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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在别人姑娘家住了这么久,想必知道这事的人都能猜到他与何百红的关系,这回他又说没法成亲了,那何姑娘该如何是好?

“娘,虽然取消婚约是何姑娘提出来的,可是实际上是我的错,我不想把责任推在她身上, 请您责罚。”

他又想起了百红哭到红肿的脸,更是感到愧天怍人。

寒夫人却摇头道:“娘不会怪你,你喜欢南宫公子,你便和他在一起,不用理会别人。可你以后不可再伤害其他人。只是你走之后没多久南宫公子就走了,这段时间我们家感觉冷冷清清的,你爹又不常回来,晚上只有女子住着,还有些害怕。我还以为南宫公子是去找你去了,但是看现在的样子,是没有找着了。”

寒清此时方想起在宰相府时南宫月说的话,看来他真的与自己母亲认识。

他的确见着南宫月了,可月并不是去寻他的。

只是为何连她都要说他喜欢那个他以前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呢?

但他没有说出来,只是问:“对了,翠竹呢?我好久没见着她了,也不知她现在怎样?”

寒夫人说:“在你房里打扫卫生呢。”

他点点头,朝翦水苑走去。

粹青阁内,窗牖开着,寒风轻拂起轻纱素帘,一个身穿茶色碎折裙的少女趴在窗边的桌子上,青丝被景风吹得更迭回舞,头上戴着的玳瑁簪吊着的珠花亦是轻轻晃动着。她的手中还握着一张抹布,看样子是在打扫卫生的时候睡着了。

寒清原是想同她叙叙旧的,可是见她睡得这样沈酣,也便没有唤醒她。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把窗子关上,然后从床上抱起被子替她盖上。

这时他才听到翠竹嘴里似乎在叨念着什么,看样子她的老毛病是又犯了,睡觉总说梦话。他笑笑,想到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做梦十有八九也是梦见自己的如意郎君,也便没好去听她说些什么。

哪知他正准备走,却听到翠竹提起了那个人的名字:“南宫公子……”

他立刻就停下了脚步。

“公子你这么心疼……为何、为何……又要离开他……”

寒清莫名地看着她,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别骗翠竹……翠竹什么都看到了……你趁少爷睡着的时候、偷偷亲他……还、还害少爷做了那样的梦……一个晚上都……都……”

寒清愕然一惊,脑海中立刻就是一片空白。

正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你很想知道为何人人都在说你同南宫月有什么关系对吧?”

寒清转过身去,只见门口站着一名鹤发童颜的老叟,年愈花甲,却是精神矍铄。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寒清更是一头雾水。

“请问您是……?”

那老叟神闲气定地说道:“你莫要管我是何人,我是来告诉你,你总会想起他的。”

“那敢问前辈,何时才会想起?”

“你不要期待那一天才是好,待你想起之时,也是你不久于人世之日。”

这句话可是让寒清不寒而颤,他本想再问些什么,转念间那老叟却是如云烟一般消散了。

莫非方才那些都是幻觉?

为何一听见那个名字,他的心中就有一阵莫名其妙的愁绪?

***

转眼之间严冬已过,暮春三月,江南草长。

莺歌燕舞,柳绿桃红。水乡山郭,酒旗迎风。那迷蒙细雨中金碧辉煌的佛寺,在徐徐和风,花香迎人的美景下,更添韵致。

曙光初照,两岸边繁花红艳似火;春风化雨,两岸间江水碧绿透蓝。

一名衣锦褧衣的公子站在海棠型的湖心亭中,凤表龙姿,雍容雅态,却是一脸的云雾迷蒙,神不守舍。

停外有两名妇女正打着竹伞,似乎正在闲话家常。

“你可听说了?相国大人的千金好像嫁人了。”

“我怎会不知道?许给了六部侍郎赵大人,前几日才摆的酒,我家官人还被请着去吃酒了。”

“哎,赵大人都已是不惑之年,怎会娶一个比自己女儿还小的女子作正房呢?”

“还不是他前妻过世了?相国小姐可真是奇怪得紧,竟喜欢一个比他年长这么多的男人。”

“只怕是那姑娘不肯嫁,爹娘逼的吧?哎,真是给糟蹋掉了……”

此时那亭中原本心不在焉的公子却开始注意她们所讲的话了。

“我说最近好像很多官员家的孩子都成亲了,太常少卿的儿子在元旦前才娶了个比他年长的姑娘,过完春节之后没几天尚书大人也是把自己家的小女儿嫁给了周家二少爷——”

“周家二少爷?!那不是云起那小混帐吗?我听说寒家的小女儿可是生得国色天香,怎会嫁给这个小窝囊废?再说她不是与周长枫有婚约吗?”

“你不知道吗?周家大少爷现在的神智已经不清楚了,据说是因为被一名青楼名妓给骗了才会变成这样的,或许是因为如此,寒小姐才会嫁给他弟弟吧……”

“这些小姐公子们怎么如此不懂得珍惜感情……可我觉得命最苦的还是寒家的少爷了。”

“寒清公子?哎哎,一直没娶到媳妇也就算了,前些日子我听王婆说的,寒大人招了好些人替他看病,那些大夫都是无能为力,他甚至把御医都请来了,结果御医告诉他们,叫他们赶紧准备后事了……这可怜的孩子,莫非老天赐予了他那等绝世容貌,便要让他命途多舛?”

一声叹息过后,另一个妇女却问道:“你是几时听来的消息?——寒少爷不是已经不在人世了吗?”

