羽明明痛得声音都发虚了,但还是带着不耐烦对他说。

叶寒的手指被方易抓得很牢,他甚至有些疼了。方易有时候会睁开眼,但似乎没有看到他的存在,又惊又怕的眼神让叶寒很难受。

深夜时废柴回来了。它一身的臭味,疲惫不堪,从窗外跳进来之后跑到卧室瞅了一眼,扭头径直走进浴室里去洗澡。

叶寒听到浴室里一阵乱响,随即水声哗哗响起。

废柴洗完澡之后,衣服没穿就跑了出来。

“你化人形做什么?”叶寒低声斥道,“穿衣服!”

十七八岁样貌的少年倚在浴室门边,身上水珠淋淋漓漓往下滴。他手里拿着块新的浴巾,随便披在身上,带着坏笑看叶寒。

“爬上床了呀。”他说,“看你现在这姿势,方易醒了不挠死你。”

因为方易一直睡不安稳,叶寒又走不了,干脆上床靠在床头,坐在方易身边。方易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身边人的温度,依偎在叶寒腿边,才渐渐睡得沉了一些。叶寒一手翻书,一手搭在方易脑袋边上,手指绕着他的头发,偶尔摸摸他脑袋。

看到少年脸上的表情,叶寒的脸很黑:“关门,滚。”

少年胡乱擦了头发和上身,把浴巾围在腰间,走进来坐在床边打量方易。

“他怎么了?”

叶寒没回答,问了他别的问题:“容晖呢?你怎么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

少年的脸色一下就沉了:“别提了,以后再跟容晖出门办事我下辈子就投胎成人。”

叶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碰上不要命的,怕了?”

“何止不要命!”少年双手比划,“你知道的,我化出真身之后要忍着不咬他真的很困难……他手里的那个味道太强烈了!有好几次要不是我自制力强,真的一口啃下去,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那很好。”叶寒说,“你在这里除了吃吃吃睡睡睡,实在没什么用。”

少年:“……你有种就不要依靠老子的口水,自己解毒啊!”

叶寒沉默了片刻,扭头不说话了。

片刻之后少年忍不住又跟他讲话:“现在帮你解毒?”

“明天吧。你明天化出人形跟方易说明一下你的情况。”

瞪着叶寒一会儿之后,少年大嚎起来:“我勒个去姓叶的你脑子里装的什么鬼!你跟他说了?!你跟他说了多少!”

叶寒也不隐瞒,把大致内容告诉了废柴。

少年默了一会儿,提着腰上的浴巾出去了。叶寒提高了声音问他:“去哪儿?别乱跑。”

“叶寒,你会害死他的。”少年从门边探出个脑袋,认真地说,“废话我就不讲了,那个萌宠成长日记是哪个频道来着?”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方易非常尴尬。

他死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居然在叶寒肚子上流了一滩口水。

叶寒也睡得很死,两人半搂抱着,在床上滚成一团,胯.下又硬又涨。

他头还隐隐地疼着,但很快就被吓清醒了,手忙脚乱地下床滚进了卫生间。

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一脸僵硬的表情,洗了冷水澡。洗着洗着又安慰自己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男人嘛!早上嘛!

洗泡沫的时候又觉得不对,脑子里尽想着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脸皮都热了。

等他纠结完出来,叶寒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带着点茫然的神情,看到方易出来之后脸上顿时有些窘态,小声说着“太热了我也洗个澡”,进了浴室。

方易紧张得脚下打滑,在门外说了句“我去做早餐”就往外走。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分辨浴室里传出的是水声还是别的声音。

废柴趴在沙发上睡觉。方易把它拎起来,莫名其妙地从它身下拉出一条浴巾。

醒了的废柴舔舔他的手指,又在他身上嗅了几下。方易揉了一会儿它的脑袋,放它在旁边自己洗脸,起身给它准备吃的。

拿着猫粮回头的时候看到一个裸.身的少年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盯着自己,浴巾搭在腿上。

方易:“……”

刚走出来的叶寒:“……”

少年:“……?咦?你还没跟他说我是谁?”

叶寒大怒:“立刻去穿衣服!还没说!”

少年在沙发上一滚,又化成了方易每天都见到的那只肥猫,灵活地躲避着叶寒,钻进了卧室。片刻后卧室里传出少年人清亮又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一早就听到浴室有声,还以为你们早就交流过了。”

叶寒:“你以后再试试不穿衣服乱跑……”

方易打断了他的话:“他谁?废柴?先别吵了给我个解释好吗?”

叶寒踟蹰了片刻,抓抓肚子上被纱布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