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再给我一次选择,我还是会这么做。
如果这些年的经历用放电影的方式让闷油瓶观看,那么他大概只会看到一个烦躁焦虑、痛苦疯狂甚至深于城府的二逼,为了一个本质是欺骗的约定,不顾一切地改变自己、辛劳无功地苦苦挣扎,上山下海,还搞废了自己的鼻子。
那么他印象里的“吴天真”马上就会变成“吴痴汉”或是“吴变态”。
他知道我对他的龌龊心思离我而去的一刻,或许就是我崩溃的一刻,我又哪敢冒险让他知道?
所以我故意忽略重点,站起来用一种跃跃欲试的眼神故意挑战他:“小哥,要不要试试?我也想看看我这些年到底学到真本事没有。”
闷油瓶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把大厅里的茶几搬走,腾出了大概三十多平米的空间。
他抬头示意,意思是谁先动手。我想了想,在这种小空间迎战闷油瓶这种变态绝对需要一个缓冲,就贱贱地绕到连套沙发的后面,点头示意开始。
开场一秒钟,闷油瓶向前猛地一蹿,右脚尖看似轻松地一挑,我就眼睁睁看着家里的沙发飞了出去,重重地落在一边的地上。
顾不上肉疼,我不敢硬攻,往左面猛地一扑,右腿一个后勾,去绊闷油瓶的小腿。
他轻轻往后一蹦,在脚尖点地的瞬间,发力,向我猛扑过来。我左手撑地,心想反正伤不了闷油瓶这般水平的高手,留手的是白痴,就冲着他在视线内急速放大的左肋狠狠使了个崩拳,想凭巧劲震开他。
结果他的右手以一个堪称诡异的角度猛地折上来——我怀疑他用了点儿缩骨的技巧且此处含一定的炫耀成分——食指在我右拳上写意地一搭,瞬间我就感觉一股大力猛地从接触部分传过来,竟然连整个右臂都震麻了!
我心知不妙,只能耍赖,把头往左使劲一甩,冲着闷油瓶的下巴脆骨用全力撞上去,他到是硬生生受了,不过不知道是疼的还是什么原因,紧握住我右拳的手竟松开了。
我一喜,刚想换手刀劈他肋缝要害,就看他抬起右手伸指成掌猛地击在我前胸上,活生生把我震了开去。
虽然被这掌推得气闷,我又哪敢怠慢,顺势一个侧滚逃开一点,以左脚为支点,瞬地蹲下,右腿一个扫堂。
闷油瓶倒不急于进攻,往后窜起闪躲。不过这时候有一个变故,我俩都没料到。
刚才我们已经连滚带跳地打到客厅边缘,那里有一台用电式跑步机,是有自动感应功能的,只要有超过六十斤的东西对它的跑道加诸压力,会自动运转。
而闷油瓶刚才的轻轻一纵,恰好落在上面。他哪里知道我家还会有这种机关,跑步机一启动,他不可避免地重心不稳,晃了一下。
我心说,吴邪,补刀好机会啊!马上在电视柜上一蹬借力,高高跃起,在半空扭腰,冲着闷油瓶颈侧用尽全力一个鞭腿!
闷油瓶临危不慌,脚下跟着跑步机的节奏挪步,看我一腿攻来,只是轻描淡写地微微侧头,抬起双手顺着我的力道一拖,瞬息间就卸了力,然后凭他变态的神力,把我在半空轮了半圈,撒手了。
我心说这货手也太黑了,嗷了一声,就飞跌出去。不过他还是留了手,我只是砰地砸在了客厅另一端的羊毛地毯上,没有直接飞到门廊那边。
下一秒,闷油瓶已经一个翻腾落在我身边,我来不及爬起来,只能向旁边连滚,他还是不紧不慢,等我刚单膝用力站起身,闷油瓶就抬起右手狠狠一个直拳捣我左胸,那力道看上去凶狠异常,我怕这一下不死也半残,慌忙将双臂架了个十字去挡,谁料他这是虚晃一招转移我注意力!
他左手猛地上提,一把抓住我身上唯一一件白色棉质t恤的下角,使劲一扯,把衣服翻上来,将我整个头都套了进去!