不远处,清亮柔和的箫声悠扬传来,如鸣琴,如击玉,空灵婉转,仿佛是百啭千声,更如天籁之音。

清莹秀澈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又见片片树影摇曳。而那凄恻的箫声,却随着春风,拂过碧蓝的水面,饶过虚华红尘,直飘向那天边去了。

(全书完)

(讨厌悲剧的同志们注意了:上面三个字当作没看到好了)

***

横跨过水面的石拱桥上,一名女子正撑着淡青色雕花竹伞,其身边站着一名白衣公子,拿着琼箫的手如珪玉般白皙,却又似珪玉那样毫无生色。

那女子见他在这里站了些许时辰,一直吹箫,面色却是越来越苍白,不由轻声唤道:“少爷,我们回去吧,时辰也不早了,再一会天就要黑了。”

那白衣公子停了下来,却只是淡淡地说:“你先回去吧,我……我还想在这里待会。”

“少爷……你现在的身子已经不如小时候那样健壮了……受不得一点凉,你这样等下去,又是何苦呢……”丫鬟的脸上挂满了眼泪,从她开始有记忆以来就开始照料少爷,可是他的身子却是一日不如一日。

他看着她,眼中却是一片云淡风清:“翠竹,你也和雪梅一样?认为他不值吗……”

“不,不,不!”她心慌地解释道,“翠竹不敢这么想,只是你的身体——”

“那就行了,你是最了解我的,无论结果怎样……我不后悔。”

他轻轻地笑了,虽憔悴,却依旧倾国倾城。

她仍然想劝他回去:“少爷……”

“你回去吧。”

他不再看她,径自朝雨中走了几步。

翠竹赶忙小跑过去为他撑伞。

他驻足于桥段中央,翘首遥望远方,一双明眸秋水盈盈,顾盼生辉,而他那有些涣散的视线此时却是凝在遥远的一个点上。

“你瞧,翠竹。我从小一直都是这么想的,一直看着那儿,那个远到我看不到的地方。只要我觉得累了,我就会想,那个人已经走到那里了,或许我再等等,他就来了。”

翠竹更是哭到泪眼模糊,她已呜咽得再也说不出话来,却不知如何去安慰眼前这个仿佛一阵风都可以将他带走的少爷。

可是他却又微微笑了:“傻丫头,有什么好哭的?你以前不都很乐观的吗?怎么这时候还这样多愁善感起来了?”

翠竹擦擦眼泪,哽咽地说道:“翠竹没有用,不能把少爷的心上人带回来,可是你不要用这样残酷的方式来折磨自己啊……翠竹心好疼,翠竹没有用……”说到这里,眼泪又是如截断的玉筯一般滚滚落下。她无法劝解少爷已经很难受了,现在却要少爷来安慰她,一时更是觉得懊恼。

他从衣襟中拿出一张素色绡帕,递给她:“来,把眼泪擦擦,风吹了皮肤会冻皴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

“是……你吗?清儿……”

寒清全身微微一震,手中的绡帕便滑出手心,飘飘摇摇,如羽翎一般无声着地。

他的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呼吸因为心脏的剧烈跳动而变得紊乱无序。

他看到眼前翠竹睁大的双眼和错愕的神情,还有她手中险些因为手指颤抖而掉落的竹伞。

肩上一紧,他被身后的人扳住转过身去——

霎时间,万籁无声。

只要我觉得累了,我就会想,那个人已经走到那里了。

或许我再等等,他就来了。

那个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人现在正站在他的面前,真实到可以看得清他脸上沾上的许多幽微的雨珠,他颈项间戴着的玉蕊花项链,还有那让自己神魂颠倒的妖媚般的双瞳中几乎接近贪婪的思念。

“我知道,我只要再等等,你就会来。可是……我等到你了吗?”

眼前的东西都像笼罩着一层水雾一样,许多晶莹的液体在眼眶中打着转,却迟迟未落。

他无数次告诉自己,等他来了以后一定要狠狠地吼他一顿,甚至动手揍他,要哭给他看,让他知道自己为他吃了多少苦,要他还回来。

可是那些怨恨此时却是烟消云散了。

看着月有些错愕又有些心疼的神情,他满足地笑了,就像一朵凄然绽开的雪绒花。

冰凉的指尖触碰着月温热的颈项,他轻轻勾着他的脖子,泪终是肆无忌惮地落下来。

“你告诉我,我等到你了吗?”

月微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头一次这样主动的寒清弄得目怔口呆了。

而寒清似乎不想等他的回答,甚至是根本没有准备去听。

他的手指微微一紧,月的头便低了下来。

仰起头,猝然吻住了那片他朝思暮想的唇瓣。

直到他将自己的舌探入月的口中时,一直被震住的月才反应过来,缠绵地回应着他。

这样的情,要怎样才能让那个人知道。

这样的相思,要如何才能表达出来?

翠竹不知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桥上只剩下两个人,紧紧相拥,柔情缱绻。

雨天的傍晚,华美的画舫轻浮在江面上。水如玉,船如刀,摆脱了游人的纠缠,两岸疲惫得紫霞满天炊烟终于慢慢升起了,一家接一家的,夜色逐渐凝聚在这片悠闲平凡而宁静的江面上,灯光照亮了窄窄的小屋,小屋的倒影歪歪扭扭地洒落在水面的涟漪上。岸边的老人守着那一潭碧蓝的河水,多年的竹椅光润舒适。夜晚的灯火和带着淡黄色和绛紫色的霞光,将往日透亮的江水渲染成一片暖红。

小小微亮的油灯挂在画舫船尾,映着两岸的红花,便是一道道斑驳的光晕。

画舫的船头站着两位俊美公子,自是南宫月与寒清。两人相隔太久没有见面,此时在一块儿待着,反而是不知从何说起。更是不敢打量对方一眼。

水湄处,几个垂髫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