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耳力还真是好,慕容天心道。
邪神医站在他身后树枝上,轻道,“这苏策几时来的?”
“刚到。”
话一落,身后没了声息,慕容天转头,人又不见了。
“我们前天到的山下小镇,本想着养精蓄锐两日。”那影衣道,苏策坐在一旁,
嘴角隐隐还有些未擦干净的血痕。
“昨天傍晚,我和少爷去吃饭,在饭铺里遇到一个黄瘦男子,言语间对我们屡
次挑衅,我气不过,跟他动了手。没料到那人武功颇高,我根本打他不过,这人不
知道有什么深仇大恨,出手狠毒,招招置人于死地,我勉强支持了两招,就被那人
打倒在地,后来……后来少爷就出剑了。”影衣说到此,看了苏策一眼。苏策点头,
他便继续说了下去。
“少爷的剑法,你们见了便会知道,要不是你派人……”影衣看了公孙茫和无鸣一
眼,冷笑道,“总之,我连少爷的剑影都没看见,那人的发髻便被斩了下来,落了
一地,可这时少爷的剑都已经还了鞘了。”
“那人也似惊住了,想必是没见过世上有这么快的剑法。之前被少爷打败过的
人,大都是这种表情,我看着可爽死了。老早有人说过,少爷是天生……”
苏策微微皱眉,低声道,“别说这些废话。”
影衣又露出那种敬畏的表情,“是。……那人当时是讪讪走了,可谁想到他晚上
却又偷偷跟了来,给少爷下了毒。”
公孙茫惊讶之色却不象伪装,无鸣看他一眼,道,“施主尽管说下去。”
影衣看着公孙茫,一脸厌恶,“我每晚都在少爷房外守夜的,那晚却不知道怎
么睡了,这是从没发生过的,现在想起来或许是那人用了什么蒙汗药不成?后来我
被一阵乒乒砰砰的声给吵醒,睁开眼的时候,发觉声音是从少爷房里传出来的,我
急忙闯了进去,却看见少爷不知怎么居然给那人打倒在地,那人正举了剑要杀我家
少爷。我一时情急冲了上去,那人见我来了,赶紧跳窗跑了。”
公孙茫道,“不是说那人武功不及你们少爷吗,莫非……当时他已经中了毒?”
影衣恨恨道,“你又装什么蒜,那人难道不是你派的吗,那毒难道不是你给下
的吗?”
公孙茫苦笑,“你口口声声说那毒是我下的?莫非有什么证据?”
影衣大声道,“如非是你,怎么会下这种毒!!”
“什么毒?”无鸣道。
影衣道,“我们事后找大夫给看了,那毒很是奇特,一月内不能妄动真气,否
则便是毒气攻心,不死也伤。”
他指着公孙茫,大声道,“若不是你,这毒下了有什么意义?”
众人哗然,这听起来确有些道理,似乎这毒下了只对公孙茫一人有用。公孙夫
人此时走了上来,站在丈夫身后,显得很是担忧,公孙茫低声安慰了她几句。
慕容天却猜出了那人是谁,那人刚刚还在自己身后呢,公孙茫确实是冤枉的。
虽然此刻他被万人所指。只是,邪神医这么帮他,对公孙茫似乎倒弊大于利。他倒
是好心,还是歹意呢?
公孙茫想了片刻,对苏策道:“苏策兄弟,这毒确实非我所下,就是苏策兄弟
真的武功盖世,打败了我,也是冥冥中自有天定。”
影衣大叫,“说得好漂亮。”
公孙茫也不理他,“只是这事,我瞧来疑点颇多……”
影衣恨恨,“你当然不承认了,我家少爷不愿失约,才动了真气赶过来,现在
已经是身受重伤,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可这里这么多人,难道会说不清理吗?老和
尚,你既然是主持,倒是别老不吭声,先放个屁啊!”言语粗俗,逗得众人大笑。
无鸣有些发恼,道,“理自然说得清,你先听公孙先生说过。”
“包庇包庇……”影衣怒道,苏策这才开口,“你听他怎么说。”这话语间,并非影
衣,其实苏策自己也很是怀疑公孙茫。
公孙茫笑道,“如果换了是苏策兄弟你,打我不过,又不想丢颜面,会下这么
个毒吗?”