我只感觉上半身一凉,视线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心里不由也是一凉。
果然,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我就被以一个反扭双臂的姿势蒙着头狠狠压在墙上,前胸抵在冰冷的墙上,而光裸的后背紧贴着闷油瓶的前胸,有热量不断传来。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我一个激灵,整个人都感觉有点儿发麻,腿都软了。
刚想叫停,闷油瓶的右手就猛地用力覆在我脸上,捂住了我的口鼻,用了很大的力气。
窒息的恐惧感一下袭上心脏,我虽然知道身后这个人不会害我,但本能让我死命挣扎,身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不过还好,在我眼前发黑时,闷油瓶放了手。
我把衬衫翻下来,从墙上滑下,坐在地上喘粗气。
闷油瓶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道:“敌人是不会放你一马的,到时,有什么杀招不要手软,使出来。”
我第一反应是:卧槽,这副严师的口气是怎么回事?
第二反应是:卧槽,他看出来我在身上藏了把手刺、脖颈上挂的银质项链里藏了毒针?
第三反应是:卧槽,这是闷油瓶式的叮嘱和关心么?!
还没等我道谢,那货又语气平静地开口:“肌肉爆发力较差,柔韧性还算达标,战斗的直觉感官意识太差,动作都是经过考虑才进行,没有出奇不料的招数。”
男人的自尊心马上开始作祟,我嘴硬道:“小哥,我起码在你手下走了七招,也算是有进步吧?”
闷油瓶瞥了我一眼,淡淡道:“我让了你五招。”
抛去起手的那招,我这么多年苦练,原来就赢了一招……我的自信心遭到严重打击。
闷老师继续侃侃而谈。
“刚才我露出破绽的时候,应该循着破绽攻我下盘,在强势的敌人面前不要轻易跃起离地,会使自身处在无处借力、被动挨打的劣势。”
很少见他讲这么多话,我玩心忽起:一般人很喜欢做自己擅长的事,因为可以高别人一筹,就算不在乎,潜意识里也是高兴的。
我想这种对闷油瓶来说很悠闲的对打喂招没准能让他最近压抑的心情转晴一些,就决定牺牲一回,当个沙包,让他随便锤着发泄一下:“小哥,这儿空间太小,发挥不出来,我们下楼锻炼一下如何?”
闷油瓶又意味不明地盯了我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结果这场发生在小区小花园里的pk比室内那次结束得更快:这次我先喂招,开始前闷油瓶四下看了看,竟然纵身一跃,上了中间一棵古树的侧枝。我愣了一下,心说这小子破坏自然遗产啊,接着反应过来,那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我心里暗骂,这他妈比我刚才躲在沙发后面缺德多了啊。
这可不能硬攻,要智取。
我一矮身,装作要蓄力狂奔起跳的样子,然后刚快跑两步,就右腿稍稍一软,眼里装出一丝不甚明显的痛楚。闷油瓶果然中计,以为可能是我崴了脚,从树上蹦了下来,向我这边走来。
我心里一喜,赶紧装病情严重。结果闷油瓶走到我身边,在我发难的前一秒,猛地下蹲就是一个扫堂腿,我一下被撩翻,心里惊奇莫名,还没来得及向后蹬他,就被拎着后颈的衣领一下甩进路边的草丛里。
下一秒,闷油瓶又一个擒拿,把我狠狠地摁在草地上,整个人覆在我身上。别看他看上去斯文瘦弱,身上那肌肉密度,简直令人发指,压得我嗷嗷叫饶。
等我们俩站起,闷老师又开始说教:
“战斗时要竭尽所能地利用身边的环境。在不确定对方会被演技骗到时,不可鲁莽行事。”
——这么孜孜不倦,又不厌烦,也不惜字如金,看来闷油瓶确实挺喜欢玩这个的。
我心里默默想着。然后开口:
“再来一局?”