苏策沉吟片刻,道:“确实不会。”
影衣大叫,“怎么不会了?”
苏策道,“本来这时候我受伤,公孙先生就是最大的嫌疑人,这毒更是把矛头
指向他,我相信公孙兄不是这么愚蠢的人。”由公孙先生变为公孙兄,显然疑心稍解。
影衣哼道,“戏文有句话,叫置于死地而后生,难道他不会用?”
这话一出,众人都静了。
第二十九章
慕容天心道糟糕,有心想助公孙茫,却又无从助起。公孙茫沉吟半晌,场上场
下的人都望着他,从开始的鸦雀无声到之后的议论纷纷。公孙夫人只是静静靠着自
己丈夫,可在众人的眼中,这二人的相依却显出一些无助来。
突听台下一声喊,“那黄瘦汉子长什么模样?说出来总有人见过。”
众人顺声看过去,却是人头攒动,再也找不出说话的人是谁,不过这话却是在
理,便都往苏策方向看了过去。
慕容天听了却是心中一惊,那声音极为耳熟,分明是邪神医。他到底在搞什么
鬼?公孙茫也是一怔,脸色阴晴不定,变了几变,往发声处频频回首,却是找不着
人。
苏策露出一丝奇特的神色,微微忖度,才道:“平日里交手的人多,我也没特
别注意过……那汉子……身材偏瘦、面色发黄,长相贼眉鼠眼的,好象也没什么明显特
征。只是那晚他进来时,不知为何我也没听到声响,待发觉起身时,只闻他身上一
股怪异的香味,刚一闻到人就软了。倒下去的时候……他恰好把我接住,我一抬头,
正看到他耳后有颗小小的黑痔。”公孙茫听及此处,不由“啊”了一声。
无鸣转头道:“莫非……公孙施主认识此人?”
公孙茫发觉众人都已盯住了他,才知道自己失声叫了出来,不禁懊恼。犹豫了
片刻,道,“不……不,没有。我有一个旧人,也是耳后有痔。但绝不可能是他。”
影衣叫嚣起来,“果然是你的手下。”
公孙茫连连摇头,“不是,他不是我手下。是我一个老友,他……总之绝对不会
是他。”
影衣怒道,“凭什么你说不是就不是,我偏说是他。就是你派了他去伤我家少
爷。”场下也是纷纷揣测,其实这个说法也不无可能。
无鸣叹道:“公孙施主你还是说清楚些吧。”
公孙茫拧着眉,扫了苏策、影衣一眼,很是恼怒。他自出场一来,一直温柔敦
厚文质彬彬,还未这么失礼对待过别人。众人都暗道,显然这鲁汉一番盘问,步步
进逼,正戳中了公孙茫最不愿提起的心病,惹恼了这‘剑圣’,才有这番失态。
影衣护主心切,不问对象的咄咄逼人,以公孙茫的身份,会不快的确是可以理
解。但按公孙茫平日的处事为人,该清楚知道,此时遭人诬陷,如想还自己一个清
白,当按下情绪,解释清楚为最佳。可此刻他却含含糊糊,说得不清不楚,似乎想
遮掩什么,又或者不想提起什么。对那耳后有痔之人也不知道是包庇,还是避讳,
似乎自己最隐晦处的伤疤被人触及,这样的暧昧态度,反让人不由得遐想连篇。
有头脑灵光的,便想起了当年被传得沸沸扬扬,后却被尘封的一段往事来。
二十余年前,公孙茫才刚出道的时候,不到一年,就以一身家传剑法初露锋芒。
行走江湖三四年,行侠仗义、惩恶扬善,风华正茂、意气风发,那时他还不是
“剑圣”,人送称号“游侠剑”。人人提起时都会竖起拇指道一声果然少年英雄,叹一
声确实虎父无犬子。
正当他父亲公孙紫听了儿子的名字便不禁捋须微笑时,世人都道公孙世家后继