闷油瓶毫不犹豫地点了头。
……
我们俩,就这么在小区花园里,你来我往地玩闹了一下午。
黄昏时,我满身大汗地坐在路边长椅上,闷油瓶坐在我旁边,默默地喝着街边贩售机出售的热牛奶。
看得出,闷油瓶心情不错。
我看着天边的太阳慢慢地隐没于天际线下,很希望时间能定格在今天的这一秒……
第二十一章 暗潮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感觉到了不太明显的腰酸背疼。
我半坐在床上揉了揉酸麻的肩膀和老腰,下床洗漱,出了房间。
几乎是第一眼,我就看到猪哥缩成一个小团,蹲坐在沙发靠背上眼巴巴地可劲瞅我。我脑子一转,马上意识到这货昨天可能没来得及在闷油瓶回房前溜进去藏好,被关在了门外。
我心里暗爽,装作没看到这“有了男人忘了主人”的吃货,拿了钱包和车钥匙,放轻手脚往门口走。
果然,两秒后就听到身后传来“咚”的落地声,紧接着是撒欢的四爪落地奔跑声,然后就感到右裤脚被叼住了。
我心说,如果让他这么轻易就过关被原谅,我也就不是吴家奸商了。就继续装不理他,抬脚往前走,他不松口,就在后面被我拖着往前门那儿蹭,四爪在地板上摩擦,发出让人牙酸的响亮“滋”声。
最后还是我先服了输,把他抱到肩膀上——一个是因为他体重太沉,阻力太大。另一个是因为,我们再这么闹腾下去,就要把旁边客房的闷油瓶吵醒了。
照例的晨跑和打拳之后,我开车去了杭州另一个历史悠久的著名饭馆:奎元馆。
我是在杭州浙大上的建筑系,当时还是个无忧无虑的二世祖,一到周末早上就特爱去奎元馆吃面。可大学毕业后自己瞎折腾开了古董铺子,虽然现在回忆起来,那段生意极差的日子其实还是蛮幸福的,但当时确实是连方便面都快吃不起了,遑论几十块、上百块的名面。而之后就是天南地北地追寻答案,想着真相想得人都傻了,也没空去吃。再然后就迫不得已地当了吴家老大,每天累得像狗,哪里有空想吃什么的问题,有时连想闷油瓶的时间都有限。
现在闷油瓶回来了,虽然终极仍重压在肩,但也算好不容易有了休假的时间,终于能去苦逼地馋了快十年的面馆怀旧一下,也让闷油瓶能品尝到我以前喜欢的东西、稍微了解我以前的生活。(当然,这是私心,暂且不表。)
我点了让人怀念的虾仁爆鳝面和八宝红油面后,坐在大厅里等待。这儿刚开门营业,但因为店面实在太有名了,号称“江南面王”,清晨大厅就很热闹,坐了不少人,大多数是老年人在看报聊天。
然后我就感觉猪哥在肩上开始不安分了,本来这店里是不准宠物进来的(镇墓兽也不行),但因为他太小了,就破例混了进来。
我估计他是闻到各种食物飘香,吃货本性大爆发,开始蠢蠢欲动了,就伸右手把他死死按在肩上,他死命挣扎,我就是不松,不然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撒野。
变故出现在服务员来给我递打好包的面的时候,因为有两份,我必须双手去接,就自然而然地放了右手。
这下可好,猪哥一个起跳,竟然蹦过了我这桌的隔断,向着我身后那桌就去了,一闪没了影子。
我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转出隔间,想去看看后桌灾情如何。
后桌上是一男一女,女的梳了马尾,上半身修长,对面的中年男子看年龄可能是她父亲,但两人长得并不像。
猪哥趴在他们桌上,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10cm处的本店红字招牌菜:金玉满堂。整只狗都呈现出一种“狗为食亡”的骇人气势。
我扶额,心说这吃货终于丢脸丢出家门外了,太他妈给老子长脸了,就想开口道歉。
结果我还没说话,那女的反而忽悠一下站了起来。
“呦,这不是明星帅哥么?太巧了!”
我这人一直没什么女人缘,身边不是糙汉子,就是各色帅哥闪瞎眼,所以突然被女生搭讪有点儿不太适应,大脑僵了一瞬,才渐渐回想起上次在银泰百货被偷拍的事情。这个女生就是当时两女里瘦高的一个。
那个中年男子也对我笑了一下,相貌平平,但笑得阳光温润。
经历的事太多,我很明白“巧合基本就是谎言。”的非书面真理。
道上、甚至吴家里就有一种特殊训练,会让受训人精妙地控制面部表情,一般用在给他人好感和博取信任上,厉害一点儿的,则用来完成无破绽欺骗或在逼供时不露马脚。小花和黑眼睛都会,闷油瓶是面瘫,估计没刻意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