有人,必能将公孙剑法发扬广大时,江湖中却突然传出一个让众人侧目的流言——道
原来这“游侠剑”看起来相貌堂堂,器宇轩昂,背后却有那见不得人的分桃断袖之
癖。且也不知道发了什么失心疯,在订婚之第二天居然跟江湖中有名的邪魔“流云
飞袖”私奔了。
堂堂大侠背弃信义,不顾名声,不知廉耻,跟男子,还是一个魔头勾搭不清,
这种绯闻却是江湖上闻所未闻的事情,大大的震撼人心啊。一时间人云亦云,有信
的,也有不信的,有辩护的,有嘲弄的,可公孙茫却当真再没现身江湖。
人人都道道消魔长,世风日下,只拿了这话当笑话传,也不知道转了多少版
本,传了多少不堪之言,公孙世家片刻间名誉扫地,在江湖上再抬不起头来。公孙
紫本是年近六旬却精神瞿烁,老而弥坚,没几日突然中风瘫痪,更是证明了这流言
有几分真实。人们道,如是自己有这么个儿子,怕也只能中风倒地。
公孙世家虽然几次出面声明,说公孙茫是被“流云飞袖”劫了去,两人早有私
仇,此刻不知生死,并非人们说的私奔,并派了众多弟子寻觅,却也无果。可哪有
人信,无端端又怎么会空穴来风。
事隔半年,这段流言还未见消退时,江湖中又传出了另一个更具颠覆性的消息。
第三十章
却是那魔头“流云飞袖”还有个师弟,人称“飞袖流云”。
这两人的名号源于他们的身法,据见过的人讲,这两人均是相貌俊美,性子高
傲,可有一着与旁人大大的不同,两人的轻功身法甚是奇特,一直无人看出师承何
处,这轻功使将出来俊雅飘逸,身形绰约,如同在舞蹈一般。这两人还好穿长袍宽
袖,使出这身法时,衣袂飘飘,袍袖翩翩,仿若流云,真是空灵如仙,叫人叹为观
止,是以江湖中便送了这么两个称号。
这号听起来很是美妙,然而两人均非善类,“流云飞袖”还只性格古怪,对异己
者从不留情。那 “飞袖流云”不但武功高强,更擅长使毒。这倒也罢了,江湖中以
毒闻名的也是不少,唐门、苗疆毒观音、千手药王等都是个中高手,可用毒也有用
毒的规矩,便是无辜者不得害之。只因用毒原本让人谈之色变,用得不好往往落个
下三滥之名,成为江湖之公害,是以成了气候的用毒高手们在真正使用时往往慎之
又慎。
可这“飞袖流云”性情乖张,喜怒无常,涉及江湖不久就因无故毒杀少林武当门
下弟子,而被江湖各大门派联合发出了追杀令缉杀两人,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却
在他师兄和公孙茫私奔后不久,重现江湖,并公然声称,敢有背后言及师兄“流云
飞袖”长短者,无论何人,均杀无赦。
开始人们还只当是那段绯闻转来转去又被人添油加醋加上了段谣传,均不以为
然。
几日后,长威镖局最得力的镖师伍渐离,在酒后偶尔与人笑谈起公孙私奔绯闻
后,回家便瘫了,七窍流血,痛苦异常,叫了大夫来看也是没用,挣扎了三天三夜
后死去。
再不久,丐帮一五袋弟子,在大庭广众中无意中说起之前曾见过“流云飞袖”与
公孙茫一道现身闹市,次日便被灌了五毒散。
最让人骇然的是,最擅长使毒的唐门高手唐桡听晓后,欲与“飞袖流云”一斗,
在闹市中故意提起“流云飞袖”断袖之事,并大笑三声,后也无故